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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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要不然这个就浪费了。」西蒙手一扬,抛出一个物品,禔摩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精巧的白色纸盒,他见过这个盒子,在那座又阴冷又狭窄塔牢里,西蒙曾给过他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抽掉紫金相间的缎带,拉开纸盒,那被蜂蜜糖浆刷得油亮油亮的草莓塔散发出酸甜浓郁的香气,静静躺在用巧克力装饰过的纸台上,食材色泽丰满,新鲜饱满的草莓光用看的就令人食指大动。

  这类型的高级甜点学园里并未贩售,想必是西蒙从外面夹带回来的,也许其他人知道闍皇连外出都挂念着自己,会感到无比荣幸,可是禔摩一点也不觉得开心,一想到这是西蒙跟某个女人激情缠绵过后顺手从路旁面包店买回来的礼物,他就有种被羞辱的挫败感,他可不是闍皇养的情妇,成天巴望着皇者眷怜宠幸,如果西蒙以为用草莓和奶油就能堵住他的嘴,换取几抹廉价而满足的微笑,他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

  男孩缓缓将盒子封上,口气不由得尖锐起来,「闍皇大人又出去会情人了?」

  西蒙从口袋掏出一根菸,点燃,轻轻吸了一口,「你要这么解释,我也不反对。」

  「没必要送这种东西给我,我一点也不觉得荣幸。」

  西蒙瞥了他一眼,低笑道:「给了你就随你处置,你若不喜欢,丢掉便是。」

  禔摩用力抓着纸盒,劲道让堪称坚固的硬纸板都产生了难以复原的扭曲,他举起盒子,想把它丢得远远的,却又莫名下不了手,最终还是忿忿放了下来,「我想吃的话,自己会去买。」

  「你若想出去,下次我可以带你一齐走。」

  禔摩轻哼一声,「我可不想破坏闍皇大人的好事。」

  「真的?」

  西蒙的问句带着笑,似乎确定禔摩脸上的那抹薄红来自于口是心非引发的心虚。

  无论是嫉妒对方也好、看不惯那副嚣张的模样也罢,禔摩总归是无法说出「你跟她约会,我不想打扰」之类的违心之论,因为他确实恨不得西蒙永远不要去见那个神祕的女孩,偏生这种想法又更加难以启齿,只得恼怒地咬着牙,狠狠瞪住眼前的黑发男孩,「那女人有什么好?」

  他悠哉地吐出一口白烟,「你有机会见识的。」

  「哼,一定是个美女吧?」

  「是不差。」

  连续两个问题西蒙都没有否认,反而侧面肯定了对方的优点,禔摩更是气得想抓狂,烦躁地爬了爬长发,深吸几口气才稍微冷静下来,酸溜溜地讽刺道:「只要闍皇大人出手,还怕女人不点头吗?想必她一定被训练得服服贴贴吧?」

  西蒙知道当禔摩开始闍皇大人、闍皇大人喊个不停的时候,就是在赌气闹别扭,他也不点破,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称赞道:「过奖了,冰爵禔摩不也在男人之间穿梭自如,如鱼得水?」

  禔摩将脚边的小石头踢得半天高,「只是两厢情愿的交易而已,我可没处处留情。」

  「你柔顺地倚靠在他们怀里直到天明,却还要求那些男孩对你不抱任何感情?真正残忍的人是你。」

  他警戒地抬起头,「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陪在你身边,你就睡不好吧?」西蒙淡淡一笑,像在讲述一件事不关己的新闻,「其实你不是需要别人跟你上床,你是需要他们陪着,才能安然入睡,说穿了,冰爵禔摩只是害怕寂寞而已,如果让客人了解这项事实,也许他们会加倍的疼爱你,你说是不是?」

  男孩脸色一白,「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必对我说谎,我都知道了。你赚钱是因为『那个男人』需要,那个剥夺你所剩无几的安全感、把你训练成没有人陪伴就无法入睡的男人,在进入学园之前,你一直都跟他在一起,对吧?即使到了现在,你仍然无法拒绝他,比起我的事,你更应该好好思考,自己还要被那个男人囚禁践踏到何种程度。」

  西蒙的语气如刀锋般尖锐,每一句话都切到肌肤深处,让禔摩从心底狠狠打了个冷颤,他逼自己抬头与他对视,却发现最伤人的不是皇者残酷的言语,而是那带着一丝嘲讽的淡然神情,不带任何批判意味的冷笑显示西蒙之所以在此刻挑明这项事实,不是因为心疼或怜惜,而是单纯想要看看在被揭破疮疤之后,那个高高在上的金发男孩是否还可以保有凌驾凡尘的傲气。

  确实,那并不是值得骄傲的过去,可是在那分明无情却又刻意表露同情的冰冷视线下,回忆竟变得如此刺痛而清晰。

  禔摩终于明白,一切都只是游戏而已,只要他不认输,西蒙就会继续玩下去,如果总验受伤是第一回合的结束,那么现在便是第二回合的序幕。

  这一次,闍皇知道他多了一项必胜的武器,那是禔摩亲口承认的、即使自我欺骗也无法掩饰的、在意。

  禔摩移开目光,手收握成拳,那些不堪的回忆不受控制地像幻灯片般掠过脑海,他只能死命咬住唇,用疼痛来抑制由指尖渐次蔓延的颤抖,使力过度让伤口再次撕裂渗血,他无暇顾及腰部的疼痛,因为全身的细胞都忙着思考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挑战,这回他不能输,也不会再输。

  也许执着只会让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无所谓。

  他发誓,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拖着西蒙堕入无间。

  俊颜恢复往常的冷淡,秀眉高傲挑起,「你特地派人调查我的事?」

  「很多事情不需调查也能知道。」他拉起他的手,感觉男孩反射性地细微一颤,索性将那只冰凉的素白包裹在掌中,嘲弄地一笑,「你拉着我的手,才能睡得安稳,在别的男人怀里也是一样吧?」

  「只是习惯而已。」太过在乎他的体温,以至于禔摩遗忘了西蒙话语背后代表的涵义。

  「那不是习惯,那是在惊惶不安的情绪控制下揉塑而成的制约反应。」

  「随你怎么说。」

  「你不像是会受胁迫的人。」

  「没有人胁迫我。」

  西蒙瞇起眼,有意无意地加重手劲,声音变得飘渺而轻柔,「你还爱他?」

  禔摩冷冷一笑,「我谁都不爱。」

  「那么……」鹰眸闪过一瞬精光,像是要看透他内心的想法,「是赎罪?」

  腰间传来的湿润感让禔摩蹙起了眉,疼痛一直都在,只是他之前一直没有余裕去察觉,他将外套拉紧,不让西蒙看出身体的异样,「人从出生起就背负着罪孽,你我都一样。」

  「没想到你是宿命论者。」

  「不是宿命,而是责任。」他瞪着他,口气有些怨忿,「如果你还有一丝丝身为血族未来皇者的自觉,就不该再去招惹人类女孩,那只会替我们带来麻烦。」

  「哦?这么振振有词地教训别人,难道你的男人也是血族一员吗?」

  「他是什么种族并不重要,我只是还完该还的债而已。」

  「是吗?」以为他会反驳那个略带轻蔑的问句,但他并没有,西蒙的脸色沉了下来,冷笑一声,刻意加重语气,「以堕落和自我放逐来修补被过去囚禁的心,这就是你的赎罪方式?」

  尽管尽力掩饰,禔摩的心脏仍在听到那句话后没来由地急促抽痛起来。

  明明什么都不懂,三言两语便狂妄地想拯救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多么温柔的残忍,不愧是闍皇西蒙。

  他朝他胸口一推,愤然低吼:「不要以为用几句云淡风轻的话就想解放我,你根本不了解我。」

  西蒙抓住他乱无章法的挥动,发觉无法停止男孩狂躁的挣扎,右臂往那腰间一揽,将禔摩整个人扯进怀里,垂下头,直直望入那泓清澈秋瞳,牢牢锁定,直到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那么,告诉我,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你的赎罪到哪里才是尽头?」

  沉着嗓音意外有着抚慰效果,皇者的眼神平静而淡定,有那么一瞬,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他是真的关心。

  禔摩避开了那足以攫取全副心神的对视,倔强地昂起下巴,「直到我生命结束。」

  西蒙冷笑着掐住那瘦削的下颚,凉薄的唇贴近他不服输的唇瓣,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五毫米,只要一开口,几乎就会吻上他的嘴,「早知如此,当初救你一命的我反倒是多此一举了。」

  禔摩嘲笑般对着男孩微开的唇间吐出一口气,「我可没说我想死。」

  「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活着与死了没有什么不同。」

  那句话没有带任何讽刺或贬谪,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禔摩微微一怔,然后猛地笑了出来。

  「哈!这就是原因吗?你觉得欠我一命,所以想当圣人来挽救冰爵禔摩的命运?不用想太多了,推开你是本能反应,换做任何人都一样,那一掌我还承受的住,闍皇大人要是为此感到愧疚,我可承担不起。」

  「换做任何人都一样?冰爵禔摩何时开始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了?」斧凿痕迹过重的嗤笑反而让西蒙勾起了唇角,久违的邪魅笑容再度跃上眉梢,拇指放肆地在那老被咬得满是伤痕的粉色唇瓣上摩挲,自信低笑,「你要说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你敢说自己没有心动?」

  禔摩一僵,板起脸准备回嘴,一个粗哑浑厚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两人之间。

  「终于让我找到了!啊好啊竟然给我落跑,医院这么舒服你不躺,竟然跑来这边找西蒙小子约会,你小鬼不想活了是吧?还不快回去休息,要是害本王被剑子仙迹念到耳朵长茧,我就找你们两个算帐。」

  禔摩皱起眉,不喜欢茶理王的用词却又懒得反驳,「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不知道当时你被他抱进来时血流成什么样子,都可以装瓶拿去饮料部卖了,他还威胁本王说不治好这只猫咪就要把我大卸八块,吼!想到就气,西蒙小子,来来来我们来打一架……」

  皇者淡淡一笑,似乎是习惯被茶理王这么称呼,竟然未露出不悦表情,「先帮他看看伤口。」

  没料到西蒙如此敏锐,禔摩直觉侧身一闪,茶理王身法极快,绕到他身后,伸手揭开衣摆,看见那被染成暗红色的纱布后又再次嚷嚷起来,「你看!又流血了,西蒙小子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快给我回去躺平。」

  禔摩不理会茶理王,朝着西蒙挑起眉,「猫?」

  他扬唇一笑,勾起男孩发丝,在指尖轻挑地旋绕,「嘴硬又爱逞强,不是只骄傲的猫是什么?」

  「我他妈才没有逞……」

  茶理王插口道:「好了,打情骂俏给我暂停,不要在那边卿卿我我,这边没准备呕吐袋。你,叫冰爵禔摩是吧?有紧急电话外找,赶快回去接听,至于你,西蒙小子,咳、我们还是来打一架好了。」

  西蒙挑起眉,瞥了禔摩一眼,「谁的电话?」

  「说是什么医院……哎、又不是找我的我问那么清楚干嘛?让他去接不就知道了?」

  本已转身离开的背影听见医院两字微微一震,似乎想回头,踌躇几秒还是放弃探询,加快脚步离去。

  西蒙盯着禔摩匆忙却不凌乱的步伐,直至那头亮眼的金发也消失在视线外,这才弯腰捡起被抛落在地的草莓塔,长指压入纸盒凹痕,彷彿可以感受到男孩当时愤恨纠结的心情,他闭上眼,顺手将甜点盒拽入怀中,不知想起了什么画面,露出回味无穷的笑容。

  「笑得恶心八啦,真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西蒙瞟他一眼,心情似乎不错,「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哼哼,你该不会打算选择那个小鬼为结命之礼的物件吧?」

  他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人选。」

  「喂、我在等你否认欸!你难道不知道选禔摩作生命共同体会有什么麻烦吗?虽然我也欣赏他,但这跟闍皇寻找新娘完全是两回事,小子你要是玩过头,闍城的那群老番癫准会把你大卸八块。」

  「那么,你帮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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