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这次来晚了。”玉娇容轻笑道。
砚卿点头道:“路上出了点意外,不过幸好赶上了。没有让小姐等。”
玉娇容咯咯笑道:“萧先生倒是很绅士。这次去哪?”
“带你去我将来的住处看看。”
他总不能一直住饭店,总归不方便,早早就让人去买房装修。
找了好几家,买到了一座二层小洋房带花园。
最近装修完毕,他又在里面做了许多布置,就带玉娇容去看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引出那只恶鬼。
路途遥远,砚卿来时就雇了人力车停在花繁海旁边,待他和玉娇容出来就可以直接坐上去目的地。
小洋房在北边,花繁海在东边,人力车夫拉车拉得满头大汗,经常需要擦汗,否则汗珠滚到眼皮子上就看不清路了,他的酬劳也该没了。
终于到了砚卿说的地方,再朝里人力车就不允许进了,车夫就停下了。
砚卿付了丰厚的酬劳给车夫,就让他走了。
玉娇容自然地挽上砚卿的胳膊,左右望了望,问:“哪座是萧先生的?咱们赶紧去休息一下,一路上坐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砚卿失笑道:“还要走一段路才到,你就先忍忍吧。那里风水好,让你走这一段再到绝对值。”
附近环境清幽,玉娇容跟着砚卿顺着种有翠竹的小径一路往下走。从竹叶缝隙中偶尔能扫到其他建筑,风格大致相同,不同的地方因人而异。
虽然她知道这个地方,不过这是第一次来。
客人买她的钟从来都是用来在外偷的,哪会带回家或者包养下来,即便有人有心如此,花妈妈也不会放过她。
她啊,就在红尘里翻滚,没了皮肉,露出白骨,再被碾成粉末消散无踪。
无人知她来处,无人知她去处。
“到了。”
砚卿推开一人高的栅栏门,请玉娇容进去。
在她前面,男人甩着宽阔的袖子别起下巴当先走了进去。砚卿无奈,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玉娇容无知无觉踏入门中,抬头对砚卿笑了笑,问:“接下来走哪?”
砚卿没说话主动揽上她的腰,带着她往房子里走。
他动作的一瞬间,玉娇容还有些不适应。来往了几个月时间,砚卿从不主动碰她,今天突然搂住她的腰,还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接受并主动配合了。
进到小洋房内,男人早已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同,脸色铁青,阴沉沉地盯着玉娇容,但暂时又不敢做什么,只能干看着。
砚卿带着玉娇容径直进了二楼的卧室。
经验丰富的玉娇容自然知道此举代表什么,顺从地倚靠在砚卿怀里。
做了这么久柳下惠,再不行动,他都要以为萧砚不行了。
毕竟花了时间和金钱,难道真的只为和她这种身份的人聊天逛街?她也没那么天真。
小七奇怪地看着玉娇容,疑惑道:“宿主哇,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有些失望啊。”
砚卿把小七从口袋里冒出的脑袋按回去,在脑中回它:“我现在的举动与我之前表现区别很大,目的性很强。她先前对我的评价太高,失望是肯定的。”
“你不觉得她在我身上寻求一种绝对的、不由交易构成的联系吗。”
“为什么?”小七问。
砚卿说:“不为什么。自己失去了希望,就期望在别人身上找到一丝光亮。说是寄托心中早已下了定论,实际是对与她相关联的人不信任。其实很悲哀。”
“萧先生在想什么?”玉娇容一边替砚卿脱下外套一边问。
砚卿意味深长地朝窗外看了一眼,道:“没想什么。”
男人时刻注意着砚卿,发现他的动作后,顺着他刚才的方向望出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回过头来,却发现砚卿低头为玉娇容解扣子,心中酸涩。
敏感地捕捉到男人情绪波动,砚卿状似无意向他投过去一眼。对方压根没注意他,沉浸在臆想中,看样子似乎连他要结婚生子的事都想到了,泫然欲泣。
他看得浑身恶寒,直接屏蔽掉男人对外界的感知,免得男人受到影响出意外。
扣子才解了两枚,玉娇容耐心地等着他解下一枚,不想砚卿直起身来转身甩门离开。她愣在当场,不知道发成了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出门去追。
玉颜(四)
察觉到布在小洋房内的法阵有了变动,砚卿丢下玉娇容赶往变动处。
位置在小洋房的后院,砚卿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再往前走近几步,法阵周围的阴气更盛。
一只浑身溢满阴气的鬼被锁在法阵中,迟钝地抬起脚试图走出发着光的小圈。听见声响,它偏头,眼睛转向砚卿。似乎有了目标,它不再进行无意义的动作,骤然迸发出一股阴气充斥在它周身。
砚卿见此,操控法阵收束,想要阻止它接下来的行动。然而却起了反作用,恶鬼直接毁了困住他的小法阵,向砚卿走去。
法阵被毁,砚卿遭受反噬,身上不显眼处出现了几道一指长的裂痕,血液汨汨浸润了他的衬衣。
疼倒不疼,砚卿精力集中于同恶鬼对峙,没时间感受疼痛。
恶鬼靠近砚卿的同时发出嘶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
“不许……碰……”
砚卿注意到它说的话,就当恶鬼要说出下一个词时,一声惊呼打断了它。
“萧先生!”
恶鬼惊慌失措闯出了小洋房的范围,像是见到了比它更可怕的东西。
恶鬼逃跑的速度太快,砚卿措手不及,再加上玉娇容追了上来,他没有适当的理由去追。
对待气运之子,要谨慎,万一给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就麻烦了。直接追出去不是不可以,可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没有合适的理由,他就不能;就算有理由,等理由说完了,恶鬼恐怕早没了。
恶鬼还有机会再除,气运之子的认知出现问题那这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砚卿看向满脸惊疑的玉娇容,不解。
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能看见那只恶鬼?不应该啊。
“你……”
“萧先生怎么受伤了?”玉娇容快步走近,盯着砚卿衬衣上的血迹不放。
砚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伤,便随口扯到:“刚才听到院中进了歹徒,就冲出来了,没想到被伤了。”
“那歹徒呢?”玉娇容扶着砚卿没伤的胳膊往二楼走。
砚卿笑了笑,说:“被你吓跑了。”
“萧先生说笑了。”
回到房间,设在男人周围的屏障恰好失效。他看见砚卿衣服上透出血色,往前迎上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了。
玉娇容帮助砚卿脱掉衬衣,露出半干的血迹,和因为砚卿动作开裂地更大的伤口。小洋房里没有备常用药物,玉娇容只好问砚卿借了厨房烧了热水,擦洗掉血液,暂时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
天色不早了,附近没有药房,只能先将就着。
帮砚卿换上睡衣,玉娇容放下袖子,问:“萧先生这里有女人换洗的衣物吗?”
砚卿呆滞了一秒钟,道:“来得匆忙,我忘了吩咐人准备,不知他们有没有私下放些过来。你去其他房间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天也晚了。隔壁房间是我让人提前收拾好的,你今晚就在那歇息吧。”砚卿补充道。
玉娇容出门的动作一顿,未曾想到砚卿竟然让她去隔壁睡。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开口问原因,惹了客人厌烦可不好。
打发走玉娇容,砚卿躺到床上,偏头看向垂头失落的男人,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得想办法给他找个身体才行,一直这么游荡着,总有一天会被世界意识发现。再说灵魂直接暴露于世界内,对他本身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身边随时飘着只熊孩子,干什么都跟着他还没法说,太狡猾了!
小七从砚卿的衣服堆里摸出来,蹭到他被子里,爪子挠了挠他的衣服,说:“宿主还好吗。需要小七帮忙修复身体吗?”
“不用,”砚卿把小七捞出来搁到肩窝上,说,“陪我睡睡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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