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漾却像是没了呼吸一样,忽然静默住,转眼双腿一软,他跪坐在自己的脚踝上,有这一会儿,他的气息已经恢复寻常,两手在身边不停的摸索,像是在找什么。
袁华站在申漾的背后,他原本是想翻翻申漾的背包,找出他的手机好关掉闹钟的,现在见他摸索,便悄无声息的把他的背包吊回他身边。
申漾摸到背包,似乎又清醒了一点,他晃着脖子放松颈椎,手伸进背包里,摸了一会儿。
其余几人都以为他在找手机,以为他要关掉闹钟。
然而他摸了半晌,却摸了个眼镜盒出来。
“!”袁华后悔了,怎么没有在前面看看医生不戴眼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殷宁和骆骁也是一脸兴奋,又懊悔不已,这么精彩绝伦的起床瞬间,怎么没有拍一下留作纪念!
申漾一手捏着自己的鼻梁,按压眼周穴位,一手打开眼镜盒,拿出那副黑色的塑胶大框眼镜,眨眼间已经挡去半张脸。
这边三人遗憾不已,然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以为他这回该清醒了,他们正要上前打招呼,哪儿知申漾带上眼镜后,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不变,脖子一垂,闭着眼睛再次睡了。
“!”
“……”
“别拦我,谁都不能拦我!”骆骁跑回屋里,拿着手机出来,调整成拍摄状态,摄像头对着跪坐着打瞌睡的申漾。
然而接下来两分钟,他都维持着这个样子睡着,一直到闹钟再次响起。
那时候骆骁早就等的不耐烦,放弃了拍摄的计划!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申漾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毛衫,许是意识到自己睡觉没脱衣裳,他蹙了一下眉,解开毛衫,扔了。
“!”袁华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看看申漾,又看被他扔飞的毛衫,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见他又开始解衬衣,袁华立刻转身站在卧室门口,把那二人都挡回卧室,关上门。
发癔症的人能喊醒吗?
袁华不知道,他也不敢打断申漾起床,只好站在旁边看着申漾继续发癔症。
心里却难过的紧,他每次累脱以后,都这样吗?
昨天还有一碗热饭吃,那以前,那些没有热饭可以吃的时候,他是怎么过的呢?
他怎么这么让人不放心呢?!
越是接近越是了解,袁华就越是心疼,他怎么就这么让他操心呢!
第17章还对我笑呢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申漾转身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乏味的脱掉衬衫。
袁华站在旁边,伸长脖子望着他,却发现他在衬衣里面还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汗衫!
心里十分失望。
不对不对,袁华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居然在期待看到他不穿衣裳的身体,还没谈恋爱呢,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非分之想,真过分!
不过……医生的手臂看起来还是那么结实有力,宽松的汗衫显瘦,却掩盖不住他雕塑般的肌肉……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袁华心虚的擦了一下溢出嘴角的口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申漾,强忍着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兽性大发飞扑过去把他拆吃入腹。
虽然他很想,几乎不受控制。
可是!
队长的紧箍咒死死的锁着他。
他不能。
所以他只能看着他哈达子淌成小河。
这一回申漾没有扔衣裳了,而是一脸乏味的把衬衫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而后嫌弃的别开脸,打着呵欠反手把衬衣塞进被窝里。
“!”为什么要像个小孩儿一样把脏衣服塞进被窝里?以为这样就能藏起来了吗?袁华在心里大喊:我拜托你还是拿出来让我给你洗洗干净吧!
“咚咚咚咚咚咚……”
申漾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现在的他看起来已经很接近平常的样子了,手再次摸进背包里。
“?”这一回他挣开眼睛,清醒了。
“……”袁华站在申漾对面,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申漾茫然的看着袁华。他还穿着昨天那件长袖恤,袖子照旧堆在手肘处,露出遒劲的小臂。申漾有一瞬间短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为什么睁开眼睛会看到袁华。
难道自己把他带回宿舍了?
或者自己被他带到奇怪的地方了?
他抱着背包,拿出自己的手,手上还有一个细白骨瓷碗,碗里有一个同样材质的精致汤匙。
“???”
“医生?”袁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看来让他清醒的是这个奇怪的脏碗,上面还有米粒结痂呢!
他问:“你……醒了吗?”
“嗯,你怎么在这里?”申漾正色道,看了看周围的家具摆设后,他站起来,这里不是自己在一医院的宿舍,也不可能是袁华的住处。
因为这里是一个“家”。
他问:“这是哪里?”
“你不记得了?”
“等一下,让我想想。”申漾拦着袁华不让他开口提醒,自己开始好好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中午和袁华一起吃饭的事他还记得很清晰,下午两台手术的事也很清晰。然后呢?他接了个电话,张泽皓喊他聊十分钟……申漾一惊,立刻拿起背包翻找,还好档案袋还在,他松了一口气,碗也在。
张泽皓给他一碗饭。
给他一个选择。
一个他无法立刻给出答复,也无法轻易做出决定的选择。
然后呢……
申漾想了想,然后有个急救,病人是一个月前和他相亲的叶夕夕,而叶夕夕的紧急联系人却是殷宁。
申漾恍然,看着眼前的布局,沙发由两部分组成,每一部分都比一张单人床还大,面前有一个茶色的小茶几,房间的入口处有个酒柜,酒柜边是个小小的吧台设计,旁边有两张高脚凳。
沙发的另一边是阳台,阳台边挂着几件外套,其中一件是自己放在办公室里备用的休闲外套。还有一件是袁华昨天一直穿着的外套,第三件他不认识,确定没见过,可第四件……是殷宁那件像标志一样的长大衣!
“!”申漾又看了一边布局摆设,自己的鞋在玄关处,旁边那双看起来和自己的鞋一样尺码的大头鞋,显然是袁华的,那么另外两双略小一码的又是谁的?!
“想起来了吗?”
“这里是……殷先生的家吗?”申漾在揣测,语气却很肯定,他确定这里是殷宁的家,只是……他问道:“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把证据打印出来,交给来调查的警察了……”
“然后呢?”
“……”申漾重新坐下,按着太阳穴以缓解头痛,好一会儿才道:“你还记得骆黎吗?昨天我们见过的那个抱着孩子的漂亮女人。”
袁华点头,示意记得。
要想不注意到那样的女人,其实挺难的。
“我做了个梦,梦见骆黎变成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还对我笑——”申漾说着,有些失神,惴惴不安道:“可我从来没有梦见过女人,也从来没有梦见过女人变成男人!还是别人的妻子!我怎么能梦见别人的老婆变成男人,还对我笑呢?这不道德!”
“……”不!道!德!
卧室里,殷宁和骆骁目瞪口呆,都瞪大眼睛看着彼此,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先不说他是把梦和现实弄混了的事实。虽然梦见别人的妻子这种事……本身确实不太道德,可是……梦了就梦了,自己反省就行了,反正没有别人知道,谁还能管梦里的事对不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如此忏悔的把这种话说出口!可他们能感觉到,申漾是真的在为此震惊自责。
他对自己苛刻得……出人意料。
“……”袁华满头大汗,那是两个人,两个人啊!骆骁是骆骁,骆黎是骆黎啊!你就没有做梦,你是真的看到了啊!
然而他想了想又觉得还不能让骆骁出来,省的更刺激他!
袁华赶紧又道:“那你记得我们怎么来这里的吗?”
“……我断片儿了……”申漾不敢相信,失神呢喃道:“真奇怪,我怎么会断片儿呢?以前好歹都能坚持到回宿舍里啊!”
“……”因为我抓坏你的衣裳,把你留着坚持回宿舍的那点儿精力耗干了。袁华心慌慌,暗下决心,就算打死他,用针扎他手指,用辣椒水泼他,他也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你就是断片儿了。”袁华道:“然后殷宁就带我们回他家了。他还让他爱人做饭给我们吃,只让我们睡在他们家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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