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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叉,也始终是小夜叉。

  “茯苓啊,你也别哭,天塌下来我顶着,有什么好哭的?”安戈在浴桶边宽衣解带,对屏风外面的茯苓再三安慰。

  茯苓抹了眼泪,道:“茯苓没哭,茯苓只是着急。常言道,一招布错,满盘皆输。万一公子穿了帮,惹得侯爷大怒,容王大怒,两国因此交战不休,到时候你我都是未国的罪人。”

  安戈对家国政事不甚了解,只道:“你放心,我每日吃一颗易声丸,胸前塞两个大馒头,肯定不会穿帮。”

  他拆散胯部的束带,释放出闷了一整日的小安戈,为了扮女装他委实是煞费苦心,要长久束胯,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他的小安戈会不会变小,到时候娶媳妇被嫌弃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安戈又猛烈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小爷我金枪不倒不会变小的!”

  茯苓没听清他自言自语的唠叨,左右思索还是不放心,又提醒道:“公子,无论怎样,明日大婚您切不可出差错。从上花轿到祭天到拜堂再到入洞房,您都得中规中矩。”

  安戈美滋滋跨进浴桶,只觉着骨头都酥进了浴汤里,“知道知道,你怎么比婆子还啰嗦,要老了嫁不出去,可别说是我害的啊!”

  茯苓一介小女子肩负如此重任,当真是不容易。不容易侍奉了一个执着任性的真安如意,又不容易,侍奉了一个无畏不羁的假安如意。

  次日便是四月初二,容未两国联姻大婚,由容王亲自主婚,未王安胄不远万里亲自证婚,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恩典。

  跪拜礼成之后,安胄舍不得爱女,又拉着安戈的手说了好些话,不外乎莫要怪他心狠,一定要好好服侍侯爷云云。一席话说得是怆然泪下,涕泗纵横。末了,在随从的几经搀扶下才缓缓离去。

  当夜,洞房花烛,春宵寸刻寸金。却不料,还是生了事端。

  作者有话要说:

  思音:说好的安如意脾性温和好欺负呢!

  (哪位小可爱帮我灌了营养液吖,给你一个亲爱的么么哒~~~)

  第13章新婚(三)

  当夜,洞房花烛,春宵寸刻寸金。却不料,还是生了点事端。

  这事端的起因并非安戈,他今日一反往常,受到茯苓的严格监督,告别安胄之后一直在婚房里寸步没有跨出门槛。除了偷吃房中糕点,偷饮交杯的美酒,其他一应都很乖巧。

  然则,事端并非殿中人,而是门外客。

  “侯爷,您到底是肯见下官了。”婚房外,封若书望着窗户纸上投射的安戈的倩影,含恨道。

  方羿悠悠行来,他送别了所有宾客,此刻的侯府比往日只多了个封若书。

  他欣然一笑,客套道:“数日未见,国师别来无恙。”

  封若书近日消瘦了不少,原本清雅雪中青竹的身形平添了几分脆弱,他扶着凉亭的柱子,只觉得心比凉亭更凉,低沉道:“托侯爷洪福,这些时日下官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方羿坦然,道:“哦?那国师应该去看大夫才是,民间大夫不行,还有王宫太医。本侯可不会医术。”

  “侯爷是不会医术,却独独精通心术。”

  “国师最近劳心劳力,开始说糊涂话了。”

  封若书冷冷嘲讽:“说起劳心劳力,下官怎比得上侯爷?动用侯爵关系强娶强嫁,拆散如意与我的千里之约。恕下官直言,此举实在德不配位。”

  方羿将手负在身后,大无畏道:“不配么?那在国师心中,何为相配?本侯脾气从来如此,自己看上的东西,从不落入他人之手。”

  “原来在侯爷眼中,如意不过是个物件。”封若书语气颇为凄凉,“侯爷可真是好算计啊!想必还在怀恨当初我拒绝你之事,故而夺走我心爱女子,让我追悔莫及罢?”

  方羿对着明月洒脱地笑了笑,道:“年少时不懂事,几句无心之言让国师笑话了。不过如今本侯已成家立室,国师的年纪也到了,家中也该有一位主母操持家业。如果国师不好意思开口,本侯可以带你向皇上求段姻缘。”

  封若书越不甘,方羿便越得意。

  只有紧握拳头,道:“下官的事,不必侯爷操心!”

  方羿嗯了一声,道:“的确,今日本侯大婚,洞房花烛夜,应该操心公主殿下才是。”

  封若书剜了他一记眼刀,“如意被强迫嫁与你,她过不开心!”

  这句话一落,还未待方羿反驳,殿中便传来三声大笑:

  “哈哈哈!我好开心啊——”

  字正腔圆,格外洪亮,甚至惊飞了屋檐的鸟儿。

  躲在暗处奉命守卫的江仲远听的一愣,脑海蓦然闪过某“公主”在战场上的奋勇英姿,摇摇头,暗自替自家侯爷不值当。

  说此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安戈。他安分了一整日没作乱,受到茯苓的不断夸赞,于是一个兴起,把交杯礼准备的一整壶酒喝了个精光。而由于洞房之夜要行周公之礼,备的酒都颇烈。一壶琼酿下去,他不小心......醉了。

  一时间,空气凝滞,封若书气得脸绿,咬牙切齿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方羿先是一愣,后勾唇道:“国师听见了么?本侯的夫人今日心情大悦,没有半分愁苦。”

  “这不可能!”封若书千万个不相信,但这声音又委实没有差错,于是抬脚朝那屋子迈去,被方羿抬手挡住。

  “国师切勿激动,如今帐中新人已是本侯之妻,男女有别,国师还是避嫌的好。”

  安戈听不见茯苓的含泪劝告,还在屋中大喊:“太开心了!比吃臭豆腐还开心,比斗蛐蛐儿还开心,比以前每一天都开心!”

  封若书听这话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往后一个趔趄,将将站住,抬眼瞪向方羿,“侯爷以为找个人在屋中模仿如意说话,便能让我死心了么?”

  方羿见他没有进殿的意思,便也放下手,道:“如你所见,如你所闻。国师心思缜密,当清楚本侯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国师也莫再自欺欺人。”

  封若书怒然,奋力一辉衣袖,“殿中之人断不是如意,你——”

  “——国师应该称她为‘侯夫人’。”方羿打断他,随后抬眼望了望夜空,“天色这么晚了,国师还不回府休息么?要知道,春宵寸刻寸金。”

  “你!”在安戈和方羿的前后夹击之下,曾经凭三寸之舌辩倒朝野百官的封若书竟也气急攻心,没了据理力争的气势。最后只道:

  “如意心里装的人永远只可能是我,总有一日,我会问侯爷讨回来!”

  遂愤怒转身,含恨离去,只留了一轮薄月,隐隐当空。

  少顷,方羿迈入婚殿,只见安戈兀自摘了盖头,毫无端庄姿态,乐呵呵趴在桌上自言自语。

  “嘻嘻嘻......明天我的青铜盏就用着落了......”

  “公主,您醉了!奴婢扶您去歇着吧!”

  茯苓还在流着泪苦劝,见方羿推门进来,慌忙跪下,“拜见侯爷!”

  方羿方才在封若书面前的春风得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只瞥了一眼安戈,冷冷道:“她醉了?”

  “是,公主殿下今日大婚......高兴,所以......”

  所以不小心喝醉了发酒疯,应该比较合理......吧?

  方羿的眼中尽是鄙夷,“不顾礼数大吵大闹,这便是你们未国的新婚之道?”

  “不是不是!是奴婢,奴婢没看好公主,奴婢不知道公主的酒量如此微薄,请侯爷恕罪!”

  茯苓委屈极了,之前安戈骗她,说什么生来就没醉过,她现在是明白了,没醉过,只是因为没喝过。

  方羿对封若书的恨意耿耿于怀,心情一落千丈,道:“出去。”

  茯苓一愣,回头看了看安戈,担忧道:“可是......”

  方羿语气冷冽,“在永定侯府,本侯的命令不会重复第二次。”

  茯苓一个激灵,忙行了礼,“奴婢告退!”

  后速速退下,将两扇门也合上,对着明月祈祷今晚无事。

  菩萨保佑,主子可千万别一高兴把垫胸的馒头扯出来啊!

  婚殿中,烛光明若白日。

  安戈隐约察觉到有人走近,便跌跌撞撞起身,两颊被琼酿染红,觑了觑眼睛,笑道:“你谁啊?”

  那人将右手负在身后,道:“方羿。”

  “哦......”安戈摇晃着上前两步,又指着他道,“你就是那猴子啊?挺俊的嘛嘿嘿......”

  方羿木着脸,“多谢夸赞。”

  “不谢不谢。”安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道,“这下安如意可是吃了大亏了,嘻嘻。”

  方羿以为他在可怜自己命数太苦,本来有一群追求者却独独落到他这最不喜欢她的永定侯手中。于是冷笑,一字一句都不想搭理。径直从他身旁经过,以为这人可以识趣安静,结果没想到,对方竟“啪”的一下呼上他的脑袋。

  脸色顿时铁青!

  安戈乐呵呵地晃啊晃,摁他脑袋的手倒是纹丝不动,嘟囔道:“不,不准晃,你晃得我......头晕。”

  方羿怒了,嫌恶地拍开他的爪子,竭力控制着情绪,“本侯觉得公主身为未国的和亲使者,当举止文雅。”

  安戈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说话文绉绉的,力气还不小,你去码头做苦力,肯定,肯定能挣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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