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他体内那个羽化仙赋予他的东西,注定了他一生的眷恋所在。
世上的东西,总是利弊同在的,任何人,都逃不开这个规律。
南宫思雨打了个冷颤,“我问完了。真的。师兄你忙,我不打扰你了啊,呵呵!”
她是故意的,故意去靠近这个让她觉得莫名熟悉的大师兄,如果说师父和两位师兄都让她有那种莫名的感觉。却不知为何,在乐正晨南的身上,最为强烈。
南宫思雨转过身,看见含笑而立的师父。好像每次看见他,他都是一脸云淡风清的笑容。似乎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四年后神界的试炼,他肯定会通过的吧?现在他就已如谪仙。
墨浔静静地看着她的容颜。查出的来历十分简单,可是她,却带给他莫名的感觉。他忽然觉得,前辈当年留下的箴言如此强烈,强烈到他体内那个不属于他的东西,在深深的回应着她的到来。
这节课,南宫思雨继续意念的修习。
师父说平时也要自己练那……
我可没练过……
南宫思雨闭着眼睛,一边出神,一边开始坐立不住,弄出自以为别人看不见的小动作。
乐正晨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也顾不得每次看到她时莫名的感觉了,“南宫思雨,你这两天没上课,都干什么去了?”
南宫思雨睁开眼,调皮地笑,“玩啊……怎么了?”
乐正晨南皱着眉,“你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练少了。”
不是练少了,是根本没练……
南宫思雨看他在她身旁盘腿坐下,慢慢合上眼睛。
在那个刹那,仿佛他与身边的一切都隔离开来。
南宫思雨似乎可以感受到,那温暖如春的气息在他的体内顺畅地游走,他有全身都笼罩在那层温和的光芒下。时间都在他们周围沉寂。
南宫思雨忽然间有种感觉,此情此景,恍若前世。
似乎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有着和乐正晨南相似的气息,整日整日,萦绕在她的周围,她的心间。
那些封印在她神识里的记忆,在那个气息临近的时候,似乎在缓缓苏醒。
乐正晨南匀息十个周天,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南宫思雨若有所思的表情叹了口气。
敲敲她的脑袋,“意念集中刚开始很难做到的,练多了就好了,不要老是吃啊睡啊。”
南宫思雨摸摸脑袋,“哦……”
墨浔走过来,“晨南,带他们去毓池。南宫思雨,你留在这继续你的修习。”
墨浔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南宫思雨只有能一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师父带着师兄姐们走到外面的毓池。
毓池,就是外面那两个空池子左边的白色的。
噬妖台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
墨浔让他们沿池站开。
虽然他们都是一身白衣,可是,南宫思雨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墨浔向两侧打开手臂,指尖发出血红的光芒,像血一样鲜艳明亮的颜色。
隔得很远,墨浔的声音却字字清晰:“花死叶生。”
毓池一边的石壁迅速裂开,一朵巨大的红色奇花瞬间从池壁长出,开到极致,再迅速衰败,花瓣凋尽,从花蕊处长出碧绿的叶,越来越大,越长越长,将要填满毓池,蔓延出来。
“不要让它张出来。”墨浔退后一步,背手而立。
师兄师姐们迅速动作起来,挑掌,劈手,飞腿,移石,……几大道光芒打向每片巨大的叶子。却没有哪片停止生长。
乐正晨南和子车聆静静地站着,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在碧叶要漫出时,子车聆用双手瞬时在胸前抱出光球,推向不断颤动的花蕊。
光球在花蕊近旁生生停住。乐正晨南已至花蕊上方,他用手掌覆盖住花蕊,轻声道:“叶落无声。”
墨浔看着乐正晨南平静的脸,眼中发出惊异的光芒。
碧绿色的叶海迅速消失,石壁退回原状。
乐正晨南聚力跌回池边,向着子车聆点点头。
子车聆点头回意,神情却无比严肃。
叶落无声。褐玉层防守技能。
子车聆发出的光球是黑玉级的普通攻击技能,被他生生截住。
乐正晨南的攻击技能停在金阶,防守技能已修习至此。甚至,更高。
墨浔不禁在心底叹息,难道一分为三以后,所有的神力都将分离吗?
自己当初所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只是,只要能将那些不能磨灭的罪恶减轻一些,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好的了。
南宫思雨突然感到难受,她站在充满了白狐气息的噬妖台上,对那个神奇的毓池,忽然间充满了恐惧。似乎那个白色的池子里,掩埋了数百年的故事和秘密,就在她的眼前,可是,她的思绪生生停在了那里,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南宫思雨站在噬妖台上,此刻的乐正晨南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乐正晨南却突然转过头,见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举起手,做了个敲击的动作。
南宫思雨摸摸脑袋,赶紧盘腿坐下,用心匀息,用心,却意念不专。
体内的血液和筋骨突然开始异常,南宫思雨蜷起身子,咬牙忍住全身的疼痛。
逃不掉的,仍旧要来。
墨浔带着弟子们回来时,看到倒在噬妖台上挣扎着的南宫思雨,眼中惊诧:“你怎么了?”
南宫思雨瞥到身旁白色的身影,摇摇头,咬牙坚持着,不让痛苦的呻吟溢出来。
乐正晨南走过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南宫思雨的声音随着身体抖起来。
墨浔皱着眉,指尖搭上南宫思雨头顶百会穴。
“真的……没事……忍过去……就好了……”南宫思雨躲开他的指尖。
“你的筋骨是断过重续的?”墨浔感到自己所渡的灵力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南宫思雨的疼痛渐渐减弱,呼吸也慢慢平静下来。
“恩。”她没有必要否认什么。
子车聆的声音放大几倍的响起:“筋骨断过你还敢跑来羽化仙?这样的修习方式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为什么不可以?又死不了……
南宫思雨扶着跑到身边的闽筱叶站起来,“我没事了,真的。”
墨浔看着她的脸色,没有再多说什么。
“闽筱叶,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曾经有不少亲纠结断骨重续这个问题,恩,这个呢,在第十七章往事如烟笙箫默里有解释~~~小璃拜谢大家的支持~
又话说,有不少亲纠结羽化仙等级问题,咳咳,可以联想跆拳道级别,
第八章羽化仙的厨房……
好不容易送走问东问西闹个不停的三位师姐,南宫思雨把自己摔进浴盆。
南宫思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滑进盆底。
不一会儿,浴盆水面升起大量的气泡,却呈现出诡异的黑色。慢慢地,由黑变红,血一样的颜色。
南宫思雨浮出水面,脸色苍白,右手紧紧得抓着短笛。
碧绿的短笛此时竟隐隐有红光闪动。
羽化仙的灵气,居然也没有用吗?
南宫思雨怔怔地看向窗外,无星,无月。
灵雀飞进来,看到浴盆里的南宫思雨,“咕”一声把脑袋藏到翅膀下面。
南宫思雨忍不住笑出来,这鸟儿,还知道害羞。
起身穿好睡袍,敲敲灵雀的脑袋,“好啦!呵呵,快去干你的事吧”
灵雀叫唤一声飞向屏风。
“好了点没有?”
恩?谁?师父?南宫思雨一脸疑惑。
灵雀在桌子上绕了个圈,又飞了过去。
屏风的右下角出现,乐正晨南。
原来灵雀谁都可以操控的啊!南宫思雨想着明天用灵雀通知师姐们一起吃饭。
“告诉他,我没事了。”
灵雀消失在窗外。
南宫思雨趴在枕头上,告诉自己今天要好好睡了。
不多时,灵雀飞回来,在屏风上忙碌着。
“还没睡?”
南宫思雨叹口气,“失眠。”
“怎么好好得失眠?’
“失眠于我是常有的事。总是睡不沉。”
“睡不着就和人聊聊天,聊着聊着就会睡着的。”
“呵呵,这不是正在和师兄聊着吗?”
“恩。你平时睡不着就会干什么呢?”
“发呆啊。想事情。我常常想,人活着,为什么会开心,会难过,会生气,会有这么多种不同的心情?徒增烦恼……”
“你这么说,让我突然觉得你不幼稚,一点也不。只是我们平时没有发现而已。”
“是啊。我好像能感觉到很多个不同的自己。”
“不奇怪。每个人在不同的人面前当然会不一样。”
……
那天夜里,灵雀飞来飞去,火红的羽毛像快要燃烧起来,南宫思雨终于在灵雀气闷的叫声和大师兄温和的语气下慢慢睡去。
却,终究在寅时再次惊醒。
南宫思雨摸着短笛,两行清泪潸然落下。
乐正晨南的问候带给她的安心,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所想要避开的一切,可以不再缠绕。
他的话语,那么的熟悉,那么熟悉的安心。
虽然她还不明白,如此熟悉的感觉,究竟来自何方。
次日未时,南宫思雨坐在噬妖台的栏杆上,天气已经开始凉爽,她抬头看看树上有些发黄的叶,晃了晃腿。
随意转过头,和正走上噬妖台的乐正晨南相视一笑。他的笑容温暖,那种莫名的安心同时袭上他二人的心头,似乎在彼此回应。
却在恍然之间,突然有种感觉,这样的熟悉和安心,并不属于他们,而是别人的故事,在他们之间隐隐触动。
“怎么来这么早?”乐正晨南一边系坠子一边问道。
“哦。在屋里没事干,就先过来了。”
乐正晨南看见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射下来,在她的脸上变换着形状。
南宫思雨见他不说话,轻轻咳了一声,“师兄,你练习给我看好不好?”
乐正晨南点点头,拉伸好筋骨,开始把修习的内容一一演练,从意念修习到木阶,铁阶,铜阶……一直到金阶。
南宫思雨忍不住击掌:“师兄你好厉害啊!我都练了快一个月的意念修习了。”
“可是你还是不能集中意念啊。”乐正晨南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南宫思雨鼓起腮帮,扮出生气的样子。
乐正晨南站直身子,“怎么?不服气?要不要比试一下?”
“啊呵呵,师兄你忙啊,我去练习啦“南宫思雨赶紧笑着跑开。
心中充满的,是异样的快乐和隐隐流淌开来的幸福。
申时已至,今天的人陆续到齐,依次站好。南宫思雨望望四周,二师兄今天没有来。
墨浔走到南宫思雨的身边,“来,教你新的拉伸动作。”
南宫思雨点点头。
在墨浔的面前,她总是安静的,因为一种莫名的……敬畏。虽然她不知道这种敬畏是因为墨浔本身还是他高于旁人的修为。
墨浔同乐正晨南和子车聆一样,让她有一种说不出话来的熟悉感。似乎在遥遥呼应着她的宿命。回应着命运之轮的开启。
今天的拉伸动作很复杂,南宫思雨觉得手脚不够用了。
墨浔看着她别扭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也许,她只是个单纯的孩子,没有长大的孩子。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忽略,她的来临,给他体内的东西,带来的强烈的熟悉感。
他不得不相信,已然成神的前辈,留下箴言的意义。
南宫思雨低下头。
她不会,这些动作,她似乎在本能地排斥着,几乎一个也学不好。
墨浔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一只手帮她把腿摆成正确的姿势。沉稳的声音近在耳旁,“慢慢来,先把动作姿势做正确。”
南宫思雨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急剧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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