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鸣人了？”
闻言佐助猛地闭上了眼睛。
“难受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泉奈说。
“我曾经是个人类……”佐助自相矛盾的重复着先前泉奈说过的话，“曾经是……”
“我们等得起。”
泉奈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佐助相遇。
时间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但爱情不是。
他和鸣人的初次见面是在去年的五月二十号，他们同时在让人肉麻的甜腻奶茶店里与旁边的情侣格格不入，那时候鸣人盯着促销招牌上情侣半价的花体字犹豫了很久，最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说：
“我们……扮一次情侣吧？”
“为的什么？”
“……半价。”
直到现在佐助都不懂这个完全不懂浪漫的人到底有哪点好，可就是这个他挖空心思也找不到夸奖点的人，他真的很喜欢，突如其来的冲动，他叫住心满意足捧着大杯奶茶走出店外的金发青年。
“我见过你。”用烂了的招数，但是管用。
他一开始只是将这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当成一个可爱的弟弟，他的本性其实讨厌孤独，独来独往的生活是因为命运所迫，就算是年逾古稀的老者在他面前都是年轻的小孩，没有人听得懂他话外的古老回音，直到某一天鸣人对他说：
“虽然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当你弟弟了，接受你的照顾，接受你的请客，虽然每一次的饭都很好吃，可是，我不想你被哥哥这个身份蒙蔽了眼睛。”
小孩子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爆发以后热情又浓烈，明明相差一百五十年感情却也根深蒂固，他又想起风尘仆仆的鸣人摘下警帽活力四射坐在他对面的样子。
“我通过了！你看！这是我的警察编号！为了庆祝这么高兴的事情这次我请你吃饭吧！哥~！”
眼睛忽然看不清东西了，因为理智骗不过心脏，佐助一手捏紧手术刀一手捂住眼睛，泪水不知不觉早已蓄满眼眶。
是的……他才是唯一想要下车的人……
“走不掉的，”他颤抖着音色努力不让哭腔泄露出来，“跟得太紧了……”
美好的事物就算染了鲜血也依然惊心动魄，斑沉默的看着佐助彷徨无助却又拼命压抑的蜷缩身躯，垂下眼眸，缓慢却又坚定的拨开了柱间的手。
他说：“往前开，不要停。”
柱间猛地睁开了眼睛，“别——”他忍着剧痛翻过身，急忙向斑伸出手，可斑已经打开车门跳了出去，他仅仅抓到了他的一根头发。
“斑——！！”
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的斑单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警车迅速将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从上面下来的数十名警员将他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不许动！！举起手来！！”
“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开抢了！！”
最高级别的待遇，足以让小贼吓破胆的阵仗。
斑轻轻旋转起食指上的那枚戒指，盯着为首那个警衔更高的陌生警官，轻声道：“那你就开枪。”
“别动——”
他猛地摘下那枚戒指抛向高空。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飞入浓雾，可十几秒后却不见有东西落回，仿佛被吸入浓雾再不见了踪影。
有什么声音，在浓雾中浑浊的低语。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海水的咸腥味泛了出来，弥漫在上空。
所有人都听到了海浪滔天的声音。
下一秒，一条巨大的章鱼触手狠狠打了下来，浓雾中，巨大身影张开了它残损的翅膀，遮住了今晚仅剩的惨淡月光。
“那是什么？！”扉间震惊的回头张望那只藏在雾中但轮廓比楼房还要高大的怪物，每一次触手的袭击都是一场惨烈的灾难。
“病因。”
“什么？”
“病因。”
扉间懂了。
车子越开越远，没人再能分出心神在乎这辆飞驰而去的汽车，市区的怪物与招来怪物的长发男人夺走了他们所有的反抗能力。
“佐助……佐助！”
泉奈通过后视镜震惊的回过头，然而彼时佐助已经和斑一样跳了车，他回到那座正被怪物肆虐的城市中心。
车子终于在路边停了下来。
“要不要去追他。”扉间换到后座托起柱间的脑袋放上自己的大腿，血已经止住了，好在佐助没至于做到伤口只缝合到一半便为了男友丢下伤患。
泉奈搭着车门远望那八条触手在城区里肆虐，“算了。”
29.
一个月后
带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因为追捕红教堂连环杀手失利，外加弄丢刑警队长两罪并罚，他被停职处分了一个月，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千手柱间失踪的罪名怪到自己头上。
“我又不是他的保镖！而且——呵，”他冷哼着把自己塞进沙发，“果然是宇智波斑，我就说我的眼光毒辣绝不会错。”
“算了，柱间投敌这件事情没有证据，我们就不要把它当做真相来看待，”卡卡西给他倒了杯水，“真要怪的话，只能说老二的位置不好坐，老大丢了，责任当然会归咎在老二的身上。”
“哼，简单来说我就是背锅侠！但是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这太诡异了！”带土将脚翘上桌子依旧非常愤怒，“我这辈子都没想过原来我生存在一个真有怪物的世界！那天晚上我俩能活下来也是命大！”
“只希望它不要再出现了，既然凶手已经伏法，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重建市区。”
“可是没有找到宇智波斑的尸体，我还是不太放心，包括柱间，那个老混蛋，不会真的死了吧？”
“这个月连着下了几场暴雨也没见到有新的受害人增加，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我们警力现在也不够维持秩序，昨天已经申请抽调隔壁市的支援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鸣人走进来，将一叠照片放到桌上，“那辆车子在市郊被找到了，已经烧得不成原形，里面没有尸体。”
“我讨厌这种情况……真的……”带土不爽的嘟哝。
卡卡西搭上鸣人的肩调侃道：“那天晚上你还真幸福呢，男朋友亲身犯险来救你，把我们大伙儿都羡慕的要死。”
鸣人失笑，“别说了，我都吓了一跳，佐助……”他念叨着恋人的名字，低头露出甜蜜的笑。
30.
泛着霉味的粗纱隔帘随风而动，柱间和泉奈穿过落满灰尘的客厅走上楼梯，风化老损的木板发出刺耳难听的呻吟。
墙壁上雍容华贵的妇人画像的眼睛里仍有神采，水晶吊灯上的黑猫脖子系着一条银铃。
黄铜烛台上燃烧着蜡烛在底座上积起蜡油，彩绘烧制的大肚瓷瓶里插着盛开的红色大丽花，七斗柜上铺着泛黄的蕾丝桌布，唯独三楼的主卧打开了门。
厚重的纱幔从天花板垂挂下来，罩住大半繁复雕琢的四柱床，上面铺着旧的看不见原色的床单被套。
柱间走进这个房间，厚实的羊绒地毯吞噬所有足音，巨大的落地窗外能清晰地看到露出云层的半个月亮。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肥大到几乎看不出衣型的米色斗篷，斗篷上装饰着层层叠叠的流苏与蕾丝，他佝偻着，蜷缩在摇椅上，吱吱呀呀缓缓摇晃。
他似乎睡着了，眼角堆满了皱纹，嘴唇萎缩着抿成一条线。
一百八十七岁，谁敢相信？
老人干瘪的双手露在宽大的袖子之外，清冷的月光下，那里不再有任何充满不详的饰物。
连一枚戒指都没有。
柱间将老人抱起来的时候，老人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
“我来了。”
“可我老了……”
“都会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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