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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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芳华错肩

  作者:兮酒酒

  本是无蕊之花,奈何璞玉通达。清风惹了弱水,落地便是谁家。

  一只夺来的花灯,一首互接的灯语,便让她错付一个人。

  一粒禁锢的药丸,一场精心的策谋,便让她错恨一个人。

  原来爱的人不该爱,恨的人不该恨。等一切清明,却已身在樊篱,藩篱虽堂皇,奈何寂寞夜夜生。

  那个诗一般的男子说:

  何苦……

  我和你,绝无可能。

  靠过来。

  他又怎么舍得丢下你呢?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那个剑一样的男子说:

  那你就看着我死在你这里,我只能死在你这里。

  我的报应早在你出现那一天,就已经临头了。

  我向来不是君子,可我也只为你做小人!

  我若逝兮可奈何,吾妻吾妻奈若何?

  终有一日,爱恨分明,一座崖,一片海,葬送了她温暖的余生。她只能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碑上,用眼泪刻画回忆中温存的他。

  身后温暖的手递过来,还有孩子清朗的声音。

  她轻轻一笑道:那么,就念这篇【湘君】罢……

  她不正是那等不到心上人的湘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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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索关键字:主角:浅葵,楚辞,王维┃配角:王缙,钟荏苒,玄宗┃其它:

  01初邂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的开始总是平淡无患的,谁都不知道这静谧之下,会孕育出多大的爱恨,多残忍的争夺,多迂回的遇见。不虐,只让你同他们一起欢悦,悲痛,穿越一次不同的人生。

  第一章初邂

  世人眼里,我是位不食烟火的尚书府小姐,尚书府里,我是缕一文不值的僻野孤魂。

  开元八年灯会,我从自己的院子里溜了出去,这是我对自己的恩典,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我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以摆脱这种任人踩贱的生活。

  灯会搭建在南坊,我一路沿着城楼走去,路旁皆是通亮的灯火。各式各样的花灯流转在我身侧,冬日料峭的寒意似乎也被这成串的火花抵去了不少。人们大多都已集中在南坊,倒也给了这条小道如水的安静,朦胧的灯光让我开始对年少的春景生出一些幻想,该有个烂漫非常的偶遇才算对得起这精密朦胧的场景吧,这夜,人间天上,梦境玄虚,只怕再难寻找。

  我脚步轻盈,兀自冥想,突然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掉在我面前,在落地那一瞬又灭了光亮。我蹲□捡起来,是一只美丽精致的并蒂花灯。我立刻抬头看去,城楼上独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是个女子。见我望向她,她忽然转身走开了。我以为这只花灯从此便再无主人,于是拿在手里细细观看,借着两旁的灯火,我看到花灯上系着一张纸笺,纸笺上一行素丽的小字:清风惹了弱水,落地便是谁家。我微微一笑,正欲离开,却没想一个女子在身后叫住我,我回头望,似乎是方才城楼上那个女子。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脸色稍有尴尬,看着我手里的花灯,揶揄着。我打量她,鹅蛋脸,柳长眉,面容素净,眸光清明,看上去比我长几岁。此刻她两颊上有一些晕红,不知是因刚才的小跑,还是两旁的烛火,竟让我觉得有几分暖意。

  半晌,她终于开口道:“姑娘,这只花灯,能还给我吗?”她语气礼貌,毫无逼人之态,我却忽然对她良好的教养生出无聊的作恶念头,于是我笑着回道:“灯上说‘落地便是谁家’,姐姐何必强求?”那女子一怔,似乎想不到娇小如我却不甚霸道,但她的教养只让她微微一笑,说:“既然姑娘喜欢,可见与这盏灯也是有缘,那便是姑娘的了。”说完她浅浅盈身,算作告辞之礼,我回她一笑,在她离开前先她而去。

  有缘无缘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见不得这些所谓的小姐,修养好,耐性好,即使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为了保全自己的大方也要不得意的割舍。我不是这样,说我强人所难也好,夺人所爱也罢,既然心里欢喜,何必矫作姿态佯装成全?只要各凭本事拿来便是。但我对刚才的女子并不排斥,我回头看一眼,她的背影正与我渐行渐远,却又似乎越来越近。

  多年后我倚着朱红的宫门回忆起来,原来我得到他是因为这盏并蒂花灯,而失去,也是以为它。

  南坊的中心搭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舞

  台,舞台被密密麻麻的花灯包围着,台上挂着许多幅未揭开的长卷,夜风轻轻托起,如梦似幻。

  夜色里到处弥漫着一种自由的味道,我不能定苍生乾坤,奈何苍生要扼住我?闭上眼,脑海里不断的有人对我指指点点,那如狼似虎的面孔,口里盈盈不断的说:这面相,若日后让世间男子看了去,少不得一场祸水。

  从此,我便被视为一道降祸符,只因十岁时一个僧人的可笑预言。

  人影幢幢间,我仔细观察,我要的机会,必定在今晚,必定在这繁华穿梭的人群之中。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两道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

  其中一个淡黄色长袍的是尚书府的公子楚辞,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身材颀长挺拔,又生得俊朗飘逸,仅双十年华,却已是长安城里无数待嫁小姐的心仪对象。但我素不喜他,我在尚书府十五年,与他谈话不过十句,一来是因为我自母亲去世后便搬去了偏僻的婠弋苑,那是尚书府的“冷宫”。二来是每次遇到,他都对我冷眼相加,不屑一顾,最终都默然离去。

  但此刻让我真正挪不开眼的,是楚辞身边的那个男子,一身白色的薄棉,隐约泛出些藏青色,袖口和领口有一圈细小的狐毛,他侧身对着我,我只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和异常清秀的轮廓,看上去瘦削却不失儒雅,即使与倨傲凌厉的楚辞站在一起,也丝毫没有被压下去的感觉,这两个人,一个如出鞘的刀锋,一个如拂面的清风,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我正恍然看着,不觉楚辞的目光已经直直射过来,我一惊,手里的灯跟着一晃,随即马上镇定下来,他似乎不动声色的看了身旁的那个男子一眼,然后又冷冷看着我。我这时才看清那男子的模样,真是一张好生清雅的面容,我只觉身旁环绕着绿水翠竹,白云墨菊,连空气都跟着芳雅清新起来。一时间,忘却了今夕何夕。

  脑海里回忆起一个画面,想起几年前长安城里关于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流传。

  据说那个少年琴棋书画无一不绝,诗书经赋无一不工,是长安城里所有王公贵族的座上宾与宠儿。而当时那个少年,我曾在尚书府见过一面,就在我母亲去世那一天,在我被僧人预言为祸害那一天,在我被送进婠弋苑那一天。那是我迄今为止最黑暗的一天,可就是那样黑暗的一个日子里,我遇见那个少年,彼此都是惊鸿一瞥,但我却刻骨铭心,只因他的眸里有一种纯净的山野气息,那是我连奢望都不够资格的自由。

  这个男子,就是当年那个如山如水的少年吧。

  楚辞直直向我走来,眼神紧紧凝视着我,像是要把我捏碎一般。我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但是他在离我五步远时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我望向我的身后,我跟着转身,竟是来时遇见的那个女子。

  楚辞笑着迎上去说道:“钟姑娘也来了,我与维兄已久等多时了。”那女子眼神经过我时停了片刻,浅浅一笑后便向楚辞和另外一个男子走去。只听见他们经过我身旁时一个陌生的声音问楚辞道:“楚兄方才可是遇见了故人?”那声音干净动听。只听楚辞断然说道:“并未。”

  我握紧了手里的灯,一股怒意油然而生,愤然抬起头,一声“哥哥”已在嘴边,却又突然收了回来,只因那个男子正回头望我一眼,眼里的清冷熄灭了为我所有的怒火与委屈,我失神,他已收回目光,渐渐与别人谈笑着消失在模糊地人群里。

  我嘴角渐渐敛起一个笑容,依照方才楚辞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很怕我和那个男子有所牵扯,我那性格耿直却愚忠的父亲对我毫无怜爱,为了一个亦真亦假的预言竟不惜牺牲我,但是现在,是我为自己努力一次的时候了,他们越是害怕的,就是我越要染指的。

  我知道那个男子,他叫做王维,世人称道的摩诘先生。

  那一晚,似乎连天都在帮我,那个作为全场焦点的圆形舞台上,人们正玩着一种游戏,我本并未有心参与,只是转身时听到一个中年男子抑扬顿挫的念道:“本是无蕊之花,奈何璞玉通达。清风惹了弱水,落地便是谁家。”我身形一怔,并未回头,身后一阵喧哗后,那个声音又说道:“上联是维公子的灯语,请下联所属者上台说话?”我握紧了手里的花灯,眼角撇到一行衣着富贵的人,走在最前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气宇轩昂,贵气十足。于是我后退几步悠然转身,正撞上他,花灯掉在他的脚下。他本能的扶住我,在看到我的模样时不禁一呆,我故作惊吓的连声道歉,那男人失神片刻后展开手中玉扇,气势十足,却并不压抑,他看我不停地看着圆台方向踌躇不安,于是弯腰替我捡起地上的花灯,在看到灯上的纸笺时终于了然,他欲向我走来,这时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在他身旁小声说了句什么,男人只说了句“无妨”便笑着来到我面前,他的笑容英气十足,却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随我来。”他并不将花灯给我,只是让我跟着他,我知道他要将我引向哪里,但脸上仍做惊恐之状。

  我跟在他身后,那些随从打扮的人复又跟在我的身后,我倒有些狐假虎威的气势了。我们一直走向圆台,周围的百姓像是被他的气势所逼,竟自觉的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一定非比寻常。

  果然,当楚辞看到他时,眼里的震惊让我也好奇起来。楚辞刚想说什么,那男人就摆了摆手说道:“今日乃元

  宵佳节,听闻南坊灯会热闹非常,于是带了管家前来游玩,想不到楚大人也对民间的活动如此热心。”楚辞只是一笑,拱手道:“不知大人驾到,真是有失远迎。”说完他向我身旁的那个中年男子笑了笑,说:“高管家。”见他如此恭敬,我心里更是疑惑,这偌大的长安城里,能让不可一世的楚辞弯腰的应该只有一人吧。思及此,我心里一惊,再看向那男人的背影,想到那声“高管家”,一定是他无疑了。机会果然在今晚,我心里冷冷一笑,如若我抓住了天底下最大的人,那么自由和自尊,便也能附属于我了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却不知道有道清冷深刻的目光正在探究我。

  “维兄,我来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朝中位高权重的李大人,另一位是高大人,你明年三月就要应试,早熟悉些也是好的。”楚辞谦谦有礼的说道。

  王维的目光从我脸上收回去,镇定自若的回答道:“维下不才,二位大人见笑了。”他虽如此说,但我却觉得他并不简单,至少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波澜不惊,毫无追逐。

  带我上台的男人,也就是当朝天子玄宗皇帝李隆基,他爽朗的笑了一声道:“维先生无须谦虚,先生的才识连长安城三岁的孩童都各个嗟叹,说不定连那深宫高墙内的天子都已经知晓了呢。”楚辞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揣测。他的目光又投向我,竟比方才的更刻薄。难道当年那和尚说我是他命中的煞星吗?为何他每次见我都如此神情?

  玄宗忽然转身,我心里正怨着楚辞,来不及收回的表情在他眼里成了一种弱女子的惊惧,他和蔼一笑,似乎在安慰我,“姑娘,你花灯的灯语和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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