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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有要事?”

  方羿见他脸色凝重,便开门见山直接问了,没有打官腔。

  封若书眼中尽是血丝,显然一夜没有合眼,他直勾勾盯着方羿,不像看同僚,反而像在看敌人。

  往日温和的眸子冷冽如刀,他堪堪道:“昨日你跟大王的对话,我听到了。”

  方羿脑中轰的一声,顿了顿,问:“你听到了哪些?”

  原来昨日李公公瞧见的那个人影,居然是封若书么?

  封若书偏了偏头,道:“开头没听,最后怕被发现,也没听。只隐约听到中间几句。”他走近了一步,企图从方羿眼中洞悉两分人性,“你的父亲,是先王长公子,而他,杀死了我父亲,屠了封家满门,想必你也听过。”

  方羿眼中一沉,果然,封若书听到了最不该听到的。

  “还有么?”

  “还有......”封若书冷笑,“你说,这江山哪日你看上了,会亲手来取。”

  封若书恰巧经过,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他如何会那时候出现在那里?方羿想不到,卫临寰更是想不到,但这轰动天下的消息偏偏入了他的耳朵。

  还不偏不倚,没有听到始末,只得了中间那几句片面之词。

  方羿倒不是怕封若书泄露消息,他身为国师,一心为容国着想,自然知道传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得知昔日并肩作战之人是杀父仇人之子,恐怕没人能善罢甘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封若书本就充血的眼睛当即泛了杀气,他死死瞪着眼前之人,咬牙道:“方羿,我警告你,这江山,是封家人用血换来的,你若要篡位谋反,我定不放过你!”

  他从前温柔敦厚,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即便方羿横刀夺爱,洞房花烛时,他也自己将苦楚咽下,不去报复,不去寻仇,只兀自恨命。

  方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先父和容国,一直是封若书的底线,他的眸色加深,问:“你觉得我有不臣之心?”

  “最好没有。”

  方羿定定看他,冷静道:“若书,昨日的话你没听完,也没听到大王叫我入宫的用意。”

  封若书只是冷笑,“我没听完,但听到的部分,字句不假。”

  他生性温和,不与人争抢,也不常将息怒示于旁人,但如今,消瘦的脸满目沧桑,颧骨下方凹陷了一片下去,昨日如玉砌,今日若枯槁,残华褪尽。

  方羿察觉到封若书的来意,一是警告,二是警示——他们维持已久的朋友关系,极有可能,随时变成敌人。

  而此时此刻,常年贴身伺候卫临寰的李公公,正趁君王午睡的闲隙,偷偷进了王后的殿宇。

  片刻之后,禀报的消息言简意赅说完,殿中传来尖锐刺耳的唾骂,以及杯盏入地的破碎声。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

  1、李公公是王后的细作

  2、封若书的底线是他父亲和容国,方羿不动江山没事,一旦动了,二人必反目成仇

  3、偷听的安戈虽然没有听全,但他知道了卫临寰把他家猴哥当冤大头,会干啥呢

  4、王后的儿子是太子,她知道卫临寰有让方羿继位的想法,储君之位受到威胁,身为人母,要搞事了

  【营养液】

  感谢以下小可爱在八月份的灌溉:

  “云·泛上”1

  “多读书”11

  “湛湛湛湛_蓝”12

  “粉红酒。”20

  “失之东隅”20

  “爱吃白切鸡”10

  第107章入狱(一)

  霍邦驻守的边城——芷阴,出了事端。

  起因是王后的表弟,也就是芷阴的守城副将,在霍邦营帐中发现了他私通珩域的信件。那副将一纸上书到卫临寰这边,请腰斩之刑。

  霍邦多年对容国忠心耿耿,即便卫临寰没有深入接触他,对这一点也深信不疑。

  只是那私通信件却铁证如山,于是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派个人去调查一番。不能误杀忠臣,亦不能放过贼子。

  封若书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本想自荐前去,但又思及那日大婚的情景,手在袖中颤了颤,没有说话。

  方羿向来敏锐,霍邦在伐蛮一战立了大功,得了诸多封赏,保不定有人眼红。如今更是惊天动地搜出来一张所谓的私通外国的证据,看来朝中是有人出手了。

  若是交给旁人去查,指不定牵扯进什么势力,越描越黑。

  故而他主动请缨,隔日便动身赶往芷阴。

  只是,他以为这次的矛头是霍邦,却不想中了王后一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让留在侯府的安戈,落入豺狼的獠牙之中。

  “永定侯夫人安氏,请跟奴才走一趟罢。”

  李公公带着一群侍卫冲进侯府时,安戈正在啃糖葫芦。

  抬眼对上那一圈侍卫上的佩剑,欢脱的人陡然沉静下来——永定侯府这地方,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带刀闯进来的。

  “你是?”

  李公公亮出卫临寰的令牌,推开挡在身前的江仲远和云舒君,停到安戈面前,道:“奴才是贴身伺候大王的太监总管,今日奉了大王口谕,特来请侯夫人入宫。”

  请?

  安戈速速瞥了眼后方凶神恶煞的侍卫,显然察觉到来者不善。

  云舒君抬手拦在李公公身前,勾了一个疏远的笑,“敢问李公公,现下侯爷不在府中,王宫与侯府尚无要事,大王何以突然召见侯夫人?”

  李公公站得端正,“先生,大王急召,何事何由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好多问。”

  “无事无由,这人怕是不好请。”封若书不急不慢,语气柔和却很坚定,“侯爷走时特意嘱咐在下和江仲远好生照顾夫人,李公公师出无名,若有什么闪失,侯爷发问起来,不仅咱们,李公公也都不好交代不是?”

  “也不是师出无名,只是有些话,咱家也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李公公眼刀一闪,左右挥挥手,让侍卫们后退了几步,随后往前逼近封若书,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

  “侯夫人......其实是男儿身吧?”

  轰!

  一声惊雷劈入大地,霎时间撕开一条幽深险峻的沟壑,散出浓浓黑烟。

  云舒君僵了僵,随即勾了个假笑,“李公公可知,这是天大的指控?”

  李公公再一次亮出令牌,“先生莫再诡辩,如今大王只是密诏,还未逐一降罪。若真要盘查起来,整座侯府一百多号人,恐怕没一个能置身事外吧?”

  云舒君仍旧挡在安戈身前,欲再拖延一会儿,却被身后的人阻断。

  “不就是入宫么?我去。”安戈耳力好,听到了李公公的话,洋洋洒洒地拍手起身,抖了抖衣袖上粘的糖渣。

  往小了说,他爬过墙上过屋顶。

  往大了说,他翻过崖杀过战场。

  什么世面没见过?

  一个太监,要带他去见一个病气恹恹的老头,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于是,他微微沉思,说了三句话。

  一者,“江仲远,你们把人都撤了。”

  他指的是江仲远一下子召集过来保护他的侯府侍卫,若真兵戎相见,侯府保不齐还要被扣一顶犯上作乱的帽子。

  二者,“云舒君,你也不要担心,我虽然是未国人,但入乡随俗,到了容国便得遵守容国法令。大王既然叫了我,我自然要去。”

  他们不阻拦,尚且还能装作被他这人瞒在鼓里,若最后一层窗户纸撕破了,他们这一行人,便都是窝藏罪犯,欺君犯上的重罪。

  三者,“李公公,这次大王只召了我么?”

  这问题的另一面其实是问,卫临寰是只打算治他,还是要牵连方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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