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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裴戾,鹿时清感到很惊讶。

  不是说,这是一篇狗血的耽美师徒文吗?

  原主是因为对裴戾爱得死去活来,才被百般欺骗,最终送命的。

  可方才,原主对着顾星逢说喜欢裴戾,却连正视顾星逢的勇气都没有,明显是在说谎。此刻又对裴戾如此生疏,甚至还有一丝忍耐的情绪,就好像裴戾拿什么要挟他了似的。

  若真如这般,整篇文的逻辑都站不住了。原主起码是没那么喜欢裴戾的,那后面又怎么会被裴戾害死?

  那些看过的小本子是世人各种杜撰,尚能解释。系统却是实实在在,难道也在骗他不成?

  ……这,这不可能啊!

  正惊疑间,视角骤然转换,鹿时清感到自己像是被生生拽离暖月台,天旋地转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洞里。

  外面响着潮起潮落声,似乎是海边。

  洞中燃着一堆火,一身蓝衣的顾星逢盘膝而坐,此时他的脸更白了。凑近了看,从下巴到眼角,居然结着大片冰霜,就好像整个人在严寒中冻僵了。

  可看看洞外,山石上满是青葱,远处沧海一境的峰顶白梅盛放,明显是春天。

  顾星逢睁开眼,行动自如地走到石壁前。鹿时清这才发现,那上面写着一排正字。

  顾星逢的指尖亮起光华,在末尾又写了一横,低声道:“余下一个月。”

  本来鹿时清还不明白这些正字是在记录什么日期,此时灵光乍现。

  他想起来,顾星逢对青崖君说,“等我回来”。而石壁上的正字已经写了四五个,再加上顾星逢方才所言,近乎两个月。

  那似乎……是原主和裴戾合籍的日子。

  鹿时清睡得很不踏实,本能地去摸枕边。可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毛茸茸的小白兔。他一愣,瞬间醒来。已经来沧海一境三天了,还是没能习惯小白兔不在的日子。

  坐起来,才发现浑身湿透,额头上也汗涔涔。他以为是太热了所致,可伸手一摸,额角上冰凉一片,似乎还有未融的冰粒。

  五月的天气,哪来的冰?

  可房间里空空荡荡,门窗紧闭,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这个情形,倒是像极了梦中所见的顾星逢。

  想到这三个字,鹿时清心中一阵猛跳,他打开门

  就要往外走。可湿润的海风扑面,他看着微微鱼白的天,有些发蒙。

  自己是疯了吧,大清早的,居然想去找顾星逢。

  今天是顾星逢出关的日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本人,为何要如此心急?

  鹿时清深吸一口气,可心里跳得更厉害了。仿佛见不到顾星逢就是病,如今病入膏肓,一刻都等不了。

  他抬脚便走,明明不认识路,脚下却是一步未停。好像不用他思考,就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带着他往前。半个时辰后,旭日高升,他绕过先前顾星逢泡澡的泉水,沿着一条羊肠小径来到暖月台前。

  果不其然,顾星逢正披着月白色长袍,坐在水榭里看书。周遭荷叶团团,浮波碧翠,阳光洒遍,水榭里显得光照柔和,顾星逢的脸部线条也被淡化,比起梦中所见的黑发少年,如今一头白发更显出尘。

  鹿时清喜出望外,喊他:“星星!”

  顾星逢似乎正看得出神,被他这声吓了一跳,书都掉了。

  他脸上有些许慌乱一闪即逝,随即将书放入水榭边缘的暗格中,才面无表情地看向鹿时清:“你如何进来的?”

  鹿时清想了想,“大概是恢复了一些记忆,抄小道进来的。”

  顾星逢一时无言,隔着一池子水,又听鹿时清:“星星,可以带我过去么?”

  顾星逢脱口而出,“不可以。”

  “这样啊……”鹿时清点着头,向一旁跑开了。

  顾星逢垂下眼睑,没有挽留,但脸上还是出现一丝失望。

  下一刻,他就听到身后的回廊上响起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鹿时清一路小跑着上了水榭,冲他挥着手道:“那我就自己跑过来吧。”

  顾星逢见他转瞬即至,竟是先后退一步,道:“方才……我看的是寻常的修习典籍。”

  鹿时清压根不关心他看什么书,仿佛在极力挣扎,极力克制,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往他身边凑,一脸苦恼地道:“星星,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做梦也是你,现在还特别想抱你,我、我是不是疯了啊?”

  第49章梅花洲之殇

  顾星逢:“……”

  水榭上吹过阵阵凉风,天气清爽,他的脸却显而易见地红了。

  鹿时清再次靠近:“星星,你为什么不理我?”

  日光洒满他清秀的脸,他眼角眉梢皆是毫不掩饰的渴求。

  顾星逢一时无法思考,只是问,“你,想抱我?”

  鹿时清重重点头“可以吗?”

  顾星逢眸中幽深起来,听见自己说:“……好。”

  其实,在鹿时清点头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顾星逢刚一张开双臂,怀里立时便多了一个清瘦的身体。

  “星星……”鹿时清在他身上来回蹭。

  顾星逢本能地抱住他。二人相贴的身影映入湖面,如画如梦。

  可片刻之后,顾星逢蓦然缩起瞳孔,低头盯着他的脸。

  恰好鹿时清也抬起头,“星星……我想……想……”

  他脸颊微红,仿佛喝了酒,看着顾星逢近在咫尺的薄唇,很想上去咬一口。

  不,不只是想。他已经大着胆子凑过去了,而顾星逢一动不动,这让他很欣慰。

  越来越近。

  就在目的快要达成的时候,忽然颈上一痛,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顾星逢收起指尖灵力,接下他软绵绵的身体,平放在水榭的长凳上。在他手腕上把了一会儿脉,顾星逢眸中黯淡下去。

  他清晰的记得,近期不可能对鹿时清做那种事。但这个症状,已经很明显了。

  冰塑花缘何会进入鹿时清的体内?

  顾星逢算了算,大概是鹿时清离开沧海一境前发生的事,但他毫无印象。所幸在外游荡的这些时日,他妖身进阶,灵力微弱,否则鹿时清的后果不堪设想。

  但若非与那修罗界来的黑衣人比斗,逼得他使出妖术,提前激化妖身。他也不会为了避免失控,误伤鹿时清,而将鹿时清送出去了。

  可是要解冰塑花的毒,只能……

  顾星逢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吻上了鹿时清的嘴唇。

  裴戾身死,成为尸王的消息已在沧海一境传遍。今日各峰主应邀前来,商议如何处置。

  丁海晏等人来到正殿时,顾星逢已经在此候着了。不过,向来简洁的正殿,却加了一块屏风,设在顾星逢的掌门之位旁。

  若在以往,丁海晏定要多管闲事地问一嘴,此时他却目不斜视,直奔装着裴戾的镇尸棺。

  沧海一境的镇尸棺由玄石打造,当中加了数道符咒,哪怕不盖棺盖,活尸也动弹不得。丁海晏将棺盖掀开一条缝隙,透出裴戾死气沉沉的脸。

  裴戾外貌英朗,气质上乘,和顾星逢一样,都是令人过目难忘的好皮相。何况几位峰主还是昔日同门,纵然他浑身蒙尘,却还是一眼认出了。

  当下便有个人抚棺哭起来:“裴师兄啊,暌违二十年,你却成了这副模样,怎不叫人心痛啊!”

  丁海晏本在皱眉盯着裴戾看,闻言呵斥道:“抱璞,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姚捧珠拍着那人的后背,“师祖说的极是,爹,人死不能复生,何况裴师伯成了尸王,如今还不算瞑目。”

  姚一成拿袖子抹泪:“爹知道,可爹忍不住哇。珠儿,你裴师伯和我是同时入门,他天资奇高,比你后来的司马师叔还要出众,若非……他现在,必然已经是掌门了。”

  丁海晏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捡了阶下的首席落座。姚捧珠低声道:“爹,当着掌门师兄的面,你怎么口不择言啊。”

  姚一成愣了愣,往阶上掌门之位看去,只见顾星逢垂着眼帘,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立刻收声,又朝着镇尸棺拱拱手,才和姚捧珠一起落座。

  顾星逢抬眼,只见海楼峰丁海晏,丹阙峰姚一成,流霜峰姚捧珠都已经到了。唯独不见玉关峰的司马澜。

  姚捧珠见顾星逢盯着那个空位,忙欠身道:“掌门师兄,今晨司马师叔接到金陵来的紧急书信,一大早去了钱塘。他要我向你告个假,今日集会的任何结果,他都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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