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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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一心神一乱,急忙将水渍抹掉,可那水潮湿,柔软,就像是渗进了他心底里似的。

  此时的封如故也不好过。

  他被如一又摇又抱又啃了一晚上,除了没被扒裤子,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身上汗出了又干,不好受得很。

  更要紧的是,他被推倒时是面朝下的。

  他胸前还是硬邦邦的,细挺的颗粒磨在床面上,叫封如故很想去蹭上一蹭。

  他蹭到一半,常伯宁就进来了。

  他只好忍着,闷在被中,颤抖着腰,被捆在身后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拧了又拧,耳朵都烫了起来。

  常伯宁那边也不甚顺利。

  如一话少,而他腼腆,这两人碰在一起,又一次出现了尴尬。

  “你……还好?”

  “好。”

  “我说的是这些年。”

  “我说的也是这些年。”

  ……随后便冷了场。

  常伯宁与如一实在没有什么可谈论的,要说聊,也只是咬着牙硬聊。

  两个人都为着同一个人心不在焉。

  常伯宁成日待在山中,没见过如一见过的世面,而如一也未必会对他的花草感兴趣。

  二人共同的话题,也只剩一个封如故。

  但常伯宁有那么一点点自己也说不出缘由的私心和直觉。

  ——他可以与任何人聊起如故,但唯独不能和如一聊他。

  常伯宁不是个擅长掩饰尴尬的人,说不出话来,就四下张望着,好消解些心中的紧张。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有半截断落的衣带,银蛇一样垂落在地上。

  常伯宁认得出来,是因为这是他送给封如故的。

  在外人看来,封如故的品味总是堪忧的,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客气点儿的,说云中君喜好奢华,难听点儿的,说云中君庸俗不堪。

  但在常伯宁眼里,封如故这个爱好很是可爱,像是一只喜欢用亮闪闪东西装饰自己巢窠的鸟儿。

  而现在,那亮闪闪的衣带躺在地上,刺得他眼睛发痛。

  即使在室内,常伯宁也出现了畏光的错觉。

  他的眼神空白了许久。

  床上的封如故正被一阵阵麻痒煎熬着,疑心着房中怎么没了说话的声音,便听常伯宁开口道:“也不知如故一大早又去哪里玩儿了。”

  如一“嗯”了一声。

  “如故总是这样,玩心很重。”他听到他的好师兄这样说,“不过,玩够了,他总要回家的。”

  封如故差点乐出声来。

  他师兄千般万般的好,就是有点老母鸡护崽子的劲儿,而且是只许他护着。

  封如故一听他的话头,就猜到常伯宁许是发现了,身体放松了一点,索性开始在床上轻轻蹭痒。

  他本不指望如一会对此有所回应,点头敷衍过去就是了。

  没想到,如一答说:“是,等他玩累了,我会带他回家。”

  不是“送”,而是“带”。

  是哪个家?风陵山,或是寒山寺?

  封如故怔了片刻,旋即在心里嘲笑自己。

  被人说自作多情不算丢人,真的自作多情,那就可笑了。

  常伯宁性子柔和,刚才带有一点警告的暗示,对他来说已经算很重的话了。

  可他心口还是憋闷得慌。

  最终,他还是没舍得把这份沉重转嫁到旁人身上。

  在发现断开的衣带后,进而发现房间里属于封如故的淡淡味道,以及被子中藏着的那个人,并不算难。

  常伯宁怕封如故在被子里闷坏了,起身告辞。

  出门后,他气得揪落了一片叶子,但马上就后悔了,想把叶子放回原位。

  然而覆水难收。

  他只好将叶子收入随身的小锦囊里,举步离开。

  ……

  如一走到床边,不等将被子掀开,封如故就自己坐了起来。

  二人四目相接,如一心里平白起了一道骇浪,一时间竟不分是万物俱寂,还是万物争鸣。

  封如故可不管那些,背朝向如一:“解开解开解开。”

  封如故的手腕因为血不得通,掌腕处凝起了大圈大圈的淤青。

  ……娇贵得简直不像一双握剑的手。

  如一没急着将手还给他,把自己的僧袍披在他肩上,随后把他的腕子捏在掌心,揉捏着活血。

  昨夜混沌一片,如一没能察觉封如故身上的异常,如今近了细看,他才发现不对:“你身上的……如何开了两朵?”

  还有半朵红莲,在他脊骨上妖妖冶冶地半吐了蕊,开得又艳又娇。

  封如故背对着他说:“好看吧?”

  如一想要抚摸,想到昨夜封如故被摸到此处时痛爽的表情,立即缩回手来。

  “还不是怪你?”封如故熟练地倒打一耙,“我意动情迷,我灵脉大动,才开了花。若是你再卖点力气,叫我全身开遍,肯定更好看。想不想看呢?”

  如一虽然历经世故,于此事上却是头一回,被他揶揄得抬不起头来。

  他想问封如故,知他心神癫迷,为非作歹,以他的修为,为何不躲?

  若在以往,他定会猜测封如故心中有他,才任自己予取予求,不加反抗。

  可现在的如一偏偏怕听到一个确凿的答案。

  他突然胆怯了。即使他知道有十之八·九的可能性,封如故确实是顺水推舟、故意不抵抗的,但他开始害怕那十之一二的可能。

  “待会儿去我院里,拿件衣服过来,我没带储物袋。”在被子里蒙过一遭的封如故似是从起床的怒气中缓过神来,重新变得牙尖嘴利,“大师可真行,下次大可以在娑婆剑法里加一招剥衣剑法。”

  如一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抱歉。”

  ……为着昨夜的莽撞之举,为着今早的怠慢轻忽。

  “得了吧,你抱哪门子的歉?摸了一圈,连裤子都不会脱。”封如故一张嘴就能气死人,“我说,你们寒山寺除了教人念经超度,就不教人之常情的啊?”

  “人之常情”本是普普通通的四字,却叫如一耳朵红到滴血。

  他在年幼时,随义父行走红尘,在年少时,在寺院听悠悠晚钟,他在经书里看多了“欲”之一字,却不知它究竟是何滋味,引得世人痴狂若此。

  如一尚不懂“人之常情”,昨夜待封如故就已是敲骨吸髓,若是懂得……

  如一惊觉自己自己在想“以后”,登时心神大乱,只顾低头取下那串造孽的红豆佛珠,表面冷静自持,心中兵荒马乱。

  他说:“我不是出自本意。”

  ……然而连这话也不是出自本意的。

  如一知道这一点,因此他更觉心慌。

  “你当然不是出自本意的。”封如故说,“你中·毒了。”

  如一沉吟。

  要不是手疼,封如故真想敲一记他的脑袋:“你自己中招了自己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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