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觉得头疼。
“我必须对你负责……”
“你没那个义务!”
这是谁的对话?我?苏禾?我们的?
脑子里回荡着呲啦呲啦的声音,我听不清楚我们说了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们干了什么……
“下流!”
这些都是什么?怎么我记得这么模糊?
“你没事儿吧?”许枫的手按住我的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神经质的挤压头部。
“抱歉,昨晚没睡好。”我感觉尴尬。
“我的言辞过重了?”
“没……”
“重了你也得承受,你既然招惹了小唯,就该有所觉悟。我不想看到,有一天,你亲手割破他。”
许枫说着,站了起来,我以为她要离开,没想到,她却脱了外套,径直走进了许唯的房间。
坐了一会儿,我跟了进去。
许枫站在窗前,注视着院子,眼神迷离。
“小时候,我跟我爸总在院子里玩儿。”她说的时候,脸上挂着惨淡的笑意。
“以前我住这一间……窗子好像大了一些,你改过?”
“是。”
“呵呵……”她转过身,笑了笑,然后绕过了我的身边。
我看着她推开了琴房的门。她巡视了一圈,在我的钢琴面前停住了脚步。
“不是他的那台。”
我想,她的记忆回到了她离开的那年。
她就那么注视那台钢琴,手指轻轻触摸着琴键,却不让它们发出一丝声响。
“可惜,你的小提琴不在了。”
我忽然想起了许老师的遗嘱,他有两个要求。一,烧了那把小提琴。二,墓地选在灵石墓园。
“哪儿去了?”
“他带走了。”
“……他死前说了什么?”我发现许枫这么问我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
“想见见许唯。”我如实回答。
“见了也没用,小唯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他。”许枫就好像知道许唯原原本本的跟我说过他们家的事情一样,与我的对话你知我知充满默契。
我们后来又坐下来聊了很久,话题围绕在她的父亲跟儿子上。许枫是在两点的时候离开的,临走前,她问我,他葬在哪里了。
我告诉她在灵石墓园。
她忽然笑了,问我,你为什么喜欢男人?
我答,因为第一个喜欢我的是个男人。
她说,你们都不可理喻。
我默了,她却说,他连死了都不想放开他。
……我想,许老师一定把萧穆葬在了灵石墓园。
这么想的刹那,我忽然觉得恍惚。
苏禾他……后来怎么样了?
谁带走了他的遗体?谁安葬了他?那时候我又是什么样子?怎么全是一片空白?
我不该不知道的。
可我真的回忆不起来。
【唉,我发现你北京话说的特好,妖蛾子你都知道?你哪年来的北京?】
【哦,那你高中在哪儿念的?】
许唯问过我的问题又浮现了出来。
对啊,苏禾离开之后,我在哪儿念的高中?又是为什么来的北京?这些都发生在哪一年?
妈的,我全部都不记得了。
我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毫无头绪。我迫切的想要回忆起来,可大脑不给我这个机会,它罢工了。
仔细的想,我只记得苏禾的样子,他说话的方式,他的相机,他的作品……可这些记忆都停留在十六岁那年。如果他是在我十六岁那年离开的,那他应该是二十八岁……为什么我却记得他出事那年,正好跟我现在一样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我听到拍动翅膀的声音,抬头,看见两只乌鸦从头顶上掠过……
我记得乌鸦不会数数……
难道我也不会?
也许跟许唯呆久了,他的偏执也传染了我,我开始死较劲的想要回忆起来那些往事。
而且我很不安,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像抽疯一样翻乱了阁楼,打开一个个箱子想要找到我的学籍证明。然后我找到了,可……只有大学的、研究生的、以及博士资格证明。
我是高中开始的那年离家的,我记得我再也没有回去过……那我的高中毕业证呢?
为什么不在我手里????
满腹的疑问,没有答案。
苏禾……该死的……我到底忘了什么?
我记得,他对我非常非常的好,我记得的,可怎么记不住细节?
(八)端倪
如果想用一个词汇归纳我最近的生活,那么再没有比“一团混乱”更贴切不过的了。
除了教课、排练、演出,我把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了回忆。但糟糕的是——其实我什么也回忆不起来。
这种状态很是恐怖,这感觉就好比你搬家,你记得你封了十一个箱子,可到了新家再一清点,不对,变成了十个。你知道自己丢了东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怎么看怎么觉得没错啊,东西就这么多,你根本就想不起来被丢掉的第十一个箱子里装得是什么。因为你不知道,你就总觉得丢得匪夷所思,你就总觉得不安,并且觉得它们也许可能很重要,可更糟糕的是,你日常生活中指定不需要它们,所以无论你怎么抓狂的想,你也终究再不可能知道你丢了什么。是,它们丢了,而你不记得,通常人都会觉得,没事儿,既然不影响今后的生活,那就不重要,忘了就忘了呗,反正都已经丢了。可我不能,我丢的不是东西,是记忆,而且这记忆关乎到那个无可取代的人……
我承认,我有了许唯,就不该去管那所谓什么想不起来的东西。可……我没法控制自己,潜意识里我不允许自己忘了苏禾。
该死。
为此,我很不可思议的跟档案室要求核实自己的档案,那小姑娘给惊着了,翻了半天才给我翻出来。
那天下课之后,我在档案室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一页页的翻看那些记录。可恶的是……关于我记不起来的高中岁月,档案里居然没有。我问那女孩儿为什么没有,她说原因可能很多,比如被母校扣留了,而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学费没缴清的缘故,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毕业证肯定也不在自己手里;再比如,高中是在国外念的,那么档案就不会存在,而毕业证在自己手里,你需要复制然后自己添加到你在国内的学籍档案里;还比如,也许你读的不是正规的高中,所以不存在档案一说,等等等等。她罗列了很多种可能,然后,狐疑的问我,武老师,你看这个干嘛?我说没什么,她说,你最好问问你原来念的学校。我笑了笑,如果我能想起来,我还抽疯翻什么档案?可我没敢实话实说,我怕吓着人家。试问有谁能忘了自己高中念的学校呢?
开了院子的门,我发现屋里隐约透出一丝光亮,而那些光亮隐藏在厚厚的窗帘之后,看着不那么真切,只从边缘渗透出一些。我没有拉窗帘的习惯,这是许唯的习惯。我觉得挺不可理喻的,他却反而觉得我不可理喻。他说,难道你喜欢暴露自己的私生活么?但我觉得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指定是讨厌早上晃眼的阳光。
前几天的时候我跟许唯通过电话,我问他生日的时候回不回来,如果回来我准备礼物,如果不我就不多此一举了。他说过,他最讨厌事后补。而他给我的回答却是:说不好。
但我终究还是买了礼物,就放在他桌子上了。
客厅黑着灯,只有许唯房间的灯亮着,我推门进去,却不见人。地上堆着他的行李,很多包都打开着,乱糟糟的。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有音乐声。他一定在地下室。
我随手把琴放在了客厅,顺着楼梯往下走,越近,音乐的声音越真切,淡淡的箱琴,沙哑的嗓音,以及……许唯的声音。
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唱歌。
“早知道我那时候就不用安然了。”我开门,许唯正跟那儿鼓捣,他被我吓了一跳。
“!你妈的吓死我了。”他看着我,长出了一口气,继而继续手里的活儿。
“唱啊,继续,真挺好听的。”
“滚蛋,当爷卖唱的?”暗房里是鬼魅的暗红色灯光,我觉得他脸红了,可看不出来。
唱机里的声音取代了许唯的声音,还在浅吟低唱,古旧的音色格外的迷人。
“谁的歌儿?”我点了烟,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往后听,我觉得你能听出来。”
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直到曲毕,我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我没听过这首歌,从未。但紧接着的下一首,太具有标志性了。
“','rrrr,';'……”
“r?”
“你丫就记得这首……色鬼。”他笑,摘了橡胶手套。
“《'》跟色鬼有什么关系?”我看着许唯凑了过来点烟。
“不知道这首歌儿写的是什么啊?”
“还真没注意过。”我按下了打火机。
“关于性满足的问题。”他轻笑,吐出了一口烟。
“哦……现在知道了。”我说着,抓住了许唯想抽离的手。
“你丫撒手,操的。”
我不顾他的反对把他拉进了怀里,最近都要郁闷疯了,看见他还比较安心。
“b你丫听不懂人话啊?”他在我腿上坐了下来,嘴里还不老实。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吻了一下他的背脊。
“早上,你丫昨儿哪儿去了?”他回身,勾住了我的脖颈,直视着我。
“会小情儿去了。”我刮了刮他的鼻子。
“哦,有意思么?”
“不怎么有意思,他希望我能在年底的交换留学中推荐他。”
“是我看见过那孩子么?”我能感觉到他捏住了我的肩膀。
“对,你们见过哈?”我忽然觉得跟许唯逗逗特有意思。
“是这样啊……那……教授您怎么打算的?”
“他肯定不够资格,我不想推荐,不过比较头疼的是,如果我不推荐他,他恐怕要告我性骚扰。”
“武晔!”
“轻点儿,你捏的是肩膀。”我依旧笑着。
“’b…!”
“知道是胡说还不撒手?”
许唯瞪着我,而后放了手,我们俩几乎同时去碾烟的,之后我勾住他的脖颈去吻他。对许唯就得这样,你不能骗他,但是他想知道的你还得告诉他,至于相信与否全凭他自己。
“嗯……先让我起来。”在我的唇离开他的片刻,他喘息着跟我传达了这句。
“不用,抬手,让我把你衣服脱下来。”我掀起了他的…r去亲吻他的胸口。
“你还行不行啊?”他伸手过来推我。
“明显不行。”
“你大爷的,起开,这是我干活儿的地方。”他开始扭动身体,想要逃离我的怀抱。
“有什么冲突么?”舔弄着他胸前的小小突起,听着他暧昧的喘息,我知道他又实实在在的落入我手中了。
许唯似乎坚持不想跟这里凑活,他不断地拍打我,人也一点点的从我怀里往外滑,最终,他成功的逃离了我。
我是在客厅抓住他的,他比猫跑的还快……
“你疯了吧你,你跟床有仇啊?”
许唯跟我挣拨着,人歪歪斜斜的倚在沙发上,不得劲儿。
“也帮我把衣服脱了。”我撕扯他衣服的同时这么告诉他。
“你妈的,冷死了,到床上去行吗?”他讨好的凑过来吻我。
“有什么好处啊?”我回吻着他,不太想去考虑床,我太知道他了,这小子一定躺上去就坚决不下来。
“我不咬你。”这分明是威胁……
许唯渐渐习惯了同性之间的亲昵,他挺喜欢做爱的,但大前提是足够的耐心和前戏。比起性交,他更喜欢亲吻和爱抚,似乎只要搂着他,他就满意。我问过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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