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池恩倬知道今晚的这场翻云覆雨估计是免不了了,思来想去池恩倬只能这么开口:“我明天有早课。”
假的。只是希望两位大叔能收敛一些至少不要让自己听见了。
鬼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使者一把捂住了嘴巴抢先开口:“别乱七八糟想太多!今晚好好睡,明天认真上课啊!”
池恩倬苦笑着摇了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鬼怪和使者一直目送着池恩倬上楼,直到确认人类少女已经把门关了,使者才悻悻然放下手。
“你疯了!”使者转头朝鬼怪低吼道,“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鬼怪倒也不恼,反倒是比较玩味地搂住了使者的腰:“那我们就去房里。”
使者则是很直接地甩开了鬼怪的手,径直往自己房间走:“没听见其他遗落者说她今晚要好好休息吗,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鬼怪。”
鬼怪倒也没有追上去,只是随口应了两声之后就在使者关上自己房门后熄了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确实也只是一时冲动,本意只是想交换一个表达自己感情的吻,但是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对方不受控制释放出的信息素就像是病毒一样撩拨着他吸引着他,他竟是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再一次占有对方。
使者确实比他想象之中要坚强很多,对方告诉了自己他为何会恢复记忆,想起了哪些事情,无论是那些曾经他知道,他不知道的,使者都很听话地转述给了他,却唯独对他作为金信死去之后,直到王黎死亡之前的那段记忆,对方说什么也不肯告诉自己。
他作为鬼怪归来后听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王黎的死亡,但是当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知道了王黎死于自杀,他心甘情愿地堕入朴中元的计划中,然后从一而终地都在按照朴中元的想法前进着,哪怕是死亡这件事情。
鬼怪并没有逼迫使者,他想今后总有机会让对方开口的,于是他就只是用自己笨拙朴素的话语去安慰对方,去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使者从来都不会放纵自己低沉,这比鬼怪所认识的王黎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知道了真相后使者也没有回避自己的心,在与鬼怪互诉了情意并决定今生好好享受的时候便发生了池恩倬归来看到的一幕。
鬼怪躺在床上回想起使者羞涩的表情时几乎笑得合不拢嘴,他在床上辗转半晌却又睡不着,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去骚扰一下使者。
他相信使者今晚的心情并不会比他平静多少,他也相信对方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就入睡,所以在瞬移到使者房间看到对方居然是侧躺在床上而不是那种惯用的太平间睡法时,他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惊讶。
鬼怪出现在房间里的那一秒使者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毕竟对方是一个比他还要不会控制信息素释放的家伙,但是他没有做出什么行为驱赶走对方,他微微缩紧了身子,眼睛睁地大大的,不出一会被子被掀开,一瞬间凉风袭进,但是下一秒就有更加温暖的东西阻隔了所有的寒意。
有一双手从他的胸口绕过然后牢牢地环住了他,他的双手不自然的放在腰侧,却被那人灵活地捉住然后交握在一起。使者没有反抗,鬼怪更加贴近了他,把他完全圈在自己的胸前,鬼怪的头靠在了使者的肩膀上,发梢瘙痒着后颈的腺体,让使者感到一种别样的舒适感。
“睡吧。”鬼怪的声音低低响起,就好像真的带着一种催眠的感觉,让本来毫无睡意的使者徒然增添一丝倦怠。
使者阖上眼睛,思维顿时就变得混沌起来,鬼怪的身体本就高于常人,在这种天气这种环境之下,鬼怪的身体显得异常温暖,而温暖又导致更深的睡意。
在迷迷糊糊入睡之前使者感到鬼怪握住他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不算清晰的触感却给了他巨大无比的安心感,他又恍惚听见鬼怪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个瞬间是很清晰的,但是倦意大过了清晰的思维,混乱的脑子让他宁愿把那些话当成是“我爱你”之类的无关痛痒的情话,也懒得再去分析更多的信息。
什么时候完全陷入沉睡使者自己已经没有意识了,但是鬼怪知道,他怀抱中的身体放松而柔软,对方的呼吸十分平稳,身体几乎没有起伏,他第一次见用这种姿势入睡的使者,安静乖巧地如同一只布娃娃,只让他觉得更加迷恋。
鬼怪笑着去啄了一下使者的脸颊,又去亲了亲使者的后颈,在确认对方完全睡着后把对方抱得更紧,也不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也一并闭上了眼睛。
使者许久没有睡这么安稳的一个好觉了,他在生物钟的提醒下按时醒来,思维清晰后的第一个触感就是在背后抱了他一整夜的此时头还搭在他的肩膀上的鬼怪口中吐出的淡淡的呼吸。他一动鬼怪就醒了过来,牵动了他们拥抱着的全身,这个时候使者才发现他们确实是在十指相扣,而且还保持着这种姿势睡了一夜。
没有丝毫的尴尬,但是使者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同样清醒过来的鬼怪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使者这样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心情大好,凑上去亲了亲使者的嘴角才从床上站起来。
这很像是一对夫妇结婚后同居的第一个早晨,丈夫安慰着羞涩的妻子然后为妻子打点好一切,妻子洗漱收拾整理完毕后出来看到的就是丈夫亲手制作的营养美味的爱心早餐。
这一幕也确实同样发生了,使者打理好自己拿着帽子出房门时就闻到客厅里弥漫着的香味,使者循着味道走到餐厅,恰好遇到所谓赶早课的池恩倬拿起早餐冲出餐厅往门口跑的模样。
池恩倬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使者在餐桌边坐下,面前放着的是一份乳酪三明治,夹着水果和蔬菜,还有一杯被热过的牛奶。鬼怪也拿着同样一份早餐在使者的身边坐下,先是冲着使者温柔地笑笑,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三明治张嘴就是一口。
说不感动当然是假的,使者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对于鬼怪的肯定。
“你说,我们俩要不要什么时候去领个证啊,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个屋子里住着一对不合法的p和可是要受罚的。”吃着吃着鬼怪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使者只是觉得好笑:“你有户口登记在册我可没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而且你觉得谁有这个胆量来为难你或者我。”
鬼怪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当天的一切在使者的眼中开始变得可爱无比,他全然忘记了他被地狱组停职的事实,穿着西装来到茶屋的时候后辈露出惊讶的表情才让他想起来。但是他没急着走,就跟在后辈的身边看着他工作,连同那些哭喊着不相信自己死亡的或者是闹着不配合喝下忘生茶的亡灵都能让他付出百分之百的耐心。后辈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使者连连笑着说是,却又不说更多,一整天中就只有他独自头冒桃花般地显得亢奋。
只是一天的心意确认就让使者开心地不行,以至于他同时也全然忘记了这段时间充斥在他们身边的危险,当天晚上鬼怪来到亡者茶屋寻找他,他咧地更大的嘴角只让后辈震惊地几乎眼珠子要掉出来。晚餐鬼怪为他亲手做了一份蔬菜沙拉,虽然不是很好吃,酱料都放错了,但是使者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有那么几个瞬间使者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就好,他也会放弃转世的机会永远待在鬼怪的身边陪着他渡过那些离别的业障,但是当天晚上池恩倬苍白着脸回到家里告诉他们她今晚在炸鸡店被一个亡灵袭击了的事情时,他犹如被一记闷棍敲醒,然后回归了现实。
使者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去看鬼怪的表情,而鬼怪此刻一看就知道他从未忽视过朴中元这个威胁的存在,对方几乎是第一瞬间就想冲到的家中去看看对方好不好,在池恩倬苦口婆心的“老板已经休息了”的劝说中才冷静了下来。
鬼怪安抚着池恩倬先回房间休息,再次回到客厅是表情更是一脸凝重。池恩倬的名簿的事情以及朴中元的存在他们在前一个晚上已经全部说过了,使者不禁开始斥责自己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连这等危机都忘记了。
但是鬼怪却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并没有说出任何指责,只是对着他安慰地笑笑:“没事的,别忘了我可是一个鬼怪,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
这话听起来本来应该很有说服力,但是亲身面对过朴中元以及恢复了记忆的他知道朴中元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再加上金信的水之剑对朴中元毫无伤害,使者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对付这个恶灵。
“我既然九百年前杀过他一次,我就可以再次让他灰飞烟灭。”鬼怪依旧对他笑着。
使者忽地有些沮丧:“你从未战胜过他,九百年前你杀死他的机会,是用你自己的生命换来的。”他一直都知道朴中元从来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我绝不会让朴中元伤害到你和恩倬一根头发的,你难道不相信我?”
使者没回答,半晌后才重重点了点头,看着鬼怪的眼睛里满是关切。鬼怪很是受用,在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抚摸着使者的头顶几秒后,他便温柔地把使者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使者刻意等待着鬼怪,但是鬼怪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悄悄地跑来使者的房间然后和他一起入睡,不得不承认使者很享受这种感觉。没有鬼怪之前他也这样独自生活了三百年,但是唯独今晚的孤单让他觉得空虚地无法忍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曾经鬼怪伏在他耳边说的话他有些想不起来了,他却突然觉得那是些很重要的话。
在这样心事重重的心境下他堪堪入眠,迎来了不怎么精神的第二天。看见他的疲惫的鬼怪表示出了毫不隐藏的怜惜,并不断劝说着使者一定不要想太多了安安心心睡觉就是最好。鬼怪的模样也终于是让使者放心了许多,毕竟鬼怪绝对不会拿自己和池恩倬的生命开玩笑这一点他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生活还得照常过,身为阴间使者的他知道,在名簿上的时间点到来之前,是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的。
这几天中使者都会在暗中跟着,这是他和鬼怪的默契,鬼怪去保护池恩倬,而他去照顾这个曾经是金信妹妹的存在。
按照鬼怪的请求使者没有将前世的记忆归还给,鬼怪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今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就好”,但是只有使者才能听出鬼怪语气中的失落,和看到对方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寂寞。
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放弃与自己的妹妹相认,使者也许无法估计出这一点,但是他知道今后不能再让那个家伙露出这种落寞的表情的只有自己了,他也知道自己一旦心甘情愿的陷入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头了。
使者本以为自己跟踪他人的技术很好,在走上那座熟悉的桥梁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而突然回头用毫不意外的眼神看他的时候惊讶的那个人反而是使者自己。
“莫名其妙地跟着我这么多天,想必不是因为移情别恋看上我了吧,金宇彬先生。”这么说着,脸上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
但是使者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冲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要不是因为认识你啊,我还以为我遇见跟踪狂了呢。”说着表情又正经了许多,“是打工妹告诉你们的?之前炸鸡店里发生的事。”
使者一时间没说话了,是看不见朴中元的亡灵的,她能感觉到的可能只有恐惧,和莫名其妙的受到伤害。
向来是个健谈又机智的女人,看见使者不说话了,她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便是环抱着胸上前几步站定在使者的面前:“在我的眼里你们全都不是普通人,但是既然我只是打工妹的老板,你们没有任何立场告诉我事实也是理所当然。”
使者猛地看向的眼睛,只在里面看见了自信和释然。
“之前你们的对话我也都是八九不离十地听完了,你们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我也不会去在意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你们说的我是那个哥哥前世的妹妹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吧。你们身边存在太多我不能理解的东西,如果这是你们的日常我便管不了了,但是一定要照顾好打工妹啊,上次她在炸鸡店里突然晕过去可是把我吓了一跳。”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竟是无奈地笑出了声。
“小姐,不害怕吗?”使者接上了的话语,“如果我们的存在会给你带来伤害的话。”
“你们会吗?”反问道。
使者愣了愣,却是重重地摇了摇头:“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笑道:“那位哥哥,一看就是个不安生的性格,亏你能和他在一起。”随即的表情又温和下来,“但是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什么哥哥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一个总是想要牺牲自己来换取希望的家伙,那个时候你可一定要看好他哦。”
这话在使者的耳中听得有些莫名奇妙,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对鬼怪产生这样的印象,他便只能点点头,然后看着向他道别然后消失在天桥的另一端。
当天晚上恩倬没有晚班,便一同出现在了饭桌上,看着鬼怪和使者并肩站在洗漱台旁做菜的背影没有她就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便留下一句“我要吃牛排”就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做菜的时候使者一直在打量着鬼怪的状态,第二天就是名簿上指示的日期了,意味着明天就要与朴中元对决了,但是此刻鬼怪的脸上表情异常自在,突然皱起的眉头的还是在考虑该给恩倬煎多大分量的牛排。
他很想开口问些什么,在看到鬼怪的这幅表情后就莫名地问不出口。晚餐的时候池恩倬的话语也变少了,显然她也是在担心自己第二天的生死问题,但是不知道许多真相的她也许意识不到真正的危机在哪里,晚餐结束的时候鬼怪留下一句“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让别人伤到你呢”这样安慰的话,以往屡次从死亡边缘被鬼怪救回来的恩倬便信以为真地对鬼怪点头表示回应。
晚间剧的时候使者心不在焉,在鬼怪递给他一瓶酸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却也只得到了鬼怪的不知是真的自信还是敷衍般的回答。鬼怪说不会有问题,但是使者追问他要怎么做,对方就只会留下一句“曾经我想怎么做我现在就会怎么做”。
使者不懂这话语中的意义,浓厚的不安感一直包围着他。晚上他躺在床上,把被子压在胸前抬头去看天花板,脑子里有些混乱,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突然之间房间里多出一股淡淡地腥甜味,使者猛地一回头,就看见鬼怪带着笑容站在他的床边。
“想我吗。”鬼怪这么问道。
使者没回答,而是把头撇到了一边,不出一会被子就被拱开,然后一副温暖的身躯躺在了他的身旁,把他轻轻抱住。
不得不承认的是使者突然就想念起鬼怪的拥抱了,自从之前那一次抱着他睡了一个晚上之后鬼怪就再也没有不知廉耻地来“打扰”他的睡眠了,他嘴上说着这样最好这样正好,却是在此刻鬼怪出现的时候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安心。
“大将军这是上阵之前紧张了?”使者故意打趣道,事到如今他也仍然想要知道鬼怪要做些什么。
谁料鬼怪却很正面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啊,紧张了。”这让使者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鬼怪反而是把话自己继续了下去,“明天那个时刻到来之前,就想这么抱抱你。”
“你……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告诉我,好歹我阴间使者的身份也是便利不少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刻使者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他只想知道怎样才能离金信更近一点。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下次你发情期到来的时候,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你永久标记了吗。”
不明白鬼怪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使者脸颊忽地一热:“唔……”
“等着我。”不停回答鬼怪便忽地把使者抱得更紧了,“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这个晚上的对话莫名其妙,使者却只觉得心中一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是他万劫不复也甘愿坠入的地方。
他在鬼怪温热的怀抱之中睡得很舒服,他是不会告诉鬼怪这一点的,只希望鬼怪自己能够发现这一点,然后不要让他今后每夜独自等待。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鬼怪破天荒地不在他的身边,使者走出房门,发现客厅里也不见踪影。他是在一个正常的时间里醒来的,他暂时没有工作,却也没有因此赖床。他又转了一圈,发现其他遗落者也不在了,在才把鬼怪的失踪归结为是为了去准备今晚与朴中元的对峙。
他仍旧有一些气结,因为鬼怪还是不打算带上他,即使知道对方这是要保护自己,使者还是觉得低落。无所事事的一天总要过去,毕竟今天他的心情是不可能安分地坐在家里等待着鬼怪的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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