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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大哥惯会装腔作势,外人看来,此人和善温柔,只有荆三钗晓得,他是一肚子黑水。

  很快,荆一雁又寄来回信:“知道关心大哥,大哥心中安慰得多了。吾弟还未伤透吾心,甚好。”

  荆三钗远隔千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他今番有求于人,只好忍了这口气:“大哥,现在家里由你主事,你肯帮我这回吗?”

  荆一雁道:“你不是在做生意吗,无利不起早,生意人的道理,你该明白的。”

  荆三钗警惕:“你想做什么?”

  荆一雁:“今年过年回家来吧,你许久没吃大哥做的花雕鸡了。”

  荆三钗:“……”

  荆三钗:“哦。”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地顺利,但荆三钗心情不大好。

  他将枕头从中起来,捂住了耳朵。

  ……不知为何,他有种为友卖·身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偷听情话,美滋滋w

  第125章当街打脸

  离了千机院,一人一猫回了客栈。

  封如故听够了好话,越发得意,精神勃发,回了客栈便憋不住上蹿下跳。

  如一逮住了他,他还不死心地趴在他胳膊上,要往外挤。

  如一实在奈何不得他,道一声“抱歉”,强行在他额心点上一指,发力一催。

  封如故顿觉海潮一般的困意席卷而来,溺入其中,他甚至来不及抗议一声,便失了意识,挂在如一臂弯上,深深睡去。

  如一收回指尖,低语道:“……只今夜,你给我一点安心吧。”

  言罢,他轻轻将额头抵在封如故柔软的猫腹侧,乱发顺着耳廓滑下少许,他亦不察,只与他心神紧贴,好反复确证他还在自己身侧,从未离开。

  一枕黑甜过后,封如故也不计较昨日他逼自己睡觉的事情了,照旧蹦蹦跶跶。

  而如一也恢复了正常,待他如常,仿佛昨夜的走失、追悔与蜜语甜言,都是封如故的一场大梦。

  好在,封如故近来已经可以较轻松地记事了。

  他认定这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封如故知道,如一很疼他,但他未曾想过他会这样疼他一直疼到心里去,立时成倍地恃宠生骄起来,借着猫身娇小柔软,趁他赶路,在他宽大的僧袍间钻来爬去,同他玩闹。

  如一被他扰得不能好好御剑,只得轻声斥道:“不可轻狂。”

  封如故没理会他,只从他领口幽幽探出一条猫尾,尖端微弯,得意地一撩如一下巴。

  如一:“……”唉。

  封如故不必识路,只一心一意同如一混闹。

  如此几日过去,待他们再到人声鼎沸之处,封如故马上丧失了对如一的大半兴趣,趴在他肩上,欣赏俗世繁华之景。

  此地多道庙,且有许多店面冠以“清凉”之名,想必这里就是那位脾气暴躁的三钗妹妹所说的“清凉谷”了。

  封如故对这三字有股天然的好感,倒是很想见一见那传闻中的谷中之人。

  谁想,他们半途遇见了两名不速之客。

  如一正好端端走在路中,忽闻茶棚里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问候。

  “啊哟。”一名道人打扮的人单手持握茶杯,另一手撑住脸颊,声音尖细,“这不是如一居士吗?这可真是许久未见了,在哪里忙碌啊?”

  相比之下,他的同伴就耿直许多了,低声道:“莫理会他!也莫提‘居士’二字了,平白侮辱了居士之名!他与那姓封的魔物同气连枝,苟合成性,竟还有颜面留在佛门,倒真是和姓封的一样,面皮厚!”

  如一面不改色,从二人身侧走过。

  先前那人刻意高声说话,便是要看如一难堪,见他脸红都没红一瞬,只觉自己遭了轻慢,将镶嵌宝石的剑鞘一拍,剑身弹出,横拦住如一去路,鞘缘堪堪擦过如一腰际。

  如一低头看剑,只觉是一把好剑。

  ……配此人,委屈了。

  “喂,花和尚。”那人挑衅道,“给你爹守完孝啦。”

  如一冷冷睨了他们一眼,一道凌厉锐光扫过,叫那拦路之人猛然一悸,握剑的手险些不稳。

  但他看看周遭,很快便想清利害:此人是佛门中人,又是人人皆知的如一居士,如此身份,应该不敢当众动手。

  思及此,他的气焰便平白再起了三分,故意拍一拍胸口:“哎呀,好凶,好怕。你……”

  不等他说完,他便被一股雄浑森冷的罡气骤然扇上了脸,身体凌空飞去,一头撞塌了一方茶桌,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青紫硕大的清晰掌印,宛如挨了一记罗汉的掌掴。

  如一解下腰间银袋,取出一两银,拍在桌上:“茶博士,赔钱。”

  破财的茶摊老板正犹豫着要不要发怒,被那银光一晃,心火骤然烟消云散,笑哈哈地要上来拿,口中还客气寒暄不止:“多了,多了。”

  与那阴阳怪气之人同行之人又惊又怒,拍案而起:“秃驴,你竟敢——”

  他还未及拔剑,便被如一简单粗暴的一掌脸朝下地按抵在茶桌上。

  如一平静的声音随之响起:“义父是魔物不假,但尔等道门能将昔日深恩一笔勾销,全然不顾,你等面皮也很是坚不可摧,贫僧甘拜下风。”

  那人奋力挣扎,却惊愕地发现,在修为压制之下,他根本逃不出如一的手掌。

  如一边说话,边将他一张脸在粗糙的茶桌上摩擦数度,拿这张脸抹过桌子后,他把那人的脑袋狠狠往下一砸,一张桌子从中间应声而破。

  如一松开手来,朝呆滞的老板清清冷冷地一躬身:“……两张桌,一两银,不算很多。”

  话罢,不顾犹自大骂的两人,如一斯文地握了“众生相”,带猫离去。

  伏在他肩上晒太阳的封如故睁开一只眼睛。

  他湖蓝澄澈的眼睛记下了那两人的形貌,又懒洋洋地合上了。

  二人狼狈爬起,一张脸青肿红白交错,好不热闹。

  路人见其惨状,各自暗暗发笑。

  尖细嗓子自觉跌了面子,胸臆之间浊气涌动,握住剑便要与他拼一个你死我活:“秃驴!别走!给我站——”

  下一刻,他的声音噎在了喉咙里。

  ——他只拔出·来了一把刀鞘。

  诧异惊骇之下,他立刻将剑鞘倒置,查看情况。

  只见他一把千锤百炼的寒铁宝剑,竟已化作一匣星砂,流沙似的从鞘内滑出!

  他瞳孔都开始发抖,转向另一人,把剑匣亮给他看,骇然到失声。

  另一人颇感不妙,忙拔出自己的剑观视。

  他的剑,也无缘无故地在鞘内尽化粉尘。

  二人剑匣之中,皆残存魔气,只是淡至了不可察的地步。

  可二人皆未注意,只恼恨这一分神的功夫,那害得他们人财皆失的秃驴就不知走脱到哪里去了。

  封如故作为一只无辜又可怜的小猫,舔了舔自己从肉垫里伸出的小爪尖,望着太阳,倦倦地打了个尖牙和舌头一起露出的大哈欠,顺便把痒丝丝的耳朵在如一脖颈处蹭了蹭。

  ……

  拜访清凉谷,不可贸然而为。

  如一是佛门中人,而非道门,若是刚到清凉谷,便急急找上清凉谷谷主,被人目睹,难免要添上一两分怀疑。

  因此,他在清凉谷附近的小城先行住下,买来拜帖,写好后,打算第二日呈上,过了明路,坦然带封如故去见他的挚友亲朋。

  外面春寒料峭,封如故不满足客栈中火炭的热力,赖在如一身上,将双爪揣在如一胸前,一边取暖,一边来回踩弄。

  如一被他一爪爪直往心里踩,一颗冰封的心被踩得温热一片:“……义父。”

  封如故兴冲冲从他敞开些许的僧袍里探出头来,和他脸对了脸:“喵!”

  如一摇一摇头,捂住他的耳朵,感受到他耳尖不安分地在掌心里乱动,眉心微凝,似是想到了什么,可又不敢全然确定状况是否是他所想的那样,只好闭口,暂且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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