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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兢想,封如故未必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果然,封如故迟疑了。

  想明白这话中之义,他又觉得不可思议起来:“……韩师哥难道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师兄?”

  韩兢温驯地点一点头。

  “可在我们看来,你们实在是相配得很啊,‘竹花双璧’之称,也非是作假。”

  “那是世人眼中所观。与伯宁相比,我剑术有缺,道心不粹,太过世故,。”韩兢慢慢道,“……如故,假如有一天,你当真喜欢了一个人,会想,他是多么的好,而我自己,却是一身风霜,处处留憾。”

  “那我怕是不可能喜欢上什么人了。”封如故大笑,“我封二是世上顶好之人,从头到脚,无缺无憾。我真真是爱惨我自己了。”

  韩兢忍不住跟着他笑了。

  他真想像封如故一样,年轻,自信,满身活力。

  少年当此,风光真是殊绝。

  封如故还想开口,面目却是乍然一凛。

  几乎是同时,韩兢也发现了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确定心意:有人!

  下一刻,无声剑光齐射云表,照亮碧空!

  眨眼间,他们已经来到那入侵者身前。

  封如故双剑齐出,剑身上犹有残血未拭,韩兢仗剑警戒四周,以防有大股魔道突袭此地。

  “你们好。”来人开口文雅,“不用找了,我是一个人来的。”

  其人身着杏黄长衫,腰若纨素,面对一个通身杀意的人,不避不躲,神色泰然:“我知道你们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了。”

  封如故观察着这个意外来客:“你是何人?”

  来人浅笑着自报家门:“我叫林雪竞,一名魔修,主修风月道、合欢宗,在你们所谓的‘遗世’主城青玉阁中,忝列花魁之名。前几日,我听客人谈起有百余名道士从大荒泽落入‘遗世’一事,又通过探听,得知了你们这四五日里的行踪,推想你们该在此处藏身,于是,我来寻你们。”

  此人言谈怪异,来历不明,韩兢担心此人是探子,会让弟子们置身危险之中,便以目相示,问封如故是否要尽快杀掉此人。

  封如故略摇一摇头,想探出更多消息,便问道:“你寻我们做什么?”

  林雪竞说:“向你们讨一样东西。”

  封如故:“管一群穷途末路的人讨东西?”

  林雪竞:“你们不是穷途末路;我要的东西,你们也给得起。”

  封如故:“说来听听。”

  林雪竞粲然一笑:“不过是一点人情罢了。”

  那是韩兢第一次见到林雪竞。

  一名花魁,特向鸨·母托病请假一日,来此处找寻一群丧家之犬,提出可以将他们分批带入“遗世”主城之中,藏入他自己购置的别院。

  代价是事后支付的:他要向道门讨一个人情。

  这听起来实在是滑稽万分。

  就算此人是魔道派来的饵,想要玩请君入瓮的把戏,也不会这样直白,直白到有几分愚蠢。

  然而,世事无常。

  韩兢从未想过,十年之后,自己会成为他座下的护法之一。

  就像他从未想过,十年之后,曾经用尽一切手段要保护封如故的他,会调转剑锋、想尽办法对付封如故一样。

  ……不过,十年前和十年后,他都从来没有机会触摸到那轮月亮。

  作者有话要说:竹花主场√

  第67章心字香烧

  门外的两条人影去了,留下屋内二人双影,对着一盏即将烧枯的油灯,一时无言。

  桌上灯花已开尽了,灼灼之间,徒留寒烬。

  封如故早就趴得不耐烦,又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便伶俐地一滚,从早就心不在焉的如一手下挣脱,三跳两跳到了房间中央,迅速拎起了自己的裤子。

  凉冰冰的绸裤覆在滚热的伤处,刺激得封如故小小嘶了一声。

  他的后腰被架得酸痛,前胸也在榻上磨得发热微肿,真真是浑身上下没一处松快的,好在那处肉多,不伤筋不动骨。

  封如故委屈道:“登徒子。”

  封如故本该是那个最羞愤最尴尬的,谁想他定睛一看,如一竟也是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看他的表情,几乎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触柱以保清白了。

  视线下移,封如故吃了一惊。

  如一活了这许多年,从未想到“登徒子”这等称呼会落在自己身上。

  而他身体的变化,更是将这三个字无可辩驳地呈现得清清楚楚。

  即使他立即侧身闪避,也没能全然挡住那处的异状。

  封如故呆愣了很久,才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嚯。”

  如一无地自容,羞耻得连脚趾都在佛履中绷紧了。

  封如故显然是个不记打的主儿,看到奇景,就忍不住嘴痒,伤处还疼着,就已忘了方才自己为何吃巴掌,添油加醋道:“可惜啊可惜。”

  如一身心一并煎熬着,偏那罪魁祸首不仅还在他眼前蹦来跳去,还在他波澜横生的心湖上打水漂。

  他抓着床单,连身也不敢起:“可惜什么?”

  封如故啧啧两声:“大师这等英姿,偏蹉跎在佛门之地,封二倍感惋惜啊。”

  如一被揶揄得面红耳赤:“封如故——”

  封如故端了一盏凉茶,贴了近去,在他身侧坐下时,还不适地扭了扭腰。

  他欺近了如一,丝丝热气轻搔着如一耳垂:“大师?……大师。”

  如一恍然间只觉体内又起怪异之感,与昨日的昏聩迷蒙有所不同,却是一般的折磨人,阵阵浪潮顶着小腹上涌,势来汹汹,他以为是蛊毒所驱,生怕再伤到封如故,急急抬手便要推开他:“莫要碰我!你……嗯……难道还想受伤不成?”

  封如故丝毫不退。

  他看出如一身体难受,也知道他元阳之身至今未破,不识风月,如今急急发作起来,定是长久难消,偏偏他又死要面子,不知是像了谁。

  封如故真怕他一时急躁,真对自己来一个手起刀落。

  罢。谁叫他是当爹的,当时又没能来得及教他呢。

  如一鼻腔里呼出的气流都带了暧昧的热力,近距离看到他偏于艳丽的五官和压抑在眼底冰层下的烈火,也难免有些心旌动摇。

  这时候,他必须得定住心神。

  封如故轻声说:“大师这样难受,封二怎能擅自离开?”

  如一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捏住柔软的僧袍下摆,松了又紧,动作甚是绮靡。

  他着急想要起身:“我要发作了,你离我远些!”

  封如故知道,他若是当真发作,理智全无,心火沸腾,不会是这副模样。

  既然他尚有理智,那事情就简单了。

  封如故扯住了他的袖子:“别走。”

  如一现在看到封如故便想到那一抹雪白,只觉脑中轰轰作响,连他的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放开!”

  封如故有意引他情动,自是不会放手,眼中含光:“大师答我一个问题,才能走。”

  如一气结:“你如何这般不庄重!”

  “我不庄重,大师不一早知晓,何必佯作不知?”

  封如故用心勾引起人来时,简直万分要命。

  若是俗世的纷纷业障有形有貌,那定然是封如故的相貌了。

  如一喉头一阵阵发着紧,心中丝丝缕缕地生出了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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