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急匆匆的把我送到楼上的房间,然后打电话叫了医生。
许是我太抗打,都被霍骁这么揍了也没晕过去,医生过来的时候我正自己拿着冰袋敷脸。
霍骁那个王八蛋打人专打脸,我估计我的脸已经肿的没法看了。
医生让人把我从床上扶起来,掀开我后脑勺的头发看了一眼,皱起眉头:“磕破了,得去医院。”
霍骁站在门边,脸上也带着青紫。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吩咐保镖:“把车开出来。”
我头晕的厉害,也懒得再理他,医生把我放到床上后迷迷糊糊地又想睡觉。
我听到霍骁的声音在我附近响起来:“怎么回事?晕了?”
医生拿酒精棉帮我擦着脸上的血,语气也不太好:“放心吧,死不了。”
第5章
我后脑勺的伤口不严重,不需要缝针,但是医生说要把伤口附近的头发剃掉给我上药,我死活不同意。
霍骁才不管我同不同意,走过来按住我的头,“剃。”
“不要……”
我脖子被霍骁掐的狠了,说话也有些费劲,我干脆不再说话,伸手去掰他的手。
只是我忘记手背上还扎着吊针,一时间针管脱落,手背上床上都是血。
旁边的医生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走过来,“霍先生,也不是一定要剃,你先把他放开。”
霍骁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退开了。
我顺手抄起旁边沾了血滴的枕头,眼疾手快的朝他砸过去。
医生估计没见过我这样的人,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过来拦我:“手!手!”
我向前滑了一下躲开医生拦我的胳膊,拿起他放在床边的药箱再次朝霍骁扔去。
小孩子往往是最天真残忍的,你们没有经历过,大概想象不到一个没爹又没妈的孩子会遭遇什么。
在我刚升入小学的时候,因为个头小,加上老谭这个人也有点太不拘小节,给我买衣服不管合不合适,只要露不着屁股蛋就行,导致我总是穿着大一截的衣服在上学放学的路上晃悠。
在我们那个小地方,街坊领居有点什么事情都知道的很清楚的,所以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是老谭捡回去的。
同龄的小孩还好,至少我能跟他们玩到一起去。但是总有比我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在我回家的路上拦住我,最初他们只是嘲笑我没爹没妈,有那么一阵子,我几乎每天都抹着眼泪回家。
我哽咽着责怪老谭,为什么不让我叫他爸爸。
老谭那个老兔崽子,他坐在马扎上抽着烟,乐呵呵地看着我哭,还说:“再哭,再哭鼻涕流到嘴里了。”
我哭得更凶了。
到了后来他们就开始扯我的衣服,问我要零花钱,还拽着我的裤子问我到底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拉着裤子不让他们脱,他们就打我,我带着一脸的青紫回家,心想老谭肯定又要笑我了。
但是他没有笑我,只是很严肃的问我:“他们欺负你,你打回去了没有?”
老谭给我买的衣服大了两个号,我一边把掉到肩膀下面的衣服提上去一边回答他:“没有,我又打不过。”
“他们打你,你就打回去啊。”
在我的记忆中,老谭很少有那么严肃的时候,他把我抱到腿上,用带着烟草味的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很认真地告诉我:“知道你以前哭着回来我为什么不管你吗,因为他们只是嘲笑你,嘲笑你有关系吗?你又不会因此掉一块肉。”
“但是打你不行,如果他们欺负你,打你,那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不要手软,给我下狠手打,打到他们服为止,知道了吗!”
我拽着老谭的汗衫擤了擤鼻涕,闷声闷气的说:“知道了。”
老谭对我的教育贯彻了我未来的十几年,对于身边发生的各种事情,我一直都是能忍则忍,忍不了了就直接动手。
谁也不是兔子,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是人。
装满药品绷带的医药箱砸在霍骁身上,然后“砰”的一声落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跟我预料的一样,这是在外面,霍骁顾及着颜面,并没有跟我翻脸。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看了我一眼,嘱咐医生好好照顾我,接着关门离开了。
霍骁前脚刚走,后面就来了个小护士,一脸紧张地推开/房门:“徐医生,发生什么了,我在外面听到很大的动静……”
待她看清楚病房里的狼藉,突然就消了声。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管她,朝我伸了伸手:“手给我。”
我的手背上划了道一指节长的口子,在薄薄的手背上看着有些可怖。
我把手放到医生掌心,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嗯。”
医生拉开床头柜上的抽屉,从里面拆了一包消毒棉签来给我擦手,他的动作很轻,但我还是抽着冷气缩了一下手。
医生瞥了我一眼,很不客气地说:“刚刚不是还很厉害吗。”
毕竟是我搞破坏在先,我动了动指尖,不敢说话。
医生又问我:“刚刚那个是你什么人?你爸?”
“……”
我蜷了蜷手指,一时间不知道是我长得太年轻还是霍骁太显老,让医生以为我们两个是父子关系。
嗓子还很疼,我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告诉他:“那是我哥哥。”
医生咂了咂嘴,“你哥?他跟你打架你爸妈不管吗?”
我垂下眼睛,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管我的。
在我刚走丢的时候,他们或许对我有爱,急切又绝望的到处找我。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份爱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淡而浅薄,像一层脆弱的窗户纸,经不起半点试探。现在的我对他们而言,大概只是一个可以被霍家承认的“香火”。
倘若他们对我有一点爱,就不会因为霍老爷子一句不成体统就把我扔给霍骁。
诚然,在我被交给霍骁之前我的父亲阻止过,但我从来不相信过程,我只看结果。
一件事情的发生的最后的结果,结果最能反映人心里的想法。
如果我的父亲真的不想把我交给霍骁,那他大可以不听我妈的话把我带回家。
说到底,他也觉得我上不了台面,需要跟着霍骁学习。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悲欢伦理剧,医生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看我这个样子也只是叹了口气,继续给我处理伤口。
吊针是不能打了,擦干净手背上的血迹之后医生让护士帮我消毒,贴上了医用创口贴。
至于我的后脑勺,我坚持不剃头发,医生只好撩开我的头发消了一遍毒,把药直接撒在伤口上。
但他提醒我:“不把头发剃掉的话很容易感染。”
我趴在病床上,抬起胳膊想摸一摸脑后的伤口,被医生攥住手腕:“不要碰。”
“好吧,”我抽回自己的手腕,“伤口很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只是现在天气比较热,处理不好的话感染几率比较大。”
“哦……”我把脸贴在枕头上,想了想又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医生收拾药品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哥刚才打电话说晚上来接你,你先睡一觉吧。”
好吧,出了这种事,希望霍骁一怒之下直接把我赶出去,这样我就不用苟在屋檐下看他的脸色了。
我又疼又困,脑袋也有些昏沉,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第6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我打架太丢人,霍骁并没有通知我父母把我接回去。
我被他打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门,他便不再管我,我在家里舒服的睡了好几天,睡得霍骁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如果我父亲不是他三叔,他可能真的会把我丢进门口的垃圾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