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宁拉住他袖子,“师兄,他说了跟没说一样,咱们怎么找啊?”
“哦,对了。”沈曜忽然想起什么,对老者道:“受人所托,给您带个话儿。”
“给我带话?”老者眼底惊讶转瞬即逝,“老朽行乞之人……”
不等他反应,沈曜已凑在耳边说了几句,郁安宁只听见“柳大婶”三个字,便见他微微红了眼圈,愤然退后十来步,语气颇为激动,“老朽不知你是何意,告辞不送!”
“走吧。”沈曜望向郁安宁。
郁安宁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追在后面问,“就这么走了?”
沈曜耸耸肩,云淡风轻地说:“不然呢?”
郁安宁一路小跑,“走这么快,到底去哪儿?”
前人却忽然顿住,一转身被他撞进怀里。
郁安宁捂着酸痛的鼻子抬起头,两片薄唇缓缓凑近耳畔,“先去找家客栈,可以沐浴的那种。”
郁安宁耳朵一下子红了。
“两位等一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阿公让我告诉你们,须正午时分阳气最盛时才可上山,若被那个看见便是有去无回。”
郁安宁:“‘那个’是‘哪个’?”
“阿公说,那个叫‘鲲之眼’。”
第42章夜宿
没有打探消息的任务,沈曜果然找到北冥最为豪奢的客栈,坐落在一座雪峰的顶端,全城街景一览无余,群山连绵美不胜收。
刚才的事儿郁安宁有点想不通,一直追着沈曜问:“师兄啊,你到底对老大爷耳语什么?”
沈曜仿佛很享受被他像小狗追着的感觉,每每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本打算诈他一下,没想到……”
郁安宁撅着嘴,“你说在柳大婶家看到一样东西,到底是何物,我为啥没有发觉?”
沈曜揉揉他的头,“因为你还小。”
“客官,到了。”掌柜亲自将两人带到门前,毕恭毕敬地说:“小店最好的客房,请两位安寝,小的告退。”
“只有这间?”郁安宁问,房间布置虽是考究,显然只有一张床榻。
“呃……”掌柜下意识看看沈曜。
“哦,没空房了是吧?”郁安宁挺善解人意。
“对对对。”掌柜道,“小店房间向来紧张。”
话音未落,楼下蓦地传来一嗓子,“快过节了外头客少,上头都空着呢,您随便挑!”
掌柜:……
郁安宁:……
沈曜:“就这样,你去忙吧。”
掌柜如蒙大赦,飞也似地走了,沈曜面不改色,像轰鸡仔般将郁安宁弄进房间。
一进门,郁安宁就被眼前壮美的雪山震撼了,推开窗子探出头去,雪拥高山直耸入云,仿佛仙女的裙摆,既袅娜又圣洁。
郁安宁还在感叹,温热气息扑向耳畔,“看到了吗?”
郁安宁心尖一颤,扭头看见近在咫尺的薄唇,“看、看到什么?”
脸被凉凉的指尖端着扭了过去,他将他拢在臂弯,抬手指向半山腰的一处,“那里,有烟。”
“哪里?”郁安宁穷尽视力瞅了半天,还是没有捕捉到。
“现在又不见了。”他缓缓地放开了禁锢,只余淡淡的青草香气。
郁安宁:……
沈曜长身倚在窗边,黑眸似有星辰闪烁,“给你个任务,看着那烟何时会再次出现。”
“哦哦,得令!”难得领到他的指示,郁安宁调皮地接受,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远方,又时不时地拿余光瞟向旁边的师兄,表情很是滑稽。
沈曜无奈笑笑,自袖中拿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细白的粉末冲进茶碗之中,仰头喝了。
“师兄伤势到底如何?”郁安宁不免有些担心,自打出了明心城,他每天都会服药。
那药末似乎非常苦涩,沈曜清冷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摆摆手,“没事。”
“真的?”郁安宁想从他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沈曜垂下眼帘,与他视线对撞,挑眉道:“好不好,今晚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着他的眼神,郁安宁双颊微烫,沉默片刻叹气道:“总觉得师兄在调戏我,可是没有证据……”
沈曜拍拍他的肩膀,“接着看,任务完成咱们就可以上山了。”
接连奔波十来天,这是第一个安稳的夜晚。
郁安宁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半坐起身子,呆呆地望着盘坐在床榻一隅的沈曜。
他正在调息经脉,似乎深陷于自我世界,乌发如瀑,面容沉凝,唇角却在微微上扬,让人很有种想要贴近的欲望。
郁安宁这么想着,身体竟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他的面前。
如今近的距离,长眉入鬓,鼻梁高耸,睫毛微颤,根根看得分明。
郁安宁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抚上浓色的眉梢。
沈曜眉心轻轻一蹙,却被温热的手指一下下熨开了。
郁安宁脑海乱作一团,影像如碎片般在眼前闪过,向着两片清润的薄唇,越靠越近。
“封擎。”正要贴合的时刻,一个颇为陌生的名字从口中蹦了出来,郁安宁蓦地顿住,颇为惊异。
羽扇般的睫毛一抖,缓缓地扬了起来,深海般的双眸中,尽是自己的倒影。
郁安宁冷不丁反应过来,整张脸臊得如同熟透了的番茄,这个坐在人家怀里的姿势他该怎么解释?
沈曜一动不动地回望着他,唇角绷得紧紧的,黑沉沉的眸底波诡云谲。
郁安宁心底颤抖,喉咙上下滚动,脊背僵硬无比,只微微一动,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攫住腰身,接下来,便是扼住呼吸般侵略性的吻。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穿透寂静,打破蓄势已久的激/情。
两人蓦地顿住,互相对视,喘息未定。
叩击门板的声音再次传来,“咚咚咚”。
沈曜面色难看得要死,沉声问:“何事?”
对方似乎感受到语气中的寒意,带着万分小心回答:“公子,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知道了,稍候片刻。”沈曜冷冰冰地回答,目光一转,郁安宁迷离目光倏尔清澈,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从他身上跳了出去。
“师、师兄,”他面带惊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见他如此,沈曜饶有兴致地理了理凌乱的衣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顶着他审视的目光,郁安宁的脸再次红到耳根,“我还以为我在做梦,梦里那个人跟你……”他搅动着手指支支吾吾。
沈曜视线投注:“是叫封擎吧?”
“你怎么知道?”郁安宁一惊,蓦地明白了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师兄,莫非那个时候你就醒了?”
“并不是。”沈曜起身穿衣、束发,很快恢复清冷。
“那就好。”郁安宁暗暗松了口气。
沈曜将衣衫放到他旁边,顿了顿道,“我一直都没睡着。”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两匹快马已经飞驰在冰雪覆盖的崎岖山路上。
清晨寒风凛凛,夹杂着冰屑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白雪在初生日光下闪着点点银光,马蹄雪窝之下,露出不知沉积多少年的青冰。
郁安宁抬头望了望着钻入云层的高山,扭头望向护在旁侧的沈曜,再向外不到两尺,便是万丈深渊。
“这座山有蹊跷,不便使用功法,以免打草惊蛇。”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沈曜道出没有御剑的原因。
郁安宁听闻,一直担着的心放下一半,放缓马速道:“师兄,一进山我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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