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不屑地皱了皱鼻子,翻身下了马,扶着蓝忘机下来后,踱步到金子轩面前,锤了他一把“你小子趁我不在,竟然拐走我阿姊!”
金子轩也不躲,肩上挨了一拳后,就趴到了江厌离肩上,指着魏无羡喊道“阿离,你看他打我!”
江厌离淡笑不语,倒是魏无羡被恶心的一阵反胃,趴到了蓝忘机怀里,撒起了娇“蓝湛……他恶心我。”
蓝忘机虚环住魏无羡,柔声道“我在。”
金子轩看着这俩人,打了个冷颤,急忙拉住了江厌离“好了好了,不闹了。赶快进去吧,都等着呢!”
一进主营,就看到各位大将都在对着地图分析,各类声音集结在一起,杂乱的紧,吵的魏无羡头疼,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身影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魏无羡一个好奇,就走近了查看,呦!老熟人,聂怀桑啊!
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示意自己来了,聂怀桑正沉浸在话本子中的故事,甩开了魏无羡的手,忙道“别问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魏无羡轻咳一声,踢了他一脚“聂怀桑!”
聂怀桑听到这个声音,手中的话本子都掉了,僵硬的转过头,看见是魏无羡,立刻喜上眉梢“魏兄!你回来了!”
魏无羡看了看身后的蓝忘机,摸了摸鼻子“可不止我回来了!”
聂怀桑尴尬的笑了笑,拍了拍手“回来了就好,都回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魏无羡看着他发红的眼眶,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我命硬死不了,对了!你怎么在这?你大哥让你上战场?”
聂怀桑捡起地上的话本子,拍了拍灰,深叹了口气“别提了。也不知道我大哥怎么想的,给我挂了个军师的职位,让我带兵出来支援金兄,你说这不是胡闹吗?我还军师,狗头军师吧?”
金子轩双手环在胸前,戏谑地笑了笑“你还狗头军师?魏无羡,你可别让这死小子骗到了,这小子神算子的名号可是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聂怀桑一本书就砸了过去,撇了撇嘴,骂道“要不是你,他们能像如今这样天天烦我?”
金子轩躲到了江厌离身后,努了努嘴“此言差矣,我这是让你发光发亮!”
魏无羡握住了蓝忘机的手,笑着打量着这群人,恍然间竟然有一种回到了云深求学的时候,真好啊!
他微微侧首,盯着蓝忘机的侧脸,悄声道“有你,真好。”
蓝忘机侧头回望,白衣和抹额在冷风中猎猎而飞。
黑夜已过,天上的太阳就快升起来了。
而地上的太阳,正在下落。
☆、第32章
花费了三年时间之长的射日之征,最终以一个笑话为结尾。
威风了一世的温若寒温宗主,在仙门百家攻上不夜天的时候,被自己的徒弟捅死在大殿上。
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下一刻,那小徒弟解下温家衣袍时,露出来手腕上缠绕着的一条蓝家嫡系的云纹抹额。
当时魏无羡的眼皮一跳,立刻就把自己手腕上的抹额展现了出来,证明蓝二公子的抹额在他这呢!
那么这小徒弟手上缠着的抹额就只能是……泽芜君的了!
蓝曦臣面上不慌不忙,心里小鹿乱撞,在仙门百家的注视下,走到了那小徒弟面前,握住了人家的手,柔声道“阿瑶,你可愿意同我回姑苏?”
孟瑶脑中一片空白,蓝曦臣的那张脸同游湖时白郇的那张脸来来回回在他眼前展现,一时间他竟然想不起什么金家,呆呆的点了点头。
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他已经住在蓝家的寒室之中了,看着蓝曦臣忙忙碌碌的身影,孟瑶将心中想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登上金麟台的方式不止一种,他为何不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呢?
蓝曦臣本以为这一切会很艰难,但是等他去见蓝启仁的时候,蓝启仁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凭心做事就可以了,据说这是他父亲青蘅君留下的遗言,不希望他走了自己的老路子,也是他母亲的遗愿。
就这样,蓝家今年就迎来了三件喜事,一为重建之喜,二为含光君蓝忘机的婚事,三为泽芜君蓝曦臣的亲事。三喜临门,这让蓝家人平时清冷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喜意。
射日之征后最不爽的当属金光善了,射日之征的首功落到了蓝家的身上,他派人前去请孟瑶回来,还没见到人就被蓝家人打了回来,理由大概是“孟瑶是他们蓝家的主母,你们金家别想瞎攀亲戚。”
给金光善气的胃疼,这还不算什么,金家在这场中作为墙头草随风倒,本应该保存实力最多,结果江家不知道从那里整来一堆兵力,更是有了各个方面的人才拜入门下,风头比灭门之前还胜一筹。
聂家就更不用说了,他那愚笨的聂小公子聂怀桑,竟然在射日之征中指挥现场有利,得了个神算子的称号,如今响振修仙界。
而他金家,他的好儿子金子轩的魂都被那江家江厌离拐走了,若是让他坐上这家主之位,这金家往后必定是女主天下啊!
金光善想明白这个问题后,就被气的中风了,瘫在床上不能起来。
金子轩本来就对他这个父亲没什么指望,见金光善中风了,就派人将他送到了个小院中,安排好了大夫去照顾金光善,一日三餐不少,四时冷暖保证。
而金子轩本人凭借着射日之征的战功,硬生生的在一众阴谋诡计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上了金家的宗主之位。
本应该在江家筹备婚事的魏无羡,因为一个闲不住,拉着蓝忘机去夷陵乱葬岗解决怨气一事,顺便研究一下如何能正确使用怨气。
在乱葬岗里住了三个多月,魏无羡在琢磨出来如何正确使用并控制怨气的同时,还研究出用他在射日之征中发明的阴虎符把乱葬岗那通天的怨气给压了下去。
结果在他出关之时,就得了个“无上邪尊夷陵老祖”的诨号。
刚听到这个称号时,魏无羡哭丧着脸趴到了蓝忘机的怀里,大喊道“不公平!凭什么蓝湛你的称号是含光君,我就是夷陵老祖?听起来不在一个辈分啊!”
蓝忘机忍着笑,哄了他好久,才让魏无羡接受了这个称号。
秋季,百凤山围猎场。
成百上千名修士选定一处常年邪祟妖兽出没之所,在规定时间内各凭所长,争夺猎物,这便是围猎。百凤山山势绵延,横跨数里,猎物繁多,乃是三大知名猎场之一,举办过不少次大型围猎。此等盛事,不光是大小世家积极参与、展现实力、招揽人才的机会,同样也是散修与新秀扬名的机会。
百凤山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四周拔地而起数十座高高的观猎台,其上人头攒动,兴奋的窃窃私语之声嗡嗡嘈杂,最安静的自然是最高、最华丽的那座观猎台。台上坐的大多数是年迈的名士与家主家眷,后排侍女们或扶华盖,或持掌扇,前排的女眷们均以扇掩面,十分矜持地俯瞰下方猎场。
然而,待到姑苏蓝氏的骑阵出现时,这份矜持便维持不下去了。
夜猎之中,真正追赶起猎物来其实并不靠马。然而骑术是世家子弟必习的技艺之一,在此种隆重场合,骑马上场非但是一种礼仪的象征,骑阵更是能创造一种宏大的声势,煞是美观。说穿了,就是图个“规矩”和“好看”。蓝曦臣与蓝忘机端坐在两匹雪鬃骏马上,领着姑苏蓝氏的骑阵缓缓前行。
二人皆是腰悬佩剑,背负弓箭,白衣共抹额齐飞,凌然若仙,踏雪白靴一尘不染,只怕是比旁人的衣面还干净。蓝氏双璧真真宛若一对无暇美玉,冰雕雪塑。甫一登场,仿佛连空气都沁人心脾起来。众多女修纷纷为之倾倒,含蓄一些的只是放下了扇子,张望的姿态迫切了些,而胆大的则已经冲到观猎台边缘,将早已准备好的花苞花朵朝那边扔去,空中霎时下起一阵花雨。
见到风姿俊美的男女,以花朵相掷,表达倾慕之意,乃是习俗,姑苏蓝氏的子弟因世家尊贵天赋过人,相貌更是不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蓝曦臣与蓝忘机更是从十三岁开始便能习以为常,二人泰然自若,向观猎台那边微微颔首以示还礼,不作停留,继续前行。
忽然,蓝忘机一抬手,截住了一朵从背后掷过来的花。
他回首望去,只见身后尚未出列的云梦江氏骑阵那边,为首的江厌离是骑阵中的唯一一个女人,此时她正一脸柔和地看着身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一袭红衣,随意的骑在白马上,胳膊肘搭在马头顶,正一脸无辜地望着蓝忘机。
蓝曦臣见蓝忘机勒马不前,轻笑道:“忘机,怎么了?”
蓝忘机扭头,轻声道:“魏婴。”
魏无羡一脸惊讶,好奇道:“什么?蓝湛,你叫我吗?什么事?”
蓝忘机举着那朵花,眉间藏着些许柔情,声音也是如此“你扔的?”
魏无羡连忙摇了摇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紧盯住蓝忘机“不是我!”
不远处的金子轩呲笑一声,大喊道“不是你是谁?”
魏无羡忙道:“你怎么能这样冤枉好人呢?我生气了!阿姊你看他!”
江厌离被他们几个小孩子一般的动作逗笑了,摆了摆手,喘息道“哈哈哈哈哈哈,阿婴啊!刚不是你看别人给忘机扔花,心里发酸,把花扔了出去吗?”
金子轩爽朗一笑“那可不是,哎呦,我在这都闻到醋味了!”
魏无羡皱了皱鼻子,仰天长叹“哎!阿姊不向着我了啊!”
金子轩险些笑的从马上摔下来“哈哈哈哈哈哈,你阿姊现在是我的人了,你去找你家那口子去吧!”
惹得江厌离白了他一眼。
蓝忘机眉间含着淡淡的笑意,柔声道“我收下了!”
蓝曦臣盯着台上的孟瑶,轻笑着摇了摇头,金子轩登上家主之位后,说要认回孟瑶,可惜孟瑶只是把自己母亲的牌位放入了金氏祠堂,认了金子轩这个哥哥,却不肯改名,这次围猎,也是他来帮金子轩策划的。
正在这时,孟瑶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清河聂氏骑阵入场!”
聂明玦极高,站立时便给人极大压迫感,骑在马上更有一种俯瞰全场的迫人威势,观猎台上的嘈杂霎时小了许多。在世家榜榜上有名的男子出场时,几乎都免不了要被砸一头一脸的花雨,排名第七的聂明玦则是个例外。
若说蓝忘机是冷中带冰,如霜胜雪,聂明玦则是冷中带火,仿佛随时会怒气腾腾地灼烧起来,更让人不敢轻易招惹。因此,即便胸口怦怦狂跳的姑娘们手里已经攥牢了汗津津的花朵,却怎么也不敢掷出去,生怕恼了他,反手就是一刀劈垮整座观猎台。
不过崇拜赤锋尊的男修助阵不少,欢呼声反倒格外震耳欲聋。而聂明玦身旁的聂怀桑今日依旧是穿得考究无比,悬刀佩环,纸扇轻摇,乍看好一个浊世佳公子,然而谁都知道,他那把刀根本不会有什么拔出的机会,待会儿多半也只会在百凤山里逛逛看看风景而已。
清河聂氏之后,便是云梦江氏了。
江厌离同魏无羡同时策马入场,刹那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花雨,砸得江厌离眼花缭乱的,只好扭头盯着金子轩,转移注意力。魏无羡刚开始沐浴其中,甚为惬意,后来看见蓝忘机冷然的脸色,立马收敛了起来,冲蓝忘机挥了挥手。
正在此时,一排白底金纹的修士带着轻甲坐在高头大马上冲了出来。为首的马上之人身姿潇洒,白衣若雪,眉目比眉间一点朱砂更为明俊夺目,挽弓姿势英气逼人,正是金子轩。
金子轩紧盯住身前的江厌离,眼角眉梢藏着些许柔情之意。
魏无羡嗤了一声,在马上笑个半死:“金子轩,我也真是服了你了,跟只花孔雀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