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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是当真喜欢这里,我也未必会不给你买的。

  然而,封如故现如今是肉胎凡骨,根本听不清他那耳语似的声音:“什么?”

  如一:“……”

  他才不信封如故是真的听不到,只当他又是在装傻。

  如一别过脸去:“……我没说什么。”

  他定是疯了,才会特地跑来封如故这里,与他说些不着调的疯话。

  他喜欢什么,自有义父给他买,自己何故要来越俎代庖,自取其辱?

  封如故见这小子又不知道在跟谁置气,笑嘻嘻地哄他:“游姑娘乖,我晓得你是着急了,一会儿封家哥哥便给你裁嫁衣去,啊。”

  如一:“……”

  他疑心自己早晚会被封如故活活气死。

  选定房子后,他们还有许多东西要购置。

  下半晌,罗浮春与桑落久出外采买,封如故则请了裁缝上门,为新嫁妇和自己量身制衣。

  但由于游姑娘“比较害羞”,“怕见生人”,量衣一事,便由封如故代劳了。

  他拿着一卷皮尺,在如一身上身下来回折腾。

  昨夜共同夜游过后,封如故知道了与自己合奏共鸣的洞箫客是谁,心中便起了些别样的波澜。

  不过,也仅仅只是“波澜”而已。

  封如故心中有数。

  论关系,他们有父子之谊。

  论立场,他们是正魔相异。

  或早或迟,他们都会分道而行,又何必强求呢?

  因此,封如故花了一早上时间,消解掉了昨夜那不该有的一点悸动,并下定决心,将讨如一嫌恶的行为持续下去。

  如一等在房中,见来给他量身的是封如故,心中微喜,然而,等他转念想起他上午明明听到自己那句羞耻至极的话、却装傻充楞一事,便又有了些气,默然不语,由得他摆弄自己。

  封如故将卷尺套上他的腰,心说抱歉,随即故意用力一束,果然惹得如一一挺腰,面露不适,侧目瞪视他。

  封如故作浪荡子状,点评:“嚯,腰挺细的。”

  如一不理他:“无聊。”

  封如故问他:“喜欢龙凤纹吗?”

  如一惜字如金:“随意。”

  封如故给他量肩宽:“……还是牡丹?”

  如一:“都行。”

  封如故蹲下·身来,丈量他的腿长:“你更愿拿羽扇,还是更愿用盖头?”

  如一:“羽扇。”

  他似乎是要将这两字诀使用到底了。

  不知怎么,如一越是矜持,封如故越是喜欢逗弄这样自矜的他。

  他仰起头,手指停留在他腰腹位置,笑问:“你平时放左边放右边啊。”

  如一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望去,看到腿间,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一红了耳朵,偏头不言:“……”

  封如故蹲在地上,仰头催促他:“要做裤子呢。”

  如一双腿交并,试探一下后,勉强道:“……左。”

  封如故专注地看着如一羞恼得不肯直视自己的模样。

  他本是想多说些出格的话,惹他厌恶,没想到自己凭空又对这脸皮薄又克制守礼的小子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喜欢,想同他再多说几句。

  但如一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坏心,再不肯多发一言。

  封如故有点遗憾,收敛了心思,为他量脚的长度,并想着要交代裁缝,做上一双质地柔软的红鞋,以免成婚那日,他频繁走动,足趾会不舒服。

  封如故为他量着身体,思绪回到了很久之前。

  当如一还是游红尘的时候,他刚来到封如故身边,身量小小的,从头到尾裁一件衣裤,也用不得许多布料。

  封如故有段时间极热衷于打扮他,一件件衣服鱼贯似的送来,把他打扮成小书生、小道童、小姑娘,乐此不疲。

  二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元旦时,封如故为他购置了全套行头,将他打扮得喜气洋洋,红裳红袄,高马尾用红绳和小铃铛束好,再裹上羊毛围巾与羊羔皮的手套,活脱脱是个拿玉雪捏成的福娃娃。

  他牵着他家小红尘上街吃屠苏酒。

  小红尘是第一次知道“年”为何物,紧紧执住他的手,嘘着白气,好奇地打量俗世的年景。

  ……一眨眼间,他已长得这么大了。

  自己昔日为他裁做新年衣物,今日居然还要为他量身,好做嫁衣。

  看来,人只要活着,总有无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啊。

  而在封如故看不到的地方,如一悄悄垂下眼眸,看向封如故垂落的长睫,看了许久,才惊觉回神,忙撤开视线,看向别处,手掌却不自觉握紧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小红尘暴言:想知道在左在右,自己摸了便是,反正你又不是干不出……【逐渐小声

  如故:??????

  第92章心意渐通

  一天下来,他们定好了出嫁的院子,也定下了嫁衣,办事不可谓不利索。

  小院里,各色家具络绎运入,龙子幡红翠翻飞,绛罗帐随帘高挂,两进小院间,倒是真添了许多新婚燕尔的明丽之色。

  梅花镇并不算大,新鲜消息不消一日,便能在镇中走一个来回。

  镇中闲人围着这修葺一新的小院,交头接耳。

  “这家是新来的?是不知道咱们镇里头的事儿吧?”

  “听蒋神仙的小徒弟说,好像是知道的,只是不信邪,偏要在咱们这儿嫁。”

  “这不是寻死吗?”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婚丧嫁娶乃人之常情,总是管不住、禁不了的事儿。再说,人家不是咱们镇里土生土长的人,那女鬼呀,也未必也会难为他们。”

  众人说一阵闲话,便各自散去。

  世人忙碌谋生,如蝼蚁竞血,毗邻榻上的男女之事,他们实在是管不着。

  况且,故土难离,他们没有员外老爷动辄搬家的财力,婚丧嫁娶,还是得在这块地界上办,总不能一世不嫁姑娘,不娶媳妇。

  谁知道那索命的女鬼要在这梅花镇停留多少日子?

  有人在前头替他们趟趟雷,探探那女鬼是否离开此地,也不差。

  于新婚之人而言,凡事讲“新”,一张新床尤为要紧。

  封如故测了主屋尺寸后,便打发罗浮春和桑落久去采买。

  他们婚期将近,现打家具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去成品作坊里选。

  罗浮春不很会买东西,便乖乖跟在桑落久身后看师弟与人讲价议价,拣选款式。

  他们逛了许多家店,最终,桑落久样中了一式紫檀香木架子床,

  桑落久在床边坐下,掸去浮灰,又试了试质料软硬,甚是可心,不由展颜:“师兄,上来试试。”

  罗浮春推辞:“新人新物,我试不合适吧。”

  “师兄和如一居士的身量差不很多。”桑落久压低声音哄他,“来,上来躺会儿,师兄也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吧。”

  罗浮春不爱买东西,且远不如桑落久耐心,逛得脚酸,又被师弟的轻声轻语哄得心软,便就势躺了上去,试了一试,满意地“唔”了一声:“挺好,师父躺上去定然也很合适。”

  桑落久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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