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熄火,黄少天哈哈大笑,然后转身就跑出去了。
“怎么样?这小子,很厉害吧。”魏琛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上,索克萨尔仍然在攻击,画面上蓝雨占尽优势,但是他知道,他本来可以更快更完美地执行操作,这场比赛可以更加完美地结束。
“眼光很贼,抓机会的能力一流。”方世镜说,“怎么,说到点子上,觉得没面子了?”
魏琛摇摇头,他一向脸皮很厚,倒不是觉得没意思,而是黄少天指出的点,他其实在比赛的时候也想到了,他也想更加流畅地操作,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个状态了。
“快要打不动了啊……”魏琛突然感慨了起来。
今天赢了这样一场,团队赛仗着熟悉的地图,明天面对更加强大的队伍,甚至面对嘉世,面对难缠的叶秋,他现在的状态,还能带领蓝雨走多远?荣耀,难道真的不能容老年人多打几年了?
“老了老了。”魏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得早睡了,不然更不行。”
方世镜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黄少天回到卧室,挑灯夜战写分析。
年轻人精力过度旺盛,熬夜也十分有精气神,视频他重新过了一遍,觉得胸有成竹了开始写,结果写了两行就写不下去了。人在灵感枯竭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走神,东瞅瞅西看看,黄少天走神得厉害,过了半个小时纸上还是只有两行字,还抹了一行。
不行不行,这么写不行。黄少天自我否定,把那页纸撕掉丢进垃圾桶。
纯看客的角度肯定是不行了,黄少天觉得方世镜肯定不是让他写评论稿的,那么代入进去?假如自己在场上?算了就这么写吧……
这个角度黄少天终于言之有物了,他下笔如风,写了两页纸,把笔一丢,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拿起来一看,顿时又觉得自己好像写错了,他的角度十分清奇,假如他在场上会怎么样怎么样,问题是蓝雨现在场上并没有剑客这个角色啊!
黄少天揉了揉脸,突然有点茫然。
这个战队之前都没有剑客,团队赛所有的布置和战术,是以术士为中心建构的,那么未来呢?
黄少天困得一步三摇地跑去交分析报告,进了屋才发现今天罕见地没有烟味。
“老鬼?”黄少天睁开眼睛,觉得很惊讶,“你不抽烟了?”
魏琛正在嚼口香糖:“别提!一提我就想抽了!”
方世镜一边看黄少天交的报告一边说:“魏队长已经坚持了一个早上了,看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到中午?”黄少天拆台能力一流。
“放屁,”魏琛不服,但是又很心虚,“起码晚上。”
“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黄少天反驳,“您都这么大年纪了,确实不应该抽烟了,戒了吧戒了吧,我说真的。”
魏琛没说话,显然现在很痛苦。
“你先回去训练吧。”方世镜草草看了一下他写的分析报告,让黄少天先回去。
“嗯。”黄少天点头。
周六上午没有规定的训练项目,大家都是哪里薄弱自行挑选哪里的训练项目,黄少天回到训练营,发现大多数人都在看比赛视频,不过看的不是蓝雨的,而是嘉世的。
上一场比赛,嘉世主场10:0横扫烟雨。
黄少天不用看都知道,叶秋又霸气侧漏了,他跑到荣耀论坛区看,到处都是吹嘘叶秋的帖子,翻了好几页几乎都是同样的内容,叶吹的经典发言他都快记住了,比如什么“谁不服谁去却邪底下走一圈”“叶秋就是荣耀最大的b”,黄少天只想翻白眼,吹太狠也不怕闪着舌头。
但是好像又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的荣耀职业圈里,能和叶秋一战的似乎真的不多,抢b的时候黄少天深刻地感受过叶秋惊人的个人战力和战术设想,他虽然嘴上从来不承认,但是却不得不相信,这个时代可能真的属于他。
黄少天忍不住回头看喻文州,从他的动作来看,肯定又是在练习手速了,这就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喻文州没什么表情,低着头重复着枯燥乏味的动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差不多的手速。不过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从一开始到现在,大量的训练显然是有效的,他现在的手速能够稳定在130左右,有的时候甚至可以更高。
他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一点也不心浮气躁,始终保持着难得的冷静。
第二赛季相比第一赛季,受关注的程度成倍提升,与关注度一同变化的,当然还有场上的选手。相较于第一赛季叶秋的独霸局面,第二赛季似乎要更热闹很多,比如一开始和叶秋成为宿敌的扫地焚香、大漠孤烟,还有呼啸战队新冒出来的流氓唐三打,当然还有更吸引目光的,是一对组合。
在前几轮的比赛中嘉世保持了不败战绩,而同样和嘉世一样保持不败、风头正盛的,不是实力强劲的皇风,而是之前默默无闻的百花战队。百花战队突然崛起,并且一举赢得了极高的关注度——百花缭乱和落花狼藉,他们作为一对搭档,第一次进入人们的视线和讨论范围。
这对组合还有个很炫的名字:繁花血景。
比较让人津津乐道的,正是这对搭档的配合方式。百花缭乱作为一个弹药师,通过让人确实“眼花缭乱”的打法,制造烟雾和视觉上的阻碍来获得优势,而他的搭档落花狼藉,是一个狂剑士,风卷残云式的打法是他的特征,两个人配合下,竟然打出了让人完全无从招架的局面。
毫无疑问,繁花血景是这个赛季最大的黑马,一时风头无两。
黄少天看着视频上炫目的光华和烟雾,有些出神。
和百花的强势崛起不同的是,蓝雨虽然有个不错的开局,但是接下来几场都不怎么顺利。
很难说究竟是谁的问题,不可能把比赛的失利归结到某个人的头上,但是首当其冲的肯定是魏琛了。索克萨尔这个赛季的表现实在无法服众,很多时候完全没有核心该有的样子,蓝雨以这样不怎么在状态的角色为核心,团队赛的时候很容易被一击打散。
“老鬼这是怎么了呢?”黄少天嘀咕着,他忍不住有些不服气,蓝雨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技术部的下午依然静悄悄的,黄少天溜进来,任藻不在,只有喻文州还坐在原来的位子看视频,似乎神情很专注。
喻文州看的视频,也是繁花血景的,他看得很慢,几乎可以说是逐帧分解了,黄少天瞧了一眼,快被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弹药烟雾和光闪瞎了眼。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面对繁花血景都很难打开局面了,这视觉攻击实在是太人头疼了。
喻文州察觉到黄少天进来,但是什么都没说,他现在觉得黄少天是一个很难琢磨的人,需要静观其变。
“很新的打法。”喻文州说。
“嗯。”黄少天点点头。他并没有坐在喻文州身边,而是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站着看。
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一看就是一下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喻文州,他生物钟一向准时,抬起头看了看挂钟:“五点了。”
结果他刚说完这三个字,身边就扬起一阵风……
喻文州回头,一直站在他身后嘀嘀咕咕的黄少天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喻文州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非常文艺的一个形容“如风般的少年”,是啊,如风般的少年,追逐着食堂,多么励志的故事啊,毕竟今天晚上食堂有白切鸡。
喻文州觉得心情很好。
第7章
训练营一般都在九点结束训练,之后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喻文州习惯加练半个小时的手速,再看半个小时的视频做笔记,然后再回去。宿舍和训练室不在一栋楼里,回去太晚,11点之后,宿舍楼就会设置门禁,这也算是对少年人的一种约束,毕竟打游戏已经被看作是很不务正业的行为了,如果在训练营还整夜出去玩彻夜不归,家长也不会同意。
这一点喻文州感受还是很深的,因为他就住在一楼靠近后门的地方,经常有训练营的人出去忘了时间,然后拼命砸门的情况出现。
他现在正在一边打地鼠一边泡脚,听见外面震天响的砸门声。
打地鼠这个游戏其实是训练反应和手速的,喻文州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练一练,而且打地鼠如果打出了节奏真的是非常爽的一件事情,光是听老鼠的叫声就很有成就感了。喻文州有的时候也怀疑自己每天打地鼠是不是在宣泄内心的不甘,毕竟他的手速在职业圈拿出来实在不够看,打地鼠倒是熟能生巧了。
但是喻文州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外面的敲门声持久而绵长,敲了十分钟,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算喻文州脾气好也有点受不了。
难道宿管不在?喻文州趁着倒水的空档去宿管室看了看,果然没人在。
喻文州想要告诉外面那个可怜人,宿管现在不在,敲也白敲,不用费力气。等他走近大门的时候,突然觉得门外的声音有点熟悉。
在如此绝望的时候还能一边敲门一边说话的人,喻文州内心警铃大作——百分百是黄少天了!
这些天喻文州已经习惯了他每天在训练营里滔滔不绝地发表高见,说个不停,现在凑近一听,果然就是这个b,连抑扬顿挫的节奏都是一样的。
喻文州回敲了一下门。
“黄少天?”
这是他第一次叫黄少天的名字,竟然是这样尴尬的时候。
“是我啊是我啊!是我!”黄少天在外面由敲门改为挠门了,“放我进去啊,外面天都黑了很可怕的!我觉得一会儿吐着舌头的女尸和扎着辫子的僵尸都要来找我了!我还听见了猫叫!是猫叫啊!好吓人的!”
“宿管不在,你再等等。”喻文州说。
“我一分钟也等不了了!”黄少天显然很绝望,作为一个又怕黑又怕鬼的人,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但是宿管真的不在。”喻文州说,“你害怕了?”
“没有!”黄少天这时候还在嘴硬,“真的没有!绝对没有!我害怕什么!”
喻文州很想吐槽,谁知道你还怕什么了,你连晚上听见猫叫都要害怕,我怎么会知道你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不过黄少天应该是真的怕鬼,喻文州想起自己在鬼片赏析大会上对黄少天做的恶作剧,一时间有点愧疚。
主要还是因为,黄少天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吓唬他的人是喻文州,如果黄少天知道了,喻文州说不定就没有这么愧疚了。
“好吧。”喻文州说,“那你自己在这里等吧,宿管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先进屋了。”
“不——”黄少天立刻拒绝,他咽了咽口水,“诶,你是……”
黄少天习惯性地就要喊吊车尾的,但是想了想现在的立场和情况,果然把这四个字咽下去了。
“喻文州?”黄少天试探性地问。
喻文州笑了一下,其实他们之间说话不多,黄少天竟然还记住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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