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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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所以重要,只是因为平阴大法太过厉害,说穿了,教主本质就是平阴大法这门功夫,何时需要了,何时把他放出来。

  安戈借助囚牢的栏杆腾身跳起,飞脚将冲过来的三五人踢了出去。他现在武功大增,平阴大法加持在身,即便是方羿也不能大意。

  他现在只想见方羿,什么家国大业,什么平教乱贼,在他心里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见方羿,跑到他面前,说“分开的这些天,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你有没有也想我”,说“那天伤你不是我本意,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不去杀你”,说“猴哥,我的西施咒解开了,我以后自由了”。

  然后环着他的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撒着娇说:“猴哥,你说天下皆平之后,要带我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这话还作数么?”

  他的心情如此迫切,乃至后脑勺的头皮都是麻的,仿佛蚂蚁爬过。

  他的猴哥,他捧在心尖上百般呵护的人,居然被他伤得那样重。

  伤口的血越淌越凶,手里的剑却丝毫不敢松懈。若再种一次蛊王,受人指使,伤最爱之人,那情景,他不敢想。

  后来的教徒又接连往前冲,他用利剑解决了大半,捉住其中一个,连连退了十几步,剑柄扼在他咽喉,对前方乌泱泱准备冲来的人吼道:

  “不想活命的,统统都上来!”

  众人顿了顿,并没有后退,反而统统将长剑举过头顶,直指明月。随后手腕一转,剑刃“噌”地斩破空气,如裂帛一般尖锐。

  平教的服饰是惨白的颜色,加上斗篷一起,罩得人身一片虚无的白,近百人挥剑涌来,恍若索命的白无常,似要将人活活吞噬。

  这方容国西部的角落,在群山环绕之间很不显眼,层峦怪石,针锋相对,尽管在白天太阳也不能径直照射,勉强仿佛老天的手都伸不过来,只能从别处借到些微的光线,才能在这阴暗无光的角落窥见几分天色。

  而今晚,山间明月被剜去了一片,只留了窄窄的一柄镰刀,似苍穹坠下的剧毒獠牙。

  上有弯刀之月,下有举刀之兵,未见血光,已闻血腥。这方不起眼的山麓,注定要涌一场血流漂杵的杀戮。

  马蹄急促,灰白的鬃毛染了血污,一片红,一片白,似白日生了云霞,悲壮中透着几丝凄凉的美。

  安戈杀出重围,跑到最近的一处容国的城池,已然是第三日。

  他望着城楼飘扬的“容”字大旗,看着倾城而出的士兵,听着那守城的将领对他唤:

  “侯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干裂的嘴唇轻轻勾起一笑,似在大海漂流之人终于找到岛屿般,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周身一软,昏厥了过去。

  那城池只是个一万人驻守的小城,不是方羿所在的普煦,却也不远,昼夜兼程的话,只有五日路程。

  不过安戈醒来时,身边并没有方羿。

  “猴哥呢?猴哥在哪儿?”

  他不顾周身的伤,翻身从床上坐起。现在封若书彻底失了理智,随时都可能用更变态的方法加害方羿,一刻看不到那人,他始终不能放心。

  守将作揖禀报,“回侯夫人,侯爷还在普煦,现在平教的攻势很猛,侯爷兴许走不开。”

  “那你确定他身子无恙吗?他是好的吗?”

  “听说侯爷前几日受了伤,伤势虽重,却也挺过来了。现在应该是无恙的。”

  安戈的心这才放下一些,“也是,他这么厉害,才不会有事的。”

  守将宽慰他道:“侯夫人放心,侯爷的福泽深厚,如今是容国的中流砥柱,任何困难都会化险为夷。普煦虽离这里有些距离,但这些天过去,并没有坏消息传出,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不是么?”

  安戈会心一笑,“你这守城将当的,还挺实在。”

  “侯夫人谬赞了,末将只是实话实说。”他说到这里,心中似乎想到什么事,粗犷的眉毛渐渐皱到一起,“但有一事,末将还没有头绪,可能还是得请教一下侯夫人。”

  “将军但说无妨,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不会有二话。”

  “前些日子,侯爷命末将将犯人管瑶,也就是罪后管氏的胞妹,从华泱押解到此处,说此人事关重大,是平教与容国战争的关键人物,让末将好生看管,之后会有下一步命令。”

  “管瑶?”

  “正是。末将本来是要押她去往普煦的,但前几日侯爷身受重伤,普煦又在打仗,侯爷并没有下一步指示,故而末将仍只将犯人关在牢中,没有作为。”

  安戈将他的话权衡了一下,“将军的意思是,问问我的想法?”

  守将颔首,“侯夫人英明。您与侯爷心有灵犀,兴许能知晓侯爷的用意。否则,末将就算想破脑袋,也着实想不明白,这迎风便倒的弱女子,如何就是战争的关键人物了?”

  安戈的眼睛逐渐澈明,思绪尽皆沉稳下来,幽幽道:“她自然关键了。”

  她做过什么,管珮做过什么,除了她,没有人更清楚。

  譬如,当初是谁假冒方羿的名义,害死了霍邦。

  这层纠葛,被重重误会蒙尘,被层层乌云湮没,被受害者误当成利刃,刺向另一个受害者。

  这样的误会,理当拨开云雾,真相大白。

  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只顶部巴掌大的天窗落下白光,将昏暗的囹圄添了几分明亮。但由于地牢太过阴暗,故而光亮与黑暗之间,界线很是明显。

  在半明半暗中,身着囚服的女子孤傲着抬着头,坐姿端庄。

  “何人来拜?见到本夫人,为何不跪?”

  在牢中的几个月,她一直以“永定侯夫人”自居,看似痴癫,实则却很清醒。

  “管瑶,好久不见。”

  安戈驻步在牢门之前,从锈迹满满的铁栏杆望进去,见到那端庄的女子闭目养神,却因为他的一句话,浑身一震。

  她唰得抬眼,眼刀恨不得将安戈刺穿几个洞,“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见你。一看到你这张脸,我就犯恶心!”

  “我又何尝不是?”

  放在往日,有人敢这么骂他,安戈断然是要将她骂得爹娘不认的。但今日不行,他是来谈判的。

  “管瑶,我只问你,你对猴哥,是真心,还是假意?”

  管瑶冷笑了一声,骂道:“无聊至极!”

  安戈重复了一遍问题:“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我们姐妹被你害得还不够么?”

  安戈接着之前的话,道:“现在有人想取猴哥性命,他很危险,只有你能救他。若你对他真心,请你摒弃前嫌,出以援手。若你是假意,请你开出条件,我必竭力满足。”

  管瑶终于将他的话听进去几个字,脸色陡然一沉,问:

  “羿哥哥怎么了?”

  第141章证人(二)

  管瑶终于将他的话听进去几个字,脸色陡然一沉,问:

  “羿哥哥怎么了?”

  提及这里,安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有人想要杀他,他现在很危险。”

  管瑶将信将疑,“羿哥哥自打平步青云的那一日起,想杀他的人岂能少了?他武功高强,素来能够应付,不将这些宵小放在眼里。”

  安戈抬眼,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想害他之人,是封若书呢?”

  管瑶一震,问:“国师?他不是死了么?”

  安戈的嘴角动了动,“他没死,他毕生挚爱却因此毙命,他现在,生不如死。”

  管瑶陡然想起管珮临死前,嘴里一直暗暗咒骂“总有人会替本宫报仇”,难道这个人......就是封若书么?

  她想了想,又问:“这与羿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安戈眼中有恨,眼刀仿佛要将她剜几个窟窿,“因为你们派去的杀手,用了他的名义,国师信以为真,来复仇了。”

  管瑶当即否决他:“不可能,长姐只说了派人杀害封若书,从未说过要嫁祸到羿哥哥头上!”

  安戈冷冷看着她,“管瑶,你知道我多不想见你么?我只要一想到你这张脸,恨不得将眼睛都挖了。但是我今天却来见你了,你以为,我会编造一个谎言,就为了来见你?”

  曾很多人认为安戈是个不着三四,不知轻重的人,其实不然。这一点,管瑶真切体会过。安戈欢脱不羁的那一面,只在跟方羿在一起时才有。单枪匹马面临困境时,他其实很冷静,那双好看的眸子一虚,便能洞悉个中利害。

  这是他为何无依无靠,却在永安县生存了十几年的最重要的原因。

  管瑶脸色煞白,终于信了他的话,端坐的脊背陡然散了架,两手撑在身体两侧强坐着,“怎么会......”

  她竟然,被自己的长姐欺骗了?

  安戈胸口起伏剧烈,大了声音怒斥:“若不是你姐妹心肠歹毒当初痛下杀手,霍先锋早就跟国师隐居山林,他根本不会死!国师也根本不会来复仇!现在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管瑶哆嗦道:“杀手都是长姐指派的,我自始至终不过听命行事,我怎知会发生这些?我怎知利害纠葛这么严重?”

  安戈气得手抖,“你不知?不知就无罪么?你不知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会牵扯出多少仇恨,却能忍心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你不知伤人害命的后果有多严重,却还毫无悔意地去下了手。管瑶,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仅仅一句‘无知’,便是你开脱的理由?”

  管瑶腾然起身,尖叫:“管珮是我的长姐,我有的选吗!我难道要去告发她,让她获罪囹圄,死无全尸?她是我的长姐,更是容国王后,除了听她命令行事我有什么办法?安戈,你从不体会我的境遇,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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