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再一个时辰吧!反正今天你都别出现在这里就成了。姑娘,你快走吧!”那两人已不耐烦地催促道。
蔚晴略颔首,转身走远。
一个时辰过后,皇上的銮驾车辔已至,在大批随行护驾的车马围绕下,浩浩荡荡来到千屏山脚处。而樊溯此刻身着银白长袍,胯下乃一白色上品驹,器宇轩昂、英姿勃发地随侍在侧。
侯蔚晴躲在树丛内,为之神往地看着他。
她不解,才该恨他的欺凌,为何又忘不了他那抹魅惑迷人的神态,宛若一条丝线紧紧束缚着她的心,说不出那种矛盾与苦涩的混杂感触。
蓦然,右边树林内出现不寻常的动静,像是有数人潜伏在那儿。
她正在揣测的同时,陡地数道黑影由可疑处掠出,如一道闪电般直冲向皇上的辔座!
“暗杀皇上”四个字这才蓦然窜进了蔚晴的脑际。
来不及细想,她立即挺身而出,使尽全力护驾。在杀手的尖刀插入辔座的前一秒,一个回旋踢扫开了那批刺客!
事实上,在此千钧一发的刹那,樊溯早已察觉有异,也纵身飞起御敌。
蔚晴终于知道,若她不多事,他也能应付得游刃有余,而她的加入,只不过让他更轻松罢了。
但,想收手为时已晚,她已成为众人眼中的标的物!
尤其是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更是狂刺。
“停!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感觉车身一阵轻晃后,外头便起了打杀声,虽静止得很快,却也明显的表示刚才有人欲行刺。
“启某皇阿玛,刚才有数名杀手意图不轨,欲行刺皇阿玛,儿臣认为一定和乱党有关。”樊溯必恭必敬地回报。
他这种严肃正经的表情,还是蔚晴头一回见到。
“那些人呢?”
“已被儿臣制伏,不过,这得感谢一位女侠临时出手相救,帮了儿臣一个大忙。”樊溯心怀不轨地看向蔚晴。
她心口陡然漏跳了一拍!不明白他到底在耍什么诡计,他明明可以不用将她招出来的啊!
“哦!那朕倒想见见这位女侠。”
皇上掀起金銮篷上的玉珠帘,在公公的搀扶下,缓缓步出。
头一次,蔚晴看见了万人景仰的皇上,也讶异于与自己所想像的不同,原以为他该是严肃拘谨、不苟言笑,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一国之君!
“民女叩见皇上。”她随即下跪。
樊溯则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立即又补上,“皇上吉祥。”
“起来吧!”皇上见她一脸好相貌,丰姿楚楚、貌比嫦娥,于是点点头又道:“女侠一身好功夫,不如来宫中当女武师吧!朕有位小阿哥,今年才十二岁,天性调皮了些,给朕赶走了不少武师傅。或许你的温柔婉约可以感动他,好好规劝他,不知女侠意下如何?”
蔚晴当下楞住,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出乎她意料之外,她犹疑尚未请示爹爹,不知如何回覆。
正在她一舒莫展的同时,樊溯却开了口,“这么好的机会,女侠当然同意了。还不赶紧谢过皇上?”
“我……”她看了眼皇上眸底的一丝期盼,不忍拂逆,只好勉强答应了,“谢谢皇上,民女定当全力以赴。”
“那好,这两天你就准备妥当,一切事宜就交由六阿哥处理,朕等你入宫。”皇上再次步上马车,吩咐公公,“上路了。”
蔚晴低头恭送,不敢再抬头,就在浩瀚队伍由眼前慢慢经过后,她才扬眉看过去,却隐约对上了一双深邃且极富心机的目光!
她的背脊猛然发寒,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你说什么,你被皇上召进宫内了?”
不可置信的,首先发难的人竟是侯威枨。他双拳紧握,脸部因气愤而潮红,可见他有多么无法接受这项事实。
“刚才我打算去碧云寺上香,正好遇到皇上打算到千屏山顶祭天,半路上窜出两名刺客,被我拦下,所以……”
“所以,你就被那老皇上看上了!”侯威枨又气得口不择言。
“哥——你别乱说,我进宫是当小阿哥的师傅,并非宫女。”
蔚晴急忙辩解,她不能理解,为何哥哥的脾气近来变得暴躁吓人。
“反正我不准你去!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强人所难。”侯威枨又是一阵狂吼,搞得耀武扬威厅堂的气氛十分紧绷。
在他心里,蔚晴不仅是妹妹,更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俩并非亲兄妹啊!然而,这项事实却在父亲的交代下始终无法对她坦言。
她此去宫中,无论是当宫女或武师,对他而言距离更加大,他怕她会经不住诱惑!皇宫内,除了虚华就是浮名,她能淡然面对吗?
“让她去吧!”突然,一直不作声的侯卿耀开口。他的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与想法。
侯威枨难以置信的道:“爹,您怎么可以——”
“你别说话,我自有我的道理。”侯卿耀淡淡的语调听来极其冷冽。
“您的意思是?”蔚晴也感觉到父亲话中有话。
“小晴,你可以去宫里,但是你得答应爹一件事。”
“爹尽管吩咐,只要我做得到,女儿一定照办。”蔚晴自幼即不敢违背爹爹的命令,她更能意会这件事对爹来说,定是非常重要。
“好,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侯卿耀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光芒,“可别忘了你答应爹的事。”
那束眸光似乎暗藏着一股浓烈郁滞的仇恨,蔚晴心口轻撼,爹爹的这种眼神以往她从不曾见过。
“答应爹,你绝不可忘记也不可食言。”侯卿耀激动地重申。
“蔚晴知道,绝不会忘记。”她答应得有些忐忑。
爹当真变了,变得混身充斥着戾气,心思沉重得连她都不认识了。难道他心里藏着什么不为她所知的秘密?
“爹,您不可以为了某个目的而牺牲蔚晴。”侯威枨仍不放弃力挽狂澜。
“威枨,你再乱说话,爹可要对你重罚了。”
侯卿耀一声怒斥,让侯威枨收回底下欲脱口的禁言。“是的,爹。”他痛苦地看了蔚晴一眼后,忿忿地挥袖离去。
侯卿耀皱拢灰白的眉,凝望着侯威枨离去的背影,暗自摇头。
自己的儿子心里打什么主意,他哪会不清楚,但在这敏感时刻,还是得放下儿女情长啊!
“小晴,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宫?”他转首看向蔚晴,这才发现女儿已长得亭亭玉立、窈窕动人,拥有一张姣好的容颜。还记得他刚收留她时,她不过尚在襁褓申,不知不觉十七年过去了,怎不令人感叹岁月不饶人?
“我还没主意。”她坦言道,虽已决定进宫,但仍缺乏一股毅然决然的勇气。
“你还是早点儿去吧!适应一下环境也好。”
“我知道。”蔚晴的心头突然一阵空虚,久违的疲惫与无力感再度涌现,对于未来她一点信心也没,突然要离开这个她生长多年的地方,不舍之情仍强烈地在胸口煎熬。
尤其,她将面对的人是他。
“怎么了,你有心事?”侯卿耀看出她心神恍惚。
“没……只是放心不下爹爹的身体。”爹爹近来老毛病复发,她却不能在他身边尽孝道。
“这你放心,反正都在京里,你又不是不能出宫,随时可以回来看爹呀!”
他的目的只是要她进宫,最好她能博得皇上的信任,如此他的下一着棋才能尽快出手。
“我一定会常回馆里看您、大哥、还有其他弟兄。”侯蔚晴应允,却始终无法感受到父亲隐约散发的那抹兴奋。
“那你赶紧去准备吧!”侯卿耀挥了挥手,便兀自陷入沉思中。
蔚晴离去之前,同侯卿耀老迈的背影看了一眼,才举着蹒跚的脚步走入后室。
原来紫禁城内的一切和她想像的并不尽相同。
虽说外观景致与排场都是耗费大手笔的设计与金钱堆砌而成,但隐藏其中似乎全是金玉其外的散漫生活。
蔚晴不禁摇头,对于自己今后该如何适应这里的生活感到无措。
“怎么了?不喜欢进宫是不?”特意等在紫禁城外,带领她进宫的樊溯,并未遗漏掉她微蹙眉头的表情。他在九弯十八拐似的长廊上停下脚步,带着恣意潇洒的笑容看向她。
“怎么会?对我来说,去哪都一样。”她轻轻地说。
“因为你的个性本就云淡风清,所以去哪儿都能独善其身?”
他的一双利眼,似能洞悉人心。
“你……”她垂下头,不予致评,继续往前走。
“你别忘了,你进了宫就摆明了落入我的地盘,你想,你还能逃得过,挣脱得了吗?”樊溯不理会她的恐惧,上前攫住她的下颚与她面对面。
他轩昂的性格、危险善变的脸庞带给蔚晴内心不小的冲击!
她别过脸,他亦加重手中的力道,不愿放开她,“我只要你记着,只要是属于我的,无论是东西或是人,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他一松手,蔚晴连忙后退贴住墙面,但仍可感受到被他肆虐的下巴彷如被烙了印般,把灼热的感官刺激到最高点。
她恨自己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影响,“你到底想说什么?”蔚晴用力抹了抹下颔,恨不得能将残留在那儿,他的手的温暖抹掉。
樊溯眯起眼,紧接着像道飓风般席卷向她,以蛮力抓住她的双肩撗向自己,以饥渴狂野的吻猛然封住了她的口。
他的舌如火焰,焚着她的唇,有股热力让她不得不张开嘴喘口
气,而他的火舌却趁隙而入,紧攻她虚弱的心防与无依的灵魂深处!
直到蔚晴无力地软倚在他身上,他才霍然放开她。
“我吻了你,也曾将你全身上下给摸遍了,你如果要擦拭掉我留在你身上的印记,除非你毁了自己。”他唇角微勾,冷冷地道。
“毋需我毁了自己,你已经先行动手了。”她努力地与他划出一道距离。
她就知道,那天在千屏山,他所漾出的笑容不怀好意,原来当真是居心叵测!是自己太傻,被采药时温柔多情的他给迷惑住了,单纯如她又怎能应付得了他擅长的邪恶游戏?
“你要逃到哪儿去?这里可是皇宫内苑,既已来了,就别想擅自出宫。”他眼底激射一道道磷磷青火,脸色却相对的冻成寒冰。
“我不想和你多说,你只需把我该做什么事,从何时开始做,吩咐下来就行了。”她强打起棈校蝗米约和怂酰辉缸约菏湓谒蘩淼钠嬷隆
“是不是进宫的心愿已达成,现在便迫不及待地想与我划清界限?”他幽惑的眼眸眯出一丝戏谑的狭光。
她怒瞪了他好一会儿,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去哪儿?”樊溯的动作更快,刹那间她又被锁进他的胸前!
“让我走,我要回武馆——”她清丽的小脸已被愤怒、抗拒、倔强、指控给扭曲了。
樊溯却在这时候放肆大笑,“哈……冷静可人的小白兔这会儿怎么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母老虎,恨不得将我撕裂后一口吞进腹中?”
“如果可以,我会这么做。”
“你休想!”他钳着她腰际的手猛一用力,却无意间扯痛了她的伤口!
蔚晴低呼了一声,一股锥心的疼痛让她泪水盈眶。
“怎么,你的伤还没好?”他焦虑的眸映照着她的泪眼,口气急促震惊,似乎比她所承受的痛苦更剧烈。
她按住伤口,轻摇头。她根本不敢看他,此时此刻的他像是又回到了采药那天,他会为她焦虑,亦会关心她,全然没有皇家子弟的骄贵。
然而她知道,那个他只是个幻影,片刻后他又会回到那冷酷无情的樊溯六阿哥,无论在气势言辞上绝对是不输人的。
“这怎么可能,十来天过去了,你有武功底子又懂得自我调息疗伤,早该好了。”他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
蔚晴再也受不了他的控诉与怀疑,激烈地回应道:“对,是我骗了你,我装病作痛行了吧!”
这些日子来,为了避免让爹爹起疑心,她和平日一样得带着弟兄们练武作操,又怕身上的药草味会引人疑虑,因此,她不敢上药,且常常一个不注意,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扯开,几次下来,伤口
已化脓积血,疼痛难当,但她依旧面不改色、故作坚强。
唯一知情的哥哥也被她的演技给蒙混过去,以为她已经完全康复。
“让我看看。”她的脸色顿变苍白,额际渗出冷汗。
在樊溯五官上浮上一层关注,柔和了他原有的严厉,形成一股变幻莫测的特质。
“我不。”她一闪,首次躲过了他的“禄山之爪”。
蔚晴不喜欢他老是对她颐指气使的,尤其是他那露出可恶笑容的脸庞更令她无所适从。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闪躲我到几时?在紫禁城内的每个人都是为自己的私利而生存,不会有人管你这个平民女子。”他森冷的说。
“这么说,你也是以私利为目的了,而我却无法带给你任何利益,你寻错对象了。”她差点被他的低语慑住,但仍勉强巩固自己的自尊。
他眯起狩猎的双眸,由眼缝中笑睇着她作坚强的模样,“没错,你既非将门之女、更非富家千金,根本无法带给我利益,但却能让我尝到戏弄狎玩你的快感,因为,你的逞强与清高自傲碍了我的眼,或许你可以跟妓女学着对我献媚谄言,等我一厌倦就会放过你。”
“你……作梦!”他冷冽无情之语又激得她伤口隐隐泛疼。
“就算我作梦吧!而你永远是我梦里的囚女,除非我愿意,否则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控制。”他看到她抚在腰间的手又紧缩了一下,“跟我回我的寝宫,我一定要看看你的伤。”
“别碰我!”在他说了这么一串刺伤她的话,他怎能还期待她会若无其事地跟他走!
“是吗?那我今天非得将你”碰“得彻底不可!”樊溯正要以蛮力拉住她的手腕时,长廊尽头的拱门下出现了一个双眸含怒的身影。
“六阿哥——”是昱馨格格,她徐缓地走向他俩,冷冽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蔚晴,“她是谁?你玩女人从不曾玩进宫里过,为何任意将她带进宫?”
樊溯收回手,转首看向昱馨格格,并不作正面回答,“小妹,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你的”溯澐宫“吗?”昱馨格格彷若心爱的玩具被人抢了似的,愤怒地叫嚷着。
蔚晴却听出了些许玄机,原来他带着她绕绕转转的,是来他的地盘?
樊溯不耐的表情中再也没有一丝柔和的线条,口气更是不容否决的冷峻,“当然可以,但我现在没空,你出去。”
“六阿哥……”昱馨格格张口结舌,丝毫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向来对她柔言软语的六阿哥樊溯!
“不!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出去!”说话的是蔚晴,她不停搜寻可逃离的出口,然而,紫禁城何其大,光一个宫院就彷似迷宫,何况刚才她专心于逃避他锐利的眼,并未注意到路径,这该如何是好,她该如何逃过他的纠缠?
“你别作梦,该走的人是她。”樊溯指着昱馨格格,慢条斯理的说,黝黯的目光深沉难懂。
昱馨格格闻言,气愤地冲向樊溯与蔚晴之间,盯着蔚晴的眼道:“你到底是哪来的坏女人,居然敢抢我六阿哥,我打死你!”
昱馨格格伸出的手立即被樊溯按住,他冷冷地说:“昱馨,你敢动手,我绝不会饶过你。”
“六阿哥……你一向是最宠我也最疼我的,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庸俗的平民女子来责骂我?”
昱馨格格梗着声呜咽着,狠戾的眼直瞪向蔚晴;蔚晴被她的指责委屈得惨白了脸,百般无辜泪盈于睫。
“昱馨……她是皇阿玛特意请来的女武师,你应尊重她,你的年纪不小了,不准再意气用事。”
樊溯的态度稍微软化,但仍拿出应有的锋利气势,不许昱馨格格再口没遮拦、恣意妄为。
“女武师?!这怎么可能,宫里不缺武师啊!”
“她是皇阿玛请来专门教导小阿哥武技的。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樊溯表情冷肃的说。
“六阿哥……”昱馨格格迭步后退,怒意占满了整个脸上,“我不会让她待下来的,我这就去请皇阿玛赶她出宫!”愤懑之言才窜出口,她已飞奔离开。
樊溯有预感,未来又将是漫天风暴,但他可一点儿也不在意。
皇阿玛又怎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收回圣令?
“格格既然不欢迎我,那我离开好了。”
昱毊格格余留下的那抹剑拔弩张的气焰仍烧灼着蔚晴的心灵,她不知道自己当初答应皇上进宫是对是错?
平凡如她,根本不属于这里,也应付不来。
“难道你想欺君?我可提醒你,欺君罪重者可诛九族啊!你有这份能耐承受这么大的罪过吗?”
樊溯挑高右眉,不费吹灰之力的几句话,立刻将蔚晴带进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中,她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原就白皙的脸庞变得更形槁灰。
“你……你简直就是恶魔!”
“哈哈……你尽可以冠冕堂皇地替我安上任何的罪名,反正我话已说尽,你这只蝶若硬要飞离我编织的蛛网,只怕会翅破翼损,伤重成残!”樊溯逼近她,对她露出个不痛不痒的笑容,低嘎的音律潜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栗!
蔚晴定在原地,悲怆至极几乎说不出话来,腰间抽痛的伤口更是如撕裂般地难受!她蹲下身,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了?走!我定要看看你的伤势。”
他脸色骤变,连忙抱起她疾奔向自己的寝居,沿路并唤宫女尽速传来太医。他心中直唤:侯蔚晴,你怎能出事?我还没向你宣战呢!
第五章
太医离去后,由于药物使然,蔚晴深深地沉睡着。
延宕许久的心终于安稳下来的樊溯索性也钻进被窝内,与她同床共枕,他并不在意她醒来后见了此情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想知道他何时才能完全控制她的心灵。
他心里明白,他要得到她的身体是易如反掌,他甚至可以让冰冷如水的蔚晴在他的床上转为烈火,但她的心呢?
却是他始终掌控不住的。
漫漫长夜,他却夜不安枕,美人在侧,还老是因为热度未退而喃喃呓语,唤着一些人名,如她爹、她哥哥……可就是没有他!
他不禁自嘲,凭他樊溯向来在女人堆中无往不利,之所以喜欢捉弄她,是不甘在她面前受到冷落,这种意思是纯粹想挑战她的心吗?或是另有原因?
但这原因他不愿深究。
蔚晴渐渐由昏睡中清醒,当陌生的环境在眼中逐一显像时,她赫然一惊,直想坐起,但胸前被一只铁臂横阻,动弹不得。
她望向手臂的主人,他正以一张冷冷讪笑的脸色瞅着她。
“你怎么可以跟我睡……睡在一块?”
她欲起身,樊溯压制她的力道也加强,“别乱动,你再逞强,伤口可能永远也好不了。”
“我是死是活,根本不关你的事。”她的翦水秋曈泛着一丝水雾。
“是不关我的事,但皇上将你入宫的事全权交由我处理,我可不希望你进宫第一天就出事。”
樊溯翻身而起,上身微微前倾,眸底闪过一抹谑笑与轻蔑的神色。
“那你放我出宫,我就不会死在你面前。”她盯着他,声音变得紧绷,故作的冷静就快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下焚烧殆尽。
“你还没死心啊?既然和我同床共枕了,就该认命,你的住所我就安排在我的寝宫后面,从今以后,你我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就如同唇齿般密切,你就像齿永远离不开我这两片唇——”
随着话语的结束,樊溯飞快地以自己的唇含住她粉嫩的小嘴,时深时浅,浅如蜻蜓点水;深若狂肆潮涌,火热的气息烧得她双颊绯烫、耳根子火红如酒;他的舌尖轻刮着她的贝齿,撞得她不得不打开门禁让他蛮横进入,吸吮属于她的那份甜美。
欲到手的猎物,他绝不会让她由他的指缝中溜走;除非——两败俱伤。
樊溯也明白,过于冷然的她不会伤他,宁愿面无表情地接受这一切。但他要的不是她的逆来顺受,而是绝对的服从,打从心底的依恋他!
他撩拨的火力十足,蔚晴根本就是在迷惘无措的情况下,被他卸除所有蔽体的衣物,直到他湿滑的舌缠绕住她胸前两簇绽放的小花时,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又再一次沦陷在他特意设下的情欲之海。
她不要再溺毙其中!
樊溯明显的感受到身下娇躯的微颤,他不动声色地加强手上的力量,手指轻触她敏感的腰际,在亵裤底游移,伸入轻探……蔚晴背脊一僵,抗拒的声音被他逼回喉,樊溯的舌尖火热地翻搅,渐近化成柔情的深吻,吸吮至她抗争无力,终于投降在他的欲
海中。
溺毙吧!
樊溯邪恶的手指不停地在她两股间摸索,拇指眷恋地在她脆弱的核瓣上轻摩细揉,且放任自己的中指节节深入,感受到她全身轻颤、挟紧的滋味。
终至,一股陌生的热潮湿透了她的底裤,蔚晴忍不住呐喊出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嘤咛声!
樊溯邪笑地俯首,睇着她诡笑,“你现在明白了吧,只消我动动手指头,你就招架不住,完全投降了。你原有的气焰呢?这种如痴如醉,足以让你变得淫荡的滋味,别的男人给过你吗?”
随着话语的转折,他的目光也变为阴鸷,冷冽地挟着一股阴森的狂佞!
“你无耻……”她的纤手无力地遮蔽她胸前的双峰。
蔚晴含泪看着他噙笑的脸,他衣衫完好,她却赤裸袒里,活像他所说的淫妇,让她无力反驳。
“你接下来是不是又要骂我变态、龌龊?瞧!你都湿成这样了,何必还装成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呢?”
他冷肆的眸光尖锐如箭,仿佛想将她穿透!食指更出其不意地加入了挑弄的阵容,更加狂烈地摩挲搔弄,将另一波更疯狂的激情加诸在蔚晴身上。
樊溯邪恶的眼直盯着她迷惘无依的神情,得意的抿唇笑了起来。
“京里有多少女人为你等待,你净可对她们予索予求,为何找上我?”她呼吸渐渐凌乱,他手指所引发的酥麻让她不得不臣服。
小腹的灼热令她心慌,她企图装成不在意,但红晕的脸色早就泄漏了她身体的自然反应。
“小女人,你很聪明,这话算什么?以退为进吗?不错,京里有数不清的女人等着我青睐,但她们没有你这种心思、这般城府,所以勾引不了我。”
他腾出另一只手,托住她一只圆润礼满的乳房,恣意揉挤;蔚晴咬着下唇,忍住这抹来势汹汹的疼痛。
他懒懒的低笑,垂首衔吻住那枚为他绽放的蓓蕾,以齿啮咬、以舌缭绕,激起一团团欲罢不能的火苗在蔚晴体内狂燃!
原就挤在幽穴中的手指也不怀好意地蠕动着,愈趋狂肆地抽动。樊溯要她后悔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更要她为他癫狂、痴迷,永远离不开他。
如此,他才有抛弃、嫌恶她的筹码。
蔚晴再次被他逼上了天堂与地狱的边界,狂乱中她只想抓紧一块浮木,而泱泱欲海中唯一可依靠的仅有他。
一个可让她沉也可让她浮的男人。
“你不能不承认,我的爱抚给了你快慰与满足吧!”他冷冷地说。
蔚晴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见她如此漠视他的冷然,他的火气也随之上扬,“别想逃避我,你不会如愿的,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你要的仅是我的依顺,不是吗?”她轻喘道,双手紧抓着被褥。
蔚晴突如其来的疑问让樊溯震惊,但他却掩饰得很好,仅笑说:“不错,是依顺,绝对的依顺。”
“绝对的依顺?”蔚晴悄悄地凝睇他,似乎不懂“绝对”二字的意义。
他当真病了!蔚晴已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依顺对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聪明如你,我想你会懂。”他笑得深沉难懂,放肆地紧盯她姣好无瑕的容颜,宛如一头已觑定猎物蓄势待发的猛狮。
樊溯狭长的眸泛起一丝厉光,似乎想将她清妍的娇容深镌在心底。
他的注目让她无所适从,略微动了一下,才发觉她体内的他的手尚在,惊吓地张开了口。
他似捷豹立刻捕捉住她的唇,嗤笑声逸进她唇间,“怎么,又蠢蠢欲动了?是不是怀念这种感觉了?”
他手部缓移,目光慵懒地梭巡着她饱含痛苦的小脸。
“别……”她恨自己老是臣服在这种激情的感官中,却排拒不了。
“放心,我今天不会动你,你有伤在身,在有所顾忌的情形下翻云覆雨,那太累人了。”他肆无忌惮地开口,毫不避讳地对她说出轻薄的言辞。
当她面带霞光地激出体内最后一次颤动时,他才撤手,附在她耳畔轻语,“舒服吧!几次了?”
“你……大胆无理!”她眼中的泪滑下脸颊。
“你不也大方的接受了我的大胆无理?”他湿滑的舌舔舐吸吮着她颊上的莹灿泪珠,声音低柔地说。
她无言地怒视于他,身体霎时变得僵冷。
樊溯的手触到她冰冷的脸颊,指尖的热气阵阵传入她的肌肤,“你又打算收回热情,以冷淡示人了。”
“我……”她乘机拉拢起上衣。
他唇角掀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软化了脸上逼人的诡谲,使她不设防地说:“如果哪天我做到你要的依顺,你就会放过我?放过耀武扬威武馆中的所有人,是不是?”
他扬眉发噱,“你就这么不情愿留在宫内,待在有我的地方?”
“你先回答我。”她皱着柳眉。
“嗯……算是吧!”樊溯像一头伪装得很好的狼,讥诮奸诈地笑说。
然而,他话中可信度有多少又得另当别论,说穿了,他从不曾答应任何人连他自己也没把握的事,倘若对方要将他的话当真,他也没辙!
“我懂了。”她脸上突然展现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容。
这笑意看在樊溯的眼中,却不舒服极了,“换你说了。”他的嗓音挟着一丝冷硬,眼神也净是炯迫狭光。
“嗯?”她佯装不懂。
“你装傻。”他欺近身,邪魅地与她对裞,“好,我再问一次,你是否不情不愿地进宫,甚至后悔与我朝夕相处?”
“我没……没有。”既已决定顺服,就没有所谓的情愿与不情愿、喜欢或不喜欢了,蔚晴告诉自己。
他低缓地笑了,抽身站起,“无论你是真心或假意,都别想逃得过我的双眼,因为你不是戏子,根本无演技可言。”
说完,他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才道:“今晚你就睡在我的寝宫,一切等伤好了再说吧!”
就这样,蔚晴看着他走了出去,恍惚间,她似乎在他俊逸的五官中看见了些许阴郁;她感觉,他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快乐。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生息,蔚晴的伤势已痊愈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来,樊溯用尽天下良药、稀有补品,极尽所能地为她滋补身子。
蔚晴常嘲笑自己这么被供养着,想不发胖都难。
当然,身子既已复原,她担任武师的工作也当执行了。就在刚才,她已与小阿哥齐潞见了面,他果真是个顽皮捣蛋的十二岁男孩,身为天之骄子,多少带些骄纵之气,但不失开朗天真,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循循善诱,他还是会听话的。
至于小阿哥齐潞也喜欢上了这个大姐姐,她没有宫里格格们的跋扈嚣张,更不带矫揉造作;更重要的是,这位侯姐姐还真是漂亮,比他那些格格姐姐们还令人惊艳百倍。
但她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笑,说话虽柔柔软软、细绵如水,但少了笑容就像是花儿少了露珠儿的陪衬,变得不生动了。
他有自信,一定要让侯姐姐为他绽放笑容。
在蔚晴的指示下,齐潞此刻正在练武场上,舞着一套拳法,好让蔚晴指点缺失。
收了最后一式,齐潞缓了缓气,道:“侯姐姐,你瞧我武功不错吧!我皇阿玛就是看不起我,老说我练的是三脚猫功夫,请了一大堆又丑又凶的老师傅来整我!这回,他终于开了窍,请了你这么个漂亮的姐姐来。”
他咧开嘴大笑,孩子气表露无遗。
“小阿哥,怎么可以这么说皇上呢?为人子首重孝道,如此才是君子所为,否则一切都枉然了。”蔚晴微倾身,拍拍他的肩道。
“好呀!好嘛!”齐潞吐了吐舌头,难得面对责难时不发脾气。
“还有,你的底子不错,出招都很完美漂亮,但就是太过急……”
不待蔚晴说完,齐潞就截去她的话,“嘿,我就说嘛!我本来就很不错了,以前那些老师傅就爱挑我的毛病。”
瞧他聪明地故意漠视她句尾的评语,还洋洋得意地摇头摆尾,举手投足间净是自然天真的童心,蔚晴见了,不由得轻笑出声。
“哇——侯姐姐,你笑了耶!我就说你笑起来一定好看。六阿哥还挖苦我,说我不可能看见你的笑容,他要是看见你为我而笑,铁定会气得七孔生烟。”
原就兴高采烈的他,这下更是开心不已。
“六阿哥……”听见这三个字,她不禁全身一颤。
“偷偷告诉你,我感觉得出来,我那性喜辣手摧花的六阿哥喜欢你哟!你可得注意点儿,女人只要一被他纠缠住,铁定死无全——”
“齐潞——”
他背后猛然一声重喝,吓得他吞回最后一个字。
“你是不是嫌六阿哥给你安排的课程太轻松了?要不要我再多加两个时辰来练射箭?”樊溯徐步走向齐潞,扇柄轻轻弹在掌心上,发出频率惊人的声音。
“不、不!我非常满意你的安排,怎敢嫌呢?”
宫中上下,除了皇阿玛之外他最怕的就是六阿哥,但他却对樊溯的绝顶武艺羡慕不已,当初皇阿玛本有意由樊溯指导他武功,让他是又惊又喜,无奈六阿哥不怎么愿意担负这种责任,他可是为此失望了好一阵子哩!
“那就好,你先下去练功吧!我有事找她。”樊溯不疾不徐地向蔚晴撇撇唇。
“哦……好。”
离去前,齐潞还对她挤眉弄眼了一番,好似在说,瞧!我说的没错吧!你已成为六阿哥预定的目标了。
“等等,你刚才的招数虽然都很正确,但太过心浮气躁,第一招气未提尽,便使出第二式,如此必事倍功半。”他冷冷地唤住小阿哥,不忘耳提面命。
“啥?”天哪!原来六阿哥刚才一直在这里监视他,那么他说了他一堆坏话也全都被他听见了!
“你下去吧!好好练,别辜负了美女的笑容。”樊溯平静的语气中不难察觉冰冷的醋意!
“哦!”齐潞脚底抹油赶紧跑了,阿弥陀佛——他才十二岁耶!六阿哥该不会同他吃起醋来了?唔——不过这个发现倒是挺有趣的,“女人天敌”的六阿哥居然会跟他吃味饮醋!这下他岂不得意歪了!哈……“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你打扰我了。”蔚晴后退一步,尽量与他保持安全距离,这半个月来,他虽没再找机会侵犯她,但见了他,她仍会心慌。
“每每见了我,你就只会说这种千篇一律的鬼话?”他轻轻逸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叹息声。
这数天,他压抑着接近她的冲动,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弄伤了她,往往探问几句后便离开。而她却将他视为牛鬼蛇神似的,老躲得远远的。
难道这女人一点儿也意会不出他的用心良苦?他也愈来愈为自己那捉摸不定的心思而苦恼着。
这几天他仔细沉思过,发现自己对她的感觉竟已不同于其他女人,这个认知让他不禁暗自苦笑了许久。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当然不懂了,在你心里早已认定我是个坏男人。”他不由得发出一阵犀锐的冷笑。
蔚晴心头一震、脸色一窒,怎么也咀嚼不出他的话中深意。他是怎么了?认识他以来,他总是自信满满,何时眉宇竟深锁着?
“你为什么这么说?”她首次想主动去了解他、懂他。
樊溯舒开纠结的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笑意,“我今天来找你,是彻底想做个坏男人,我忍得太久,也受够了!”
“你……难道你又想故态复萌,胁迫我?”蔚晴睁大杏眸,发现他脸上带着一抹异于寻常的诡谲,令她惴惴难安。
“不知是谁曾说过,她要顺从我?怎么,你后悔了?”他表现出一脸淡然的嘲讽,笑声中带着几分狂放和笑谑。
为了耀武扬威武馆与父兄,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说出的话就绝不会后悔,但你必须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是你所谓的顺从?”
蔚情望向他宛若斧凿刀刻的俊美五官,心忖:如果他不是宫中之人,也不是那么霸气无理,那该有多好?
“你愈来愈会说话,也愈来愈会发问啰?”他凝着笑,危险的气息霎时涌现。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要什么?而且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我得赶紧去找小阿哥,尽我的职责。”蔚晴尽可能撇开敏感话题,企图拿齐潞当挡箭牌。
“你的意思是——和我在一块是浪费时间了?”樊溯眯细眼睛,掬起她的下巴,忿忿然地反问。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耽误了我的工作。”她甩开他的钳制。
“你情愿和齐潞那个毛头小子在一块儿?”她的话引爆了他心底早已蠢动的赤怒狂溺。
他狠狠地揪住她的手腕,咬牙道:“他不过是个孩子,你别用美色去蛊惑他。”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向来柔美的嗓音因提高而变得尖锐。
以往的他不过是霸道、专制,而此刻的他却变得蛮不讲理。
“我胡说八道了吗?那你为何仅对他笑,对我却吝于给予。”
他酸味呛浓的话语却让她难以承受。
蔚晴微蹙眉,无法理解他何以会如此激动?
她的笑对他当真那么重要吗?不过想想,她真是对他笑不出来,因为那好像与一般卖笑女子无异。
她不擅对任何人逢迎谄媚,尤其是他。
“你拥有的笑容何止千万,并不差我一个。”她垂首道。
“但我就要!”话一出口,不仅是蔚晴,就连樊溯自己也吃了一惊!曾几何时,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在不知不觉中竟变得这般重要?
“你……”
“走!”为免去尴尬,也为了给自己厘清思绪的机会,他抓住她的手腕就往马厩拉去!
或许驭风而行,他的脑袋可以让风吹得清楚些,不再胡思乱想。
他索性架起她,腾空飞往马厩,精准无误地坐上他的爱驹“电驰”,往紫禁城后方的横山飞驰而去。
横山暮霭、云烟袅袅,由这个山头看不尽另一个山头。
樊溯策马疾奔,彷若奔向不知的未来,虽前方迷障重重,但他仍不迟疑地向前直闯,犹似他不退缩的个性。
他的左臂横隔在她胸下,似铁般地紧紧钳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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