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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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禔摩靠在图书馆的外墙边,咬牙低声咒骂,旁边经过的学生听见闍皇西蒙的大名跟不堪入耳的形容词连在一起,个个都瞪大了眼,但看禔摩那准备杀人的模样,也没人真敢出言声援。

  教堂敲了八点的钟响,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同学陆陆续续走向餐厅准备吃饭,吸血鬼不能在日光下行动,他们的皮肤会被阳光燃成灰屑,一层一层剥落,所以这整个学园其实是搭建在一座巨大的穹顶之下,透过精密的机械设置来调整昼夜,他们看到的太阳并非真正的太阳,充其量只是个高悬着的大型白炽灯。

  为了安全,他们也不能随便外出,若擅自离开校园被警卫抓到,不问理由立刻开除,只有少数拥有特殊通行证的人例外,这里就像一间封闭的人造温室,没有危险,却也没有自由。

  有人说,学园是吸血鬼的最后庇护所,禔摩总嗤之以鼻,这不是保护,这是囚禁。

  直到二十一岁之前,他们都无法脱离校园,唯有等待成年,寻找到值得依靠的伙伴,在适当的时机立血誓、完成结命之礼,才算真正毕业。只是一旦换了血、交了命,两个人的未来将紧紧系在一起,你生我生,你死我亡,这是吸血鬼漫长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关卡,若没有值得信赖的伴侣,宁可一辈子孤寂,也不会随便找人来滥竽充数,许多吸血鬼活到四五十岁,仍未完成结命之礼,始终待在这里。

  禔摩很小就被送进学园里,年幼时急切地想四处冒险的无畏与热情早已遗失,现实环境也不允许他维持贵族奢侈的花用与享受,距离成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与某些早已选好伴侣的吸血鬼不同,禔摩并不期待在蓝月之夜举办的结命礼,一来,他不认为有任何人值得让自己交付生命,二来,尽管对于「外头」的印象已然淡薄,几乎不记得真实世界是什么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过往的生活丝毫不值得怀念。

  一旁传来女学生们的清脆笑声,男孩的思绪被抽回现代,这才发现夜晚的广场又飘起了细雪,随手兜拢单薄的袍子,抬眼朝宿舍方向望去,他从未特别注意过四楼,现下一看,那宽阔的落地窗内确实晕着暖黄的灯光。

  一抹人影清楚地映在窗边,似乎正拿着一只高脚杯,禔摩看不清那人面貌,却直觉肯定对方身分,即使相隔如此遥远,他仍可以感受到那犀利的目光,透过玻璃透过风雪,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禔摩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应该说他自己就是学生八卦的对象之一,关于那些流言蜚语,他始终抱持不听不看不在意的态度,对西蒙的认知也仅止于希恩的几句闲聊,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未来的吸血鬼之王」在学校里竟然拥有如此高的地位与尊崇,简直跟神一样,男孩对他是既羡慕又嫉妒,女孩则巴不得成为他杯中的那点瑶红,让那冷酷的唇优雅地吻遍全身。

  一想到大家对西蒙的盲目崇拜,男孩嫌恶地垂下嘴角,连胃口都少了一半,抖抖雪,拉开宿舍大门,穿过学生餐厅,缓缓爬上四楼。

  门是维特开的,禔摩敷衍地拍了拍那小不点的头示意,无视于对方的抗议,直接走到客厅落坐。

  蓝眸扫向窗边,发现西蒙已经不在那里,询问的眼光投向维特,后者气鼓鼓地转开眼,当作没看见。

  禔摩也懒得跟他计较,自个走向厨房倒水喝,黑暗的廊道突然闪出一个人,差点没让他呛着。

  男孩赤裸的上半身肌理分明,厚实的胸膛显示出长久锻鍊的痕迹,下身只围了一条靛青色的毛巾,湿漉漉的黑发末梢闪着莹光,水珠沿额角滑落到肩膀和胸口,被厨房的小灯一照,迷人的身体曲线彷彿缀上了晶钻,大约是刚洗完澡,在那强烈的男性气息中,还夹杂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禔摩又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没开口。

  西蒙靠在橱柜旁,随意用毛巾擦了擦头,刻意地瞥了客厅一眼,神情带笑。

  「空手而归?」

  早料到他会用此事挖苦自己,禔摩冷淡地转身开冰箱,本打算不跟他交谈,却又忍不住出言讽刺,「托某人的福,根本没人想进来这个地方,大家听到西蒙两个字就跟见了鬼似的。」

  「确实是个不错的开脱藉口。需要帮忙吗?」

  禔摩侧过头,看见冰箱门上出现一叠平整的钞票,停顿了两秒钟,「你去死吧。」

  西蒙淡淡一笑,将钞票丢上流理台,伸手从冰箱拎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瓶给禔摩,「没有人告诉过你,这种脾气很容易树敌吗?」

  他没接下,「我只喝葡萄酒。」

  挑眉,「我不认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禔摩轻哼一声,伸手准备去开上层冰库,西蒙猛地攫住他的腕,鹰眸危险地瞇了起来,「你是非要跟我作对不可?」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五指强硬地扣住禔摩的后续行动,倒像要保护什么似的,男孩心里微感奇怪,目光在冰箱附近溜达一圈,终究忍住没戳破,移开眼,「先找碴的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看出他的疑惑,西蒙先下了警告,「上层冰柜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开启。」

  禔摩本想顶他几句,转念一想,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寝室,自己没必要赌这口气,挣开他的大掌,「随便你,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

  西蒙瞥他一眼,弯腰在冰箱里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提拉米苏蛋糕,又转身到柜上取方型纸盒,仔细地把蛋糕装进盒里,其间维特从更衣室里拿出好几套高级西装请他挑选,他都无可无不可地扬扬下巴,让小管家越来越着急,好不容易有一件让年轻皇子多看了几眼,维特才露出笑容,忙不迭替他套上。

  「主人,您要的奶茶放在门口的木柜上,刚刚才买回来的。」

  西蒙拉拉领带,「没忘记交代的事吧?」

  「是,特别叮咛过别放冰块,礼物也一并摆在旁边。」

  「嗯。」

  西蒙和甜食?禔摩怀疑地扬起眉。

  这两者简直就像天堂跟地狱一样水火不容,喝咖啡连半点冰糖都不加的人买蛋糕跟奶茶做什么?

  直到西蒙穿起御寒的大衣,拿起蛋糕走向门口,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出门?」

  「有问题吗?」

  看他这身打扮,不像是要去交谊厅或图书馆的装束,倒像要出远门似的,现在已近熄灯时间,外面还飘着雪,西蒙是想上哪去?

  「想问什么就问吧。」

  禔摩没忽略那深沉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笑意,知他看透了自己,索性也不遮掩,劈头便抛下一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你说呢?」

  让人发问又不好好回答,这家伙是欠揍吗?

  禔摩咬着牙,上下打量那袭剪裁合身的西装,哼声道:「依我看、八成是要去找女人,难得有人能让闍皇西蒙如此费心打扮,连宵夜点心都准备妥当,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西蒙沉沉一笑,「你是在吃醋?」

  「我他妈吃什么醋?」秀颜闪过一丝薄怒,「再过二十分钟就要晚点名,你要是想被舍监记违规,那就放心约会去吧!」

  西蒙穿上皮鞋,淡然答道:「舍监那边你代表说一声就行,他不会找麻烦的。」

  「光明正大滥用特权,你好意思。」

  勾唇,「我怎么觉得你在暗示希望我别走?」

  「谁稀罕了?要走就快走!最好干脆点,别回来算了!」他跳起身,轰地将大门拉开,指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反正我忙着招呼客人,没兴致陪你消遣。」

  西蒙摇摇头,食指在那润红的颊上一刮,轻笑转身,拎起茶点,脚步声隐没在静谧的黑暗里。

  禔摩将门用力关上,靠着门板,确定自己很难跟这个人和平相处超过十分钟,目光移转,不意瞧见方才放置奶茶的地方摆了一叠钞票,正是西蒙刚才提议「好心救济」的数量,他死死盯住那些纸钞,巴不得它们突然着火烧掉,深吸几口气,使劲踹柜子一脚,吱嘎一声,无辜的门板承受不住撞击,可怜兮兮地凹了进去。

  「混帐、恶魔、该死的贵族,自以为了不起,蛮横又跋扈,去他妈的特权阶级。今晚我若找不到客人,冰爵禔摩就跟你姓!」

  「急什么急,先回房间再动作。」禔摩第三次拍掉摸上自己臀部的手,终究不耐地回首给对方一瞪,「说人话你听不懂吗?」

  「你身上好香。」

  「不要碰我的头发。」

  禔摩拿出钥匙开了门,顺手扭开灯,壁炉火焰余温犹存,室内还算得上温暖,他将大衣挂好,领着那高大壮硕的男孩往内走,那男孩见灯一亮,迫不及待地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伸手就去解他的袍子。

  「叫你等一等是听不懂吗?」禔摩忍住怒气,架开他的手,迅速兜拢衣襟,「到我寝室去。」

  那红发男孩是去年加入的新生,长得不错,唇红齿白,就是雀斑多了点,若不看那一身贲张的肌肉线条,还挺像个淘气的大孩子,却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自禔摩跟他搭话以来,老是借机占便宜,十足一个急色鬼。

  「我挺喜欢这沙发的花纹,你坐我腿上好吗?」

  禔摩冷冷瞥他一眼,指指右前方,「要做就别囉嗦,进不进去?」

  「好好好,你别急,这就来。」他跳起身,笑嘻嘻地紧跟在禔摩后头,不时东张西望,「原来闍皇的宿舍藏在这种地方,果然不是普通豪华,改天我叫老爸跟学校说一声,让我也上四楼住住,我爸是银行的总经理,学校的天顶有一部分就是靠他捐款建造的。」

  作梦吧你。禔摩翻翻白眼,「你不怕他?」

  「嘿嘿,怕什么?难道他还会吃人不成?你住在这里要是被他欺负,过来找我,我一定替你出头。」

  禔摩冷笑一声,随口敷衍了几句,那男孩没听出他语中的讽刺之意,还欢喜地伸手过去想牵他,禔摩不着痕迹地避了开,很快踏进卧室,右手开始脱衣服,「五千。」

  男孩被微光下的白皙肌肤吸走了目光,直着眼说不出话来,禔摩回过头,见他一脸呆滞,停下解衣的动作,伸手,「一次五千,先付款。」

  他咽下口水,点点头,忙不迭从两边口袋掏出好几张钞票,也没仔细清点,摊一摊就摆上书桌,少说也有七八千元,禔摩看他出手阔绰,扬起唇,难得给了他一朵迷人的微笑,「你倒是大方。」

  「你若觉得不够,还能加的。」

  蝶睫搧了搧,半掩的眸有意无意地一勾,又很快垂了下去,长指将束发的银带摘下,让那头淡金色秀发披散在身前,「等你觉得满意了再加不迟。」

  「我常听朋友说起你的事,一直很想跟你聊聊,却找不到合适机会。」男孩狭长的眼露出异样光芒,眼神自头至尾都没有离开过对方,呼吸粗重了几分,探手去抚摸他搁在床沿的素白手背,「你好漂亮啊!」

  禔摩不喜别人说他漂亮,闻言皱起眉,正要开口,舍监的声音从外头飘了进来,「晚点名!」

  「咦?不是点过了吗?」

  禔摩抽回手,捡起蓝色外袍随意披在肩上,「四楼比较晚,我出去应付一下,你待着别动。」

  男孩搓搓手,脸颊涨得通红,「那……我先去放洗澡水?」

  禔摩瞇起眼,柔滑掌心故意划过他的胸口,感受到那轻微的喜悦颤抖,心里莫名滑过一丝优越感,纤指朝后一划,「去吧,用卧房里的浴室。」

  他抓着袍子走向门口,舍监只喊了那么一次,之后就乖乖守在外头,要是平日,学生没在五秒内开门,他必定把门板槌得乒乓响,非要把整栋宿舍的人吵醒不可。

  禔摩冷冷一笑,连舍监也怕西蒙吗?

  他拉开门,没意外看见那个猥琐的男人脸色迅速地变换了好几种颜色,最开始是明显的嫌恶,后来又想起这寝室的主人是何方神圣,及时收住了险些冲口而出的讽刺,似乎不知该用什么话起头,平时刻薄同学的尖酸模样突然消失无踪,讷讷地挠了挠头皮,「冰爵禔摩,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孩抓着薄如蝉翼的丝质外袍,挑然一笑,「你说呢?」

  「咳咳、现在是晚点名时间,西蒙在吗?」

  「他在卧房里,忙着呢。」回首一望,衣衫无意间从肩上滑了下来,露出半边裸肩,里头分明未着寸缕,让舍监倒吸了好大一口气,禔摩转回身,意有所指地笑笑,「要喊他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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