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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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伺候的下人此刻恨不能把头低到地上去,顺便再把耳朵堵上,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要吃饭就闭嘴,不吃饭就滚。”

  难得的,李必说出了可能几年都不会说话的一句粗话。

  张小敬却一点不收敛,笑嘻嘻地:“李司丞,文雅。”

  换来李必毫无杀伤力的一瞪。

  李必不再理他,低下头安静吃饭,张小敬也知情识趣,不再去逗他了。良久,张小敬才又开口:“我要离开长安几日,办差。”

  李必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才问:“哪个案子?”

  “还是倒卖舆图那个,跟田里的泥鳅一样滑,已经折了我几个暗桩,我得亲自去一趟。”

  “好。”

  张小敬一向做事有分寸,他也没再问,只是内心总隐隐有一丝不安,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18、

  张小敬到亥时才出了门。

  他脱了官袍,换上了一身黑衣,带了几个人趁着夜色从后门走的。走前檀棋拉住他,往他怀里塞了一块青色的玉牌,说是公子给的,让他务必保存好,归来时再亲手归还。

  张小敬咧着嘴摸了摸玉牌坚硬的质地,留下一句放心吧,便转身离开了。

  张小敬走后,没一会儿天上便淅淅沥沥地开始飘起了小雨。雨滴落在房檐上,滴滴答答地吵得李必心神不宁,他在塌上又翻了个身,却毫无睡意。

  李必小时候落过水,留下了些寒症,一到阴雨天膝盖便隐隐作痛。以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今晚却觉得疼痛格外难熬了些,到底是刚出了深冬的天气,被子里如何也睡不暖和。

  他索性喊来檀棋点上了一个炭盆,又灌了个汤婆子,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雨势越来越大,他们在雨夜里赶路,危险了些。”

  李必捂着汤婆子,还是忍不住与檀棋说了两句。

  檀棋剪着烛花,笑道:“公子放心吧,张都尉这样的身手,不会有事的。”

  “倒是难得听你夸上他一句,你们两个总是互不相让。”

  “那是他没脸没皮,也就公子温良,愿意忍着他。”

  李必闻言笑了笑,复又摇头:“没有。”

  “什么?”

  “我没有让着他,他很好。”

  阴雨连着下了两日,张小敬还没有回来。

  李必恰好休沐,便在府里静静等着。直到第二日的傍晚,终于传来了消息。

  “公子,张都尉手下的卫兵回来了。”檀棋慌慌忙忙地冲到长廊下,对李必说道。

  李必听闻,手里的热茶都洒出来少许:“快传。”

  檀棋却没动,低折头没有看李必,手也背在身后:“那卫兵受了伤,昏过去了,只是……”

  看檀棋这模样,李必蓦然心慌起来,他紧紧捏着茶杯,指尖微微泛白:“他人呢?”

  “不知所踪……”

  檀棋伸出手,手心里赫然是一块被血液浸染成黑红色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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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07

  19、

  李必盯着那块玉牌,呆愣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那玉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本色,穗子上的血水干了后便结成了乱糟糟的一团,李必伸出手指去想要把穗子理顺,却怎么也弄不顺,最后一挥手将玉牌掷在了地上。

  他重新跪坐下来,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呼吸。

  李必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慌乱,现下要冷静,冷静才能救张小敬。

  张小敬。

  这个名字在李必的喉间滚了一圈,落回了心底,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却定了李必的心。

  “在哪出事的?”只不过片刻,李必便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在城外十几里的郑家村。”檀棋站在一旁答话:“那村子早几年闹了疫病,早就荒了,没剩下几个人。”

  “去查,你亲自去一趟。”李必站起身,往外走:“备马,我去一趟平康坊。”

  雨还没停,稀稀疏疏地落下来。檀棋怕李必受了凉,想要给他备马车,却被李必制止了。

  “别耽误时间了,我骑马去,你快去城外探查。”

  说完李必便翻身上了马,朝平康坊疾驰而去。

  从靖安司到平康坊,并不算远。李必到时,李香香正在给客人唱曲儿,见到来人,有些惊诧。

  “李司丞?”李香香停下手里弹琴的动作:“您这是?”

  李必一身青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鬓边的头发也落下两缕搭在额上,显得有些狼狈。

  “香香姑娘,请原谅李某唐突,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跟香香姑娘谈谈。”

  李香香闻言娇笑一声,指了指一旁的客人:“要跟我谈,得问问客人同不同意。”

  李必看了眼一旁的男人,沉声说道:“靖安司办案,请这位公子退避,所有损失,李必一律赔偿。”

  那男人一听靖安司三个字,立马站起来行了个礼,慌忙地离开了。

  李香香见状嗤笑一声:“窝囊。”

  李必向来不喜这种地方,被这房里的香味熏得头晕,皱着眉说道:“张小敬出事了。”

  果然,李香香听了这话,神色间多了些严肃。

  “因为倒卖舆图的那个案子?”

  “你怎么知道?”

  李香香冷笑了一声:“早告诉他这案子有蹊跷,偏不听。”

  “有什么蹊跷?”李必连忙追问。

  “我从那几个商人手上得来的那份舆图,精细度极高,不像是一般的黑商能做得出来的,但那几个人……”李香香说着看了李必一眼:“我看男人是极准的,那几个人言谈举止间粗俗鲁莽,不像是能做这种生意的人。”

  李必蹙着眉,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姑娘的意思是,他们是棋子。”

  “我先前就警告过张小敬,偏那莽夫不听,说自己有分寸。”

  李必站在一旁,思索良久,最后向李香香行了个礼:“多谢姑娘,叨扰了。”说完便要离开,却被李香香叫住了。

  李香香靠在床边,望着李必:“他出事,你为何如此焦急?你是太子一党,又被迫嫁给张小敬,按理说,没了他,你该暗自欣喜才对。”

  李必脚步一顿,立在门口,没有回答。

  “莫不是你对他,生了情?”

  李必抿了抿唇,依旧沉默不答。

  过了良久,李香香以为等不到答案,准备开口送客了,站在门口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小声地答了一句。

  “是。”

  20、

  从平康坊出来,李必没有回李府,也没有去靖安司,而是去了太子府了。

  他终于知道,先前心中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以他对太子的了解,他断不可能就这样接受这段婚事。太子其人,旁人都说他敦厚仁善,连圣人都道他优柔寡断。可李必知道,他若是没点手段,也不可能稳坐储君之位。

  张小敬和自己的婚事,就是他登高路上的绊脚石,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即使他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在明面上不会做出什么,但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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