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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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曜……”郁安宁心中莫名慌乱,下意识地向上拉了拉被子。

  沈曜端着药碗,动作自然地坐在床头,汤匙舀起递在郁安宁唇边,“喝了好得快些。”他的眉宇依旧清冷,药汁却冒着腾腾热气。

  郁安宁视线避过他,别过头去。

  余悠游道:“啊,突然想、想起件事,很重要,先、先告辞!”飞快溜了。

  瓷碗与木质桌面接触,“咚”地一声打破满室安静。

  下颌处生出凉意,郁安宁被捏着下巴扭过头,目光从角落一路转移到沈曜的脸上,四目相对,黑沉沉的眸底似有惊涛骇浪。

  一个画面劈入脑海,郁安宁表情乍骤变,无数双白惨惨的手臂在身上游移着,烈风乍起,整个世界被猩红色笼罩,他看到自己咬着半只手掌大快朵颐,沈曜立在旁侧静静地注视……

  “吃药。”温热抵在唇边,药香味窜入鼻孔,郁安宁猝然抬头,沈曜正举着汤匙,满脸认真地望着他。

  郁安宁顺着他的动作,迟疑地抿了一下,裹紧被子的身体仍旧瑟瑟发抖,“我梦见把他们吃掉了,骨头渣都没剩,我、我是不是变成妖怪了……”

  “自己还是太急了。”沈曜心下道,凝神注视片刻,俯身床向里挪了挪,长腿往上一盘,隔着薄衾将他拥在怀里,耳畔喃喃细语道:“只是梦而已。”

  “真的?”郁安宁任由他抱着,清亮的双眸里充满迷茫,“可是感觉好真实……”他摸了摸唇角,“嘴里还留着血肉的味道。”

  “再真也是梦。”沈曜暗暗收紧双臂,循循善诱,“想想那些更好的梦境,比如说……”

  沈曜怀中散发着一股很特别的青草味,仿佛在哪里闻过。郁安宁出神片刻,双颊渐渐地红了,一抬头,便坠入那双深湖般的眸子,局促地转移视线,却又落在两片薄唇之上。

  沈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起伏的脊背,“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郁安宁面色晦暗,叹了口气,“两条丝帕都被姓杨的拿走了。”

  沈曜双臂环着他,虽看不到表情,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害怕,“他走不了多远,过些日子我们去一趟不灭天。”

  门帘哗啦啦一声被掀了起来,余悠游一脚踏进,还没站稳就喊,“表、表、表哥?”差点被沈曜投来的目光当场杀死。

  “我、我等下再、再来!”余悠游想起便心有余悸,像只没头的苍蝇扭身便走,差点撞在门框上。

  沈曜叫住他,冷冷地问:“风风火火的,什么事?”

  余悠游像个老师面前犯错的孩子,涨红了脸低着头说:“老鸨传了消息,入、入画明天回城!”

  虽为风尘女子,入画在达官贵人圈子可谓如鱼得水,天天随行出游,比余悠游这位一门少主忙碌多了,三番五次邀约竟不得空,幸得同老鸨熟识,拜托留意着入画的行踪,得空第一个安排,还把定钱先给交了。

  郁安宁调侃他守规矩,余悠游眼皮一翻,“各行有各各行的规矩,入画这么忙,我、我得体量是不是?”

  郁安宁:“没看出来,你还挺侠骨柔情的啊……”

  余悠游:“那、那你看,跟我在一起,惊喜多、多!”

  “咳咳,到了。”沈曜抬头望向梁上的匾额。

  余悠游:“这、这么快?”

  沈曜轻飘飘看他一眼,分明在说:“谁让你废话那么多。”

  余悠游十分委屈,他觉得自打早晨开始,表哥对他的态度急速恶化。

  第22章线索

  “走。”郁安宁一马当先,却被沈曜拦住,“你尚未痊愈,在外面等。”

  郁安宁:“放心吧,我没事儿,咱们又不是来打架的。”

  沈曜蹙了蹙眉,单手一抄,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茶寮,按着坐下,“你在这里等着。”郁安宁还想挣扎,却被他随后的眼神儿吓退。

  余悠游在后头说情,“表、表哥不用太、太过紧张,上次……”

  沈曜回头,“上次?”

  他的气场过于冷然,余悠游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话到嘴边一百八十度转弯,“上次我来红、红娘子刚好出去,咱、咱们快、快走吧。”

  大约半个时辰,沈曜走出门口,郁安宁迎上去问:“怎么样?”

  沈曜摇了摇头。

  后头的余悠游叹了口气,“入、入画还没有到,算算时辰,都够打个来回了,不会出、出事吧?”

  郁安宁福至心灵,“你俩不是有个拜堂的地方吗?”

  沈曜都面露疑色,“真的?”

  “哇,哇,哇!”余悠游跳过来堵郁安宁的嘴,“万、万一传到我、我爹耳朵里,我就死、死定了!”

  郁安宁笑道:“喜欢就是喜欢,管那么多作甚?”

  沈曜黑眸望他片刻,道:“去看看。”

  一行来到城郊的树林,夜晚鬼影幢幢,白天也好不到哪里去,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如射箭般从枝叶间漏下。

  余悠游摩挲着手臂,往沈曜身后蹭了蹭,“若非表、表哥在,打、打死我也不会再来的。”

  郁安宁揶揄他,“入画邀你拜堂也不肯吗?”

  “这个……”余悠游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前路望着晦暗,沈曜忽然道:“小心脚下。”

  郁安宁下意识绷紧身体,余悠游突然一拍大腿,“我、想好了!”脚下蓦地一空,碎石荒草刷刷拉拉滑落。

  他话音未落,胳膊已经被人拽住,脚下黑洞洞的虚空一眼望不到尽头。

  “哇啊……”余悠游狠狠咽了口唾沫,满头都是冷汗。

  郁安宁见状也后怕得不行,箍着他的手指都在抖,“让你小心一点嘛,吓死个人。”

  余悠游捂着胸口收回腿,全身无力,嘴上却不饶人,“大、大哥,吓死也~也比笨死好吧。”

  郁安宁瞟他,“什么意思?”

  余悠游扑扑身上的灰尘,偷偷瞅一眼旁边的似笑非笑的沈曜,卖关子道:“算、算了,不说也罢。”

  郁安宁掰掰手指,笑意不善,“说我笨总得有个缘由吧?”

  余悠游似有若无靠近沈曜,“大哥你还别、别不信,就树妖窝窝里,表哥暗暗示多、多少次,你都没听出来?”

  郁安宁:“有吗?”

  余悠游翻个白眼,“他给,给你盛汤说吃饭,给你盛、盛饭说喝汤,让你扮、扮姑娘,还故意打翻药、药碗,都在暗示声、声东击西呀……”

  “哇,还真没看出来。”郁安宁心说,嘴上却不服,“那你何时猜到的。”

  余悠游得意道:“表、表哥说吃酥翅,我我就知道了,那明明是酱、酱翅。”

  郁安宁:“……看来吃货也有好处。”

  看着郁安宁吃瘪的样子,沈曜目光轻飘飘地扫向正在兴头上的表弟。

  余悠游不知又说错了什么,全身生出一股寒意,连忙打住,满脸讨好问:“表、表哥,咱们怎么走啊?”

  沈曜用下巴指了一个方向,“喏~”

  余悠游循着望去,深不见底的山谷间,一条窄如细线般的吊桥随风飘荡着。

  “哇……这、这能走吗?”余悠游看着破败绳桥和千疮百孔的木板,面色发白。

  沈曜语气清冷,“上去不就知道?”

  余悠游快哭出来:“表、表哥,我错了,我知错了。”

  “贤弟聪慧,何错之有?”沈曜凑到他耳边,“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扮女装不在此列。”

  余悠游反应一下,脱口便问:“表哥莫、莫非想看不成?”

  沈曜勾了勾唇角,未置可否,握着他的手臂顺势一提,余悠游毫无还手之力,身体轻飘飘地跳到桥上,吊桥摆动,发出吱吱嘎嘎的承重声。

  余悠游腿肚子转筋,艰难地向前蹭,走出一半已是满头大汗,绳索崩断的细微声蓦地传来,如鞭子抽动心弦,余悠游机械地扭动脖子,桥身剧烈地颤动一下,向着一边严重倾斜。

  “妈妈呀。”余悠游握着绳子快要哭出来了。

  “还不快跑?”半空中有人说。

  余悠游醍醐灌顶,起身开始飞奔,吊桥在他身后节节断裂,紧紧追随着他的脚步。最后关头,余悠游一个飞扑拼命抓住断崖上一丛荒草,吊在那里瑟瑟发抖。

  头顶清风徐来,沈曜清冷的声音道:“跳得不错,山顶汇合。”

  余悠游抬头一看,两个身影御剑飞行,乘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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