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哈迪斯所感觉到的，希欧倪在见到阿瑞斯想要杀害艾墨洛德的那一幕后，心中就压抑着一团惊痛与愤怒的火焰。

  然而在他砍断阿瑞斯的双臂时发泄了一些怒火后，理智也稍稍有些回笼。

  所以他此刻的状态与赫尔墨斯所猜测的恰恰相反，心中虽然仍无比愤恨，但已经能够理智思考了。

  但反正阿瑞斯的手臂砍了，事情也已经干了，就这样罢手的话他不甘心也忍不下那口气，那索性就干一票大的。

  在缓缓走近雅典娜与赫尔墨斯的这段时间，希欧倪就已经沟通上了角落里一棵颇有年头的大树，了解了自己来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事情正如赫尔墨斯所说。

  但赫尔墨斯即使在绑架艾墨洛德这件事上没有出过力，但显然对方事前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知情相当于纵容，虽然他能够理解赫尔墨斯的立场，但当受害的对象是艾墨洛德时，希欧倪可无法怀着一颗宽容之心看待对方。

  他在雅典娜与赫尔墨斯面前站定，心中冒出了一个主意。

  赫尔墨斯犹在不放弃的解释：“希欧倪，请你听听艾墨洛德的说法吧。我从未曾伤害过他，更没有任何险恶的意图，卡俄斯能为我作证！”

  “你太吵了赫尔墨斯。”冷酷的冥后兼冰雪之神冷冷的扫了一眼赫尔墨斯，“再者，作为欺骗与雄辩之神的你，并不值得我相信。”

  “希欧倪，艾墨洛德……”

  “艾墨洛德极有可能是被你蒙蔽了。”希欧倪不耐的打断他，直接道：“虽然当场行凶的是阿瑞斯，但你们二者在一边袖手旁观，别指望我能轻易放过你们。”

  雅典娜压抑着心中的愤恨，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冰雪之神拉长了声音，眉头轻皱，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处置他们。

  蓦地，他双眼一亮，带着些许期待的看着他们，“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赫尔墨斯与雅典娜心里都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刚才希欧倪说要割了阿瑞斯的舌头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希欧倪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惑人的浅笑。

  然而此刻除了哈迪斯之外，没有任何神明有心情欣赏这份残酷的美丽，“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你们两个和我与哈迪斯打一场，赢了你们就可以离开，还能带走阿瑞斯，输了的话……呵。”他轻笑一声，接着道：“塔尔塔罗斯等着你们。”

  赫尔墨斯与雅典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力。

  若是只有希欧倪，他们两个联手必定能成功，但再加上冥王哈迪斯，那必然是一件毫无胜算的事情。

  赫尔墨斯神情凝重而不安，“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嘛，”希欧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指了指身后缩成一团的阿瑞斯，“看到阿瑞斯的模样了吗？你们两个打一场，只要将我刚才对阿瑞斯做的事情施加在对方身上，砍下手臂割掉舌头，不管谁胜谁败，和上一个选择一样，我都放你们与阿瑞斯离开。”

  听明白了他的话，雅典娜目光一动，瞥了一眼赫尔墨斯，没有开口。

  而赫尔墨斯则全身冰凉。

  他与雅典娜对上，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怎么样？你们想好了吗？要选哪一个？”希欧倪平静的看着他们，见他们迟迟不开口，随意道：“这对你们而言这么难选择吗？那我来替你们选好了，就第一个吧，你们与我与哈迪斯战一场，败了就去塔尔塔罗斯。哈迪斯……”

  哈迪斯应声上前。

  “等等！”雅典娜飞快打断了他的话，“我们选第二个！”

  “雅典娜！”赫尔墨斯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赫尔墨斯，我们只有这个选择了。”雅典娜转头看他，眉宇间带着一抹隐忍，“你要知道，我们两个根本不是哈迪斯与希欧倪的对手。若是选择第一个，我们只会被打入塔尔塔罗斯。即使事后宙斯能救我们，但在深渊之下哪怕是待上一刻都会给我们的神体带来巨大的损害。而若选择第二个，即使你与阿瑞斯一般被砍断手臂割掉舌头，事后也能在神力的影响下再长出来。相比于第一个，第二个选择才是最好的。”

  所以你心里早就打算好了被砍断手臂割掉舌头的是我了是吗？

  赫尔墨斯无言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过去他与雅典娜及阿波罗是宙斯最为倚重的儿女，即使偶有不合与算计，但一直以来相处得也还算十分和睦，他万万想不到雅典娜此刻竟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他。

  失去了身体的任何一份部位都会造成神性的不完整，即使被砍断的手臂与舌头会再长出来，但那也是由神力化成，与原来的不能相比，甚至神力都会下降一大截。

  他不信雅典娜会不知道这一点。

  宙斯当初极力要找回自己丢失的身体部位也有这一份原因在。

  而他的神力本就不强大，若再下降的话就连主神中力量最弱的阿芙洛狄忒都比不过了。

  赫尔墨斯并不为雅典娜的选择而愤怒。

  因为第二个选择确实是最明智的，即使是他，权衡之后也会这样选择。

  但他介怀的是雅典娜的毫不犹豫。

  但凡雅典娜有过一丝犹豫或踌躇，他都不会如此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

  对阿瑞斯是攻身，对赫尔墨斯是攻心了，至于雅典娜，诡计多端又小气的赫尔墨斯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也不会让赫尔墨斯真的被断手割舌的。

  第101章

  希欧倪面无表情的看着神情各异的两位神明,漠然道：“看来你们已经做好选择了。”

  雅典娜沉沉的一个点头,“是的。”

  赫尔墨斯则苦笑一声，攥紧了手中的蛇杖，“选择的权利从来都不在我身上。”

  希欧倪恍若未闻，丝毫没有动容，“那么,请开始吧！”

  他双手张开，如一只翩飞的白色蝴蝶般往后飘飞了一段距离。

  哈迪斯收到伴侣的眼神，也跟着拉开了距离。

  赫尔墨斯目光一动,凉鞋上的小翅膀一闪,就要趁机逃离。

  希欧倪手一扬,周围立刻升起了高高的冰墙，四面相接,连头顶也一起封住，将还未来得及飞起的赫尔墨斯与雅典娜困在里面,冷冷的盯着赫尔墨斯道：“赫尔墨斯,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再有下次，我就先砍了你一双腿。”

  接着,冰雪之神与走过来的哈迪斯站到一起，双手抱胸,漫不经心的看着冰墙内仿佛困兽一般的两位神明，“我希望在日落之前就能看到一个结果。天黑之后你们两个若还是四肢完整，赫尔墨斯,雅典娜，你们就随我回冥府吧。”

  听到他的宣告，被困于冰墙内的两位神明俱是神情一紧。

  雅典娜转身面对赫尔墨斯，面容忧郁而纠结，蓝色双眸中却透露出一丝冷酷，“赫尔墨斯，请原谅我，我不得不这样做。”

  “现在说这些话也没有意义了雅典娜。”赫尔墨斯飞身向后，与战争女神拉开了一段距离，凝重的看着她，“但是，即使结局已经可以预料到，我还是想要抗争一下。”

  被打入塔尔塔罗斯与被斩断双臂都会造成神力的下降，与他而言并没有区别。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一个对他而言希望更大的方式。

  只要拖到宙斯能察觉到不对及时赶来，他就能脱离这个困境。

  当然，不想让雅典娜轻易如愿也是原因之一。

  “赫尔墨斯，你的抗争也是毫无意义的。”雅典娜话音刚落，矫健的身影已经冲到了赫尔墨斯面前。

  凉鞋上的小翅膀飞速扑闪，赫尔墨斯惊险的躲过她刺过来的长矛，额头直冒冷汗。

  希欧倪斜倚在哈迪斯宽阔的肩膀上，饶有趣味的欣赏着冰墙内雅典娜与赫尔墨斯上演的一场一追一逃的生死时速。

  “看不出来赫尔墨斯的速度这么快。”希欧倪有些惊讶。

  有许多次雅典娜的长矛都要刺中赫尔墨斯的手臂了，灵巧的传令神却一次次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鞋子与帽子上的小翅膀几乎扇出了一片片残影。

  哈迪斯往另一边稍稍斜了些身子，好让靠在身上的伴侣能感觉更舒适些，一边接口道：“赫尔墨斯虽然神力不强，但他的速度极快，再加上飞帽与飞鞋的飞行加成，他的速度极少有神明能够追上。”

  希欧倪心中腹诽，赫尔墨斯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所以在武力没有优势的情况下注重自己的速度练出一身脚底抹油的好功夫也很正常。

  但即使如此，在神力和耐力方面赫尔墨斯连雅典娜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就在他所设立的冰墙内这一小块地方，赫尔墨斯的速度再快也逃不出去，等到他的神力与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这场角逐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但，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如此轻易就放过雅典娜呢？

  希欧倪耳朵一动，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眼见着赫尔墨斯脸色已经涨红，连呼吸都开始气喘，他立刻朗声道：“雅典娜，你就这一点本事吗？连赫尔墨斯你都战胜不了吗？”

  哈迪斯也接口道：“希欧倪，不必浪费时间了，直接将他们带回冥府吧。”

  听到他们的声音，雅典娜目光一狠，趁着赫尔墨斯的速度有些滞缓，抓住时机将左手上的盾牌大力投掷出去。

  赫尔墨斯光注意着她的长矛，不防雅典娜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将盾牌当投枪用，于是瞬间就被飞来的盾牌砸中脑袋，立刻眼前一黑，脑海里直冒星星。甚至整个身体都被击飞了一段距离，狠狠撞到了身后坚硬的冰墙上，紧接着滑落下来，重重摔倒地上，啃了一嘴巴的尘土。

  可怜的传令神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嘴里呕出了一口含着两颗白牙的血水后，双眼一闭，两腿一抽，整个没了意识。

  希欧倪看着赫尔墨斯的惨样都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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