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寥没想到自己正想得出神，忽然就被狄伺拍了一下，他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狄伺。
狄伺把胳膊撑在桌面上，仔细替江寥解释道，“你不懂，刘宇同这傻小子，虽然人傻，但是深得那群小姑娘的心，天天都有给他送情书的，他经常去小树林，比我哥相亲还勤。”
江寥看了看刘宇同，又看了看狄伺，做出了这样的疑问，“所以他至今仍旧单身的理由是？”
狄伺回了他三个字，“钢管直！”
而后接下来，狄伺就开始细数刘宇同那些年用钢管砸过的女孩子们。
女孩子冬天喜欢穿光腿神器，刘宇同说人家假肢。
女孩子为了防脱发用了霸王洗发水，刘宇同说人家一身药味，是不是身体有病。
刘宇同唯一确定过男女朋友关系的一个女孩子生理期，让刘宇同帮忙去弄个姨妈巾，刘宇同去了广播站向全校同学征集……后来那个女孩子受不了摧残，转学了。
江寥听狄伺说完，也被惊呆了，他也没想到刘宇同这么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孩子，杀伤力竟然这么大。
刘宇同一边挠头一边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俩，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我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狄伺摇摇头，然后对刘宇同说道，“药救不了你，你这不是病，是生化武器。”
刘宇同感觉自己更难过了。
然后上课铃就响了。
狄伺继续戴隐形眼镜。
江寥预感到自己又要一节课都不得安宁，赶紧问了句，“你刚才不是还感叹学习不易，结果这节课又不学了？”
狄伺啧了一声道，“我就是急着把这个隐形眼镜戴上。”
江寥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各科都在复习，看不见黑板也问题不大，你其实可以明天再戴。”
狄伺叹气，把镊子上那片始终都无法扣到眼睛上的隐形眼镜放到药水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一边对江寥说道，“你不知道，我买的这个隐形眼镜是日抛的，今天戴不上，明天就过期了，所以我才急。”
江寥挑眉，“所以你为什么买日抛？”
狄伺也是深思了一阵，抿着唇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他道，“我就是看他们都戴日抛的，挺酷的。”
江寥:……靓仔的世界他不懂。
狄伺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隐形眼镜，因为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关楠的课。
关楠站在讲台上俯视全班同学时的目光看似一视同仁，但是江寥还是能默默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有些过于冷漠。
狄伺感觉今天的时间过得有点快，他隐形眼镜还没戴上呢，就到了该上晚自习的时候了。
狄伺戴隐形眼镜的时候依旧有骂脏话的习惯，江寥为了自己能好好复习，不得不出手援助。
“你别骂人了，我帮你戴吧。”
狄伺起初听到江寥这么说，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手上动作一顿，愣了好几秒，知道他发现江寥的确有在朝他这边看，并且又问了一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狄伺才恍然若失地清醒过来，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可，可以吗？”
江寥没回答他，却是伸手接过了他的镊子和隐形眼镜。
江寥俯身过来，一只手扒着狄伺的眼睛，一只手捏着隐形眼镜慢慢靠近他的眼睛。
狄伺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近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江寥的鼻息，以及他身上的温度。
狄伺肢体僵硬，有些不敢动，就那么盯着江寥的脸看，直到隐形眼镜贴到他眼睛上，他下意识眨了下眼。
却被江寥严声制止，“别动。”
而后，狄伺便真的不敢动了。
第32章如此隐晦的碰瓷
江寥认真起来的样子也是面无表情的，只是眼眸里多了一丝专注。
狄伺不由得想到，江寥看书学习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用这副模样对着书本的呢？
所以他现在就是一本书？
狄伺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江寥正好把一只隐形眼镜给他戴好，一边取来另一只，一边小小地皱了下眉头，问他道，“你在笑什么？”
狄伺摇头，“没什么。”
江寥伸手把住狄伺的头，对他说，“那就不要乱动。”
狄伺抿着唇，不敢说话，偷瞄江寥两眼而不小心和他的目光对上之后，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江寥终于把另一只也给他戴好了，就松开了手。
狄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要是江寥再不好，他感觉自己就要给憋死了。
眼睛里忽然多了东西，让狄伺感到一阵不适，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正要用手揉，就被江寥一巴掌拍了手，“别用手揉。”
说着，江寥还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狄伺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
江寥已经把注意力完全放到课本上了。
狄伺也装模作样地拿出书，一页还没看完，就乏了，挑挑捡捡地连翻三页过去，找了有图解的一页，开始看图。
旁边的江寥余光里注意到他翻书一翻好几页，也跟着抬起了头，皱着眉头问他，“你以为自己是出题组的？”
狄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脸问号地“啊”了一声。
江寥就用手点点他摊在桌上的书，“你看书挑着看？你是觉得你随意翻过去的那几页，老师不会考？”
狄伺回他道，“那几页没有图，不好看。”
江寥:……
一阵无语之后的江寥就懒得再管他了。
面对江寥的冷漠，狄伺忽然来了动力似的，竟然真的认认真真看了半个小时的书。
半个小时之后，就下课了。
学生们成群成群的往宿舍走。
刘宇同是他们宿舍里看上去最用功的一个，泡脚的时候还在看书复习。
江寥是最平静的一个，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而狄伺，大概是最神经病的一个。
自打狄伺进了宿舍，就一会笑一会哭，哭的时候抱着他的小叮叮，笑的时候不是盯着刘宇同就是江寥，后来刘宇同被他吓着了，床帘一挡，开着小台灯在里面继续用功。
然后，狄伺就只能对着江寥笑。
江寥擦干净脸，把毛巾挂回原位，走到狄伺跟前站住了。
狄伺尬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抬起头，对上江寥的目光，问他，“干嘛？”
江寥对他道，“隐形眼镜自己摘的下来吗？”
其实狄伺本能里觉得自己是可以的，可是面对着江寥的目光，他一开口说的就是，“摘不下来。”
然后还眼巴巴地盯着江寥看，每一个小动作都透露着言外之意——我不行，你帮我。
好在江寥这次没那么绝情，在狄伺看向他的时候，就开口对他道，“那我帮你。”
狄伺抢先把谢谢说了，这样江寥就不能反悔了。
江寥的动作小心翼翼，毕竟不是自己的眼睛，总要轻一些。
顾虑太多，江寥的动作免不了有些抖，试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把隐形眼镜取出来。
狄伺的眼泪跟决坝的河水一样，唰唰两下就流到了下巴上。
江寥又递了纸巾过来。
然而狄伺戏瘾上来了，回手把小叮叮捞过来，就是一顿哭，“你不用安慰我，我今天就是哭死，也要……”
狄伺还没想好他到底要干什么，一段哭戏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抬头干巴巴地看了一眼江寥，原本流到下巴上的眼泪滴滴顺着那段弧度流到了喉结，继而又往下。
然后江寥把灯给闭了。
等江寥爬到上铺躺好的时候，狄伺在下面忽然问了句，“你刚才看我的目光好像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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