[老师真是个可爱又善良的人。不要放心上了,他可能只是压力太大,在你面前发泄出来,可能也是一种信任。我还要写作业,先下了。]过了几分钟,酒米发来了一大段话。
对啊,她还是毕业班的学生。唐祁镇看了眼时间,赶紧和她告别。
压力?信任?这些东西他从来没和傅研生联系起来,现在听酒米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
第二天部长给了回复,夸他工作效率高质量好,唐祁镇说了声谢谢,原本以为没事了,不料想中午下课的时候正遇上他。
陶墅和他打招呼:“去吃午饭吗?”
“嗯。”
“怎么一个人?”他走进拍了拍他的肩,“话说你还没去白杨餐厅吃过吧,哪儿的菜很不错,走,我请你吃一顿。”
!!见他这么热情,唐祁镇呲溜一下窜开了。
又请客吃饭?雾草,这家伙可别是第二个傅研生啊。
陶墅疑惑地皱眉:“一顿饭而已,不至于反应这么激动吧?”
“……”唐祁镇语塞。
完蛋,真被学长吓出心理阴影了。
然而他还是被陶墅推搡着去了白杨餐厅。
他还没有把整个学校逛遍,到那边才发现这个餐厅离医学院更近。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陶墅滔滔不绝介绍了一堆美食,问他想吃什么。
唐祁镇没心思听,随便点了几个平价的菜,转身去找座位。
从熙攘的长队里挤出来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呢绒大衣的一角,他下意识抬头,瞥到一个熟悉的侧脸。
一闪而过,但已经足够分辨了。
他心里一惊,骂了句卧槽:这第六感也太踏马准了吧!?
“赶紧占座去。”陶墅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唐祁镇被推着坐到了离学长几米远的位置,压迫感瞬间袭来,不自觉用余光偷瞥。
“你在看什么,熟人?”
“没什么。”他尴尬地笑笑,用左手笨拙地夹菜。
“手怎么了?”陶墅很快看出端倪,使劲嗅了下,“你喷了云南白药?”
“…没事。”
陶墅直接坐到了他身边,拽着他的手轻轻摁了下。
“呃,”唐祁镇吃痛地往边上缩,连声道,“自己不小心扭了下而已。”
“你伤了怎么不和我说!这样我肯定不让你画海报啊。”陶墅语气严肃起来,“去医院看过了吗?”
“嗯嗯……”他点头如捣蒜,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陶墅显然没意识到他的异常,继续滔滔不绝:“真是对不起,我是看你涂鸦墙的作品,觉得你画功好才分配了任务,你要是不方便只管和我提……”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唐祁镇条件反射地回头,见一人俯身捡筷子。
起身的瞬间,他和唐祁镇深深对视了一眼。
是傅研生。
唐祁镇瞬间被他的眼神锁死,手中筷子应声落入餐盘。
“抱歉,打扰你们了。”傅研生勾嘴轻笑,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第14章给猪染色
运动会如期开始,入场时远远就看见自己设计的海报装裱在橱窗里,旁边不知谁还小声说了句“好看”,唐祁镇顿时满血复活,把合作中不愉快的破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天气还未转冷,太阳光也很明媚,就是不知为什么妖风大作,吹得人头皮发麻。
看完开幕式,唐祁镇已经冻到怀疑人生。回到观众席,他飞速戴上卫衣的帽兜,把自己裹成团。
看运动员脱掉外套站在操场上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不知是感慨奥林匹克精神的伟大,还是心疼他们。
反正他就是个小肉墩儿,和一切体育活动绝缘。
“你没有比赛吗?”正缩在大衣里玩手机,耳朵捕捉到一个不算太熟的声音。
唐祁镇扯下卫衣帽兜,见陶墅已经紧挨着自己坐下了。
“有个趣味比赛,凑数的。”他往边上挪出了一点空间,“部长怎么来了?”
对方轻笑了声:“不用喊得这么正式,叫学长或者直接喊名字就行。”
“嗯……”唐祁镇含糊地应了声,突然想起了傅研生。
他是自己在校认识的第一个学长,这个称呼竟不知不觉有了指向性。
话说回来……唐祁镇低头算了算日子,已经十几天没见他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要是真的因为压力而用这种方式发泄,必须得想办法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唐祁镇心里发紧,说不出什么感受,眼神茫然地四处瞟着。
“今天没什么事,就想来看你们比赛,顺便帮其他部门维持下秩序。”陶墅在一旁说个不停,唐祁镇不知怎么接话,有些不好意思。
正在犹豫,突然在操场一角捕捉到了傅研生的身影。他穿着白大褂和另个男生站在一起,但没有交谈,只是默默靠在栏杆上。
明明是个很温柔的男生,身边却没什么朋友。唐祁镇叹了口气,小声问道:“陶墅…学长,你知道傅研生吗?”
“怎么突然提起他?”陶墅虽然疑惑,还是耐心回答,“当然知道,他算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那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我不是他们系的,没具体了解过。”陶墅为难地皱眉,“怎么,你认识他?”
唐祁镇点头:“军训的时候扭了脚,一来二去就熟了。”
“原来如此,”陶墅关心道,“不是什么重伤吧?你也太不小心了,开学才几个月怎么手脚都扭过了。”
“…我会注意的。”唐镇祁觉得丢人,尴尬地应了声,目光又落回学长身上。
沉默片刻,他小声道:“我总觉得他很孤独。”
“谁?傅研生吗?”陶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长叹了口气,“他们医学系向来是神仙打架的地方,竞争激烈,有距离也正常的。”
唐祁镇点头认同,各种思绪在脑海里交织,太阳穴都有些胀痛。
两人间又陷入短暂的沉默,陶墅淡淡道:“别想那么多,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傅研生自己的选择,你又不可能帮他分担。”
这话正中唐祁镇的心事。他倒是想分担,结果对方非但不给机会,还特喵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想到他用带血的手摁住自己的脖颈,唐祁镇在大太阳下都能脊背发毛直打冷颤。
正缩在大衣里自闭,听裁判举着大喇叭喊道:男子4100米接力赛,第一组同学上跑道,快点!
他往操场上看了眼,发现谷学浩他们已经站在道上,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不由激动地起身,打算上前观看。
周围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同学,都在自顾自玩手机,根本不关心比赛。唐祁镇觉得自己很突兀,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回座位。
班长翻了翻秩序册,大声吼道:“别玩手机了!我们班都开始比赛了。”
这才有人不情愿地放下手机,敷衍地朝操场上斜了几眼。
他有些落差,记忆仿佛还停留在高三。虽然他们是个美术班,经常会有人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去外地培训,但班级的凝聚力还是很强。特别是最后冲击文化课的时候,从早晨六点到晚上十点,大家待在一起背书算题,教室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会因为运动会的一张奖状而兴奋鼓舞;会因为讨论自己想去的学校、想要的未来而渴望得泣不成声;会手拉着手飞奔过成人门,哭着说长大了……
18岁就像一道分水岭,隔绝了年少的炽热与年长的沉静,跨过那道门后,世界渐渐安静了。
唐祁镇叹了口气,明明过上了理想的生活,他却开始怀念曾经在未知里煎熬的苦与乐。
“怎么了?”陶墅拍了拍他的肩,“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啊…没事,”唐祁镇吸了口气,“就是突然觉得大学里的班级意识淡薄了许多。”
“这很正常,毕竟大学不再是把我们圈起来读书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多余的关系只会成为敷衍和累赘,把人弄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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