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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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就是凌子岳,他是来通知我他们的婚讯的,摆出一幅心平气和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像他是在宽恕我,其实还不是要我别再给聆诺写信?”

  说到这里,他的肩膀忽然颓丧地垮了下来:“不过我倒真不再写了。我气得发疯,聆诺是我的女人,他竟然敢娶我的女人?他竟然敢碰我的女人!一想到他们以后就住在一起,用同一个地址,聆诺的信可能都会被他拆看……我、我就觉得恶心!我宁愿忍着,忍下去,等到有一天聆诺摆脱了他的桎梏我再去找聆诺,你们看着吧,聆诺是我的,我不会放手的!”

  谢萌静默了一下,看着他:“凌子岳已经死了,没人通知你吗?”

  “什么?真的?”

  莫子川耸然一振,似乎想了想,点点头:“也差不多了,这么些年了,他那病撑不了那么久。”

  谢萌仍然紧紧盯着他:“薛聆诺现在又回到b城来了,你也不知道吧?”

  这一回莫子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的目光锋锐如刀,像是在用凌迟来逼问她。

  但他胸膛的大幅度起伏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冷静,出卖了他也许尚不具备成为一名阴冷刽子手的资格这个事实。

  谢萌有些招架不住,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别处:“你瞪我也没用,我已经被她赶跑,b城是我的伤城,我也是昨天才回来临时出这趟差而已。我的前男友我已经决定放弃,所以这个旧情敌的情况我现在一点也不了解。不过……”

  她重新把目光凝注在莫子川的眼睛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助你。别忘了我是来维护你的权益的,你以后可以继续写信——”

  她紧紧盯着他,意味深长:“给我写信。”

  莫子川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略显苍白的唇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周一再上班,薛聆诺刚来到报社就接到了尹啸卿助理打来的电话:“薛小姐,尹律师让我向您表示感谢。那篇关于他的报道我们都看了,写得非常好!请薛小姐赏脸,今天晚上尹律师请您吃饭,当面表示谢意。”

  薛聆诺心里一跳,一个本能的“不”字冲口就冒了出来。

  定定神,她迅速重新组织委婉措辞:“你们太客气了,不用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尹律师肯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报社受益匪浅才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逻辑如此发展下去,岂不是就该提出由自己请尹啸卿吃饭了?

  于是她赶紧话锋一转:“再说那篇文章不是我一个人写的,你们应该也看到了,署名中还有一位实习编辑荆玲,初稿是她的手笔,我不过修改了几处而已,她的功劳更大。”

  助理又劝说了一会儿,薛聆诺仍旧坚辞,她只好说:“那以后有机会吧,再次谢谢您,薛小姐!”

  薛聆诺挂上电话,长长地出了口气。

  一旁始终听着这通电话、能把内容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的荆玲歪着脑袋瞅瞅她,问道:“聆诺姐,那位尹大律师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好打交道啊?我看你是被他吓着了吧?连他请的饭都不敢去吃了。”

  薛聆诺对她笑了笑,无以对答。

  荆玲觉得可惜,忍不住也劝她:“那你更该去了呀!尹律师说不定就是后悔之前对你态度不够好呢,想借此机会赔礼道歉,只不过他那样的人架子肯定不小,通常说不出这么低三下四的话,只好找别的借口。不过这好歹也是酷哥低头啊,多难得呀!”

  薛聆诺看着她,仍然无言以对。

  可是手机及时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她没有多想便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的声音冷峻得不容拒绝:“今天下午六点半我在你们报社门口等你。”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完就挂,完全无视她刚才的拒绝,一点余地也不留。

  薛聆诺为难地看着已经自动切换回桌面的手机屏幕,凌子岳的目光那么深邃而平静,在鼓励而期待地注视着她。

  荆玲又多嘴多舌地问了一句:“打错电话的?”

  薛聆诺抬眼看她,心里一动。

  第86章第八十五章可恶的执著

  下午六点半,尹啸卿的白色奥迪6准时停在了《南域新报》报社大楼的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斜倚在车门边,目光闲闲地打量着周遭的楼群。

  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做到不一直盯着大厦的出口,让她一眼看见自己这么迫不及待的姿态。

  “!”一把清亮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短袖绣花衬衫,牛仔裙,背着双肩包,活脱脱一副大学生模样。

  见他回眸,小姑娘咧开嘴,一脸欣喜中又透出几缕掩不住的紧张:“你、你好,尹律师,我是《南域新报》的实习编辑荆玲,很高兴见到你!”

  她明明还有些稚嫩,却学着副大人样子,勇敢地伸出右手来与他相握。

  尹啸卿有些诧异,同她握了手,同时脑子已经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你,我那篇报道的作者中也有一个你,写得很不错,谢谢!”

  荆玲明显地放松下来,笑容越发甜美:“不客气不客气,能参与那篇报道的写作是我的荣幸!带我的编辑是薛聆诺薛姐姐,她说尹律师实在太客气,其实应该我们请你吃饭的。她让我代她道歉,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忙,她今晚上得加班,没办法出来吃饭了,让我替她请你。”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羞怯,越是这样,便越是大声大气:“尹律师,你不介意吧?”

  尹啸卿愣了一下,立即笑了笑:“当然不。请上车吧。”

  他领着荆玲去了一个颇为有名的家常菜馆。荆玲原本担心他会不会带自己去什么特别高档的西餐厅,然后自己会不会因为不知礼仪而出什么丑,却又不敢提出要求。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心想这位尹律师不像聆诺姐说的那么难相处啊!

  她登时胃口大开,话也比来路上多了不少,全然恢复了她平常叽叽喳喳的本色。

  尹啸卿微笑着听她说了报社说学校,说了学校又说自己的家乡,还说到从小到大去过的各个地方,显然是个还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女孩,随便遇上什么人,只要凭直觉感到是值得信任的,便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自然,她崇拜他的那片心意也毫无保留,问了工作上的事之后,又不知分寸地切入到私人领域,而且在他一连好几个问题都模棱两可敷衍搪塞之后还没有觉察,兀自接着往下问。

  于是他寻了个机会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她:“这么说你还有两年的研究生,毕业之后才会开始工作?到时候还会到《南域新报》工作吗?”

  荆玲噘起嘴唇,明显有些拿不定主意:“我也不知道呢。老实说,我不太想正式工作的时候还回原来实习的地方,那样挺没劲的。可是《南域新报》的人都挺好的,我至少知道这边的人际关系我应付得过来,对别的地方就有些没把握了。”

  尹啸卿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口无遮拦,心下十分满意,便顺着往下问:“哦?你老板对你很不错?”

  荆玲连忙点头:“嗯,聆诺姐人最好了,性子温软,几乎没有脾气,别提多好相处了,跟她在一起特别舒服,我都没法把她当老板看。”

  尹啸卿追问:“那她人这么好,又漂亮,平常追她的人是不是很多?”

  荆玲瞅瞅他,忽然扑哧一笑。

  尹啸卿不解,也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她望着他,眨巴眨巴眼,鬼灵精怪的样子:“尹律师,你也没看出来吧?聆诺姐已经结婚了!”

  尹啸卿脸色一变。

  荆玲没有注意到尹啸卿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往下说得开心:“想追聆诺姐的人肯定是很多的啦,那些男同事都对她很好,好多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呢。不过真追她的人倒不算多,可能是觉得她不会好追吧,敢明着来追的人就更少啦。

  一直到有一个新来的男同事初生牛犊不怕虎,决定来追聆诺姐,但他又不太好意思,于是就旁敲侧击地先来试探。他问聆诺姐:‘聆诺啊,你有男朋友了吗?我有一兄弟,条件特好,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认识一下?’

  结果你猜怎么着?聆诺姐看了看他,笑了,举起左手给他看,说:‘我已经结婚了,这事儿你得问我先生去。’

  我们一看,她的无名指上还真戴着一枚戒指哩!我们平常都没注意。而且咱们中国人没这么讲究,好多女孩子都喜欢戴戒指,还都不管位置,只要好看就行了,谁知道聆诺姐的戒指真是婚戒啊!

  那位男同事当时就抓耳挠腮的都快背过去了,赶紧道了歉就走,被大家伙儿笑了好久呢。

  不过后来这事儿传到了主编那里,他就不让大家再议论了,现在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呢。可是也奇怪,看聆诺姐的样子好像跟她先生感情很好似的,却从没见他来接过聆诺姐,没见他给聆诺姐打过电话。我以前以为他不在b城,可那回问聆诺姐,聆诺姐又说他在西文译制局工作,真是很诡异耶!可能是他工作很忙吧……”

  她说完这桩八卦,过足了瘾,这才把尹啸卿的表情看到了心里去。

  只见他面容平静,平静到……似乎有些寒恻恻的。

  她突然就有些后悔起来:我是不是有点大嘴巴了?

  这么一来,气氛就有些僵。荆玲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去喝汤,忽然听见餐厅的音乐换了一支。

  她庆幸自己找到了新的话题,于是愉快地抬起眼睛,故作轻松地又说了起来:“没想到这首歌还被改编成纯音乐了呀。这首歌好像没多少人知道,反正我以前就不知道,也从来没听见过,可它是聆诺姐的最爱,她老是放它老是放它,听多了我都能背下歌词了,而且竟然也觉得越听越好听哩!”

  尹啸卿一听,便也凝神,却只觉得陌生,只是真的动人,直直地就切到心底去,吉他伴奏大提琴的声音,像在缓缓地讲述一个黑白旧照片一般、却还没有彻底成为过去的故事。

  于是只得请教小女孩:“这是什么歌?”

  荆玲见尹啸卿果然也不知道这首歌,未免有些得意,急于表现地答道:“这是许茹芸的《寄信人》!”

  尹啸卿心里一沉,想了想,终于还是说:“歌词是什么,你给我唱唱吧。”

  荆玲不料他竟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不禁有些拘谨忸怩,却不愿露怯。心里还没有清清楚楚地区分出对一名优秀年长异性的崇拜和爱慕,却已经本能地要使出浑身解数去给他留下最好的印象。

  她便红着脸,点点头,先对尹啸卿介绍道:“这首歌的前奏本来是配有一段男声法语念白的,语音特别低沉特别有磁性。”

  她的介绍只能止于这样陈述事实的表面。她——以及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薛聆诺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十五岁夜晚,她开始想象自己将来有一天爱情破碎心如死灰,就悄悄地一个人住到一个欧洲小镇上去,去过现代社会所可能承载的最古老的生活,从而求得最大程度的止水般的宁静。

  当然,那时她心目中的“爱情破碎心如死灰”,所包含的只有一种最具体最明确的含义,就是有一天在某个城市的角落和凌子岳重逢,发现他已经娶妻生子。她甚至想象过在某段自己独自一人的伤心之旅中,却遇见凌子岳正同他新婚的妻子在某个著名的景点拍摄婚纱写真。

  光是这样的想象,就足以让她泪湿枕巾。

  说起来有些怪异,不过却是真的:她一直相当不错的学习成绩,似乎也同这样的预期不无关系。那时候的无数个夜晚,她躺在黑暗里听歌的时候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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