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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与沈大统领沟通的时候,卫衍也在聆听老父的谆谆教诲。

  卫老侯爷从皇家一路讲到卫家,然后又从卫家几代往上数,开始对着他痛陈家史。

  卫家原籍河西府,曾祖辈出身草莽舔血为生,后到高祖帐下效力,鞍前马后出生入死,高祖平定天下论功行赏,封了个忠勇侯的爵位,到如今也已百年有余。

  只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若想将这钟鼎玉食之家维持下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今上虽然年纪尚轻,但是这俨然气势不容小觑,如今命陈天尧将军戍边练兵,恐怕早就有用兵的打算。

  故卫老侯爷早早就将长子卫泽,送到了西北大营陈将军帐下效力,如今苦是苦点,日后自然前途不可限量。长子若连这么点苦都受不住,他百年之后,怎能放心把这家业交给他?

  毕竟他们卫家是靠军功起家,几代以来,每代承爵的侯爷都是有军功在身,才能传百年而不倒。要是子孙们个个在锦衣绫罗暖玉温香中养大,这偌大家业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其他几个儿子,他也是各有各的安排。至于幼子卫衍,因自幼体弱,又是他心爱的女人所生,打小他就偏疼了几分,以至于到了这个年纪,些许小事还得他这个老父来操心。

  他恼起来的时候,免不得要气幼子不省心不长进,偏偏有了事依然看不下去,要出手替他料理干净,只能说他这个老父就是天生操劳的命。

  而今,他这个向来不长进的儿子,眼看着竟然有了日后长进的机会,卫老侯爷自然要抓住他教诲再教诲了。

  他在那里啰嗦了半天,还是不肯让卫衍走,最后还是卫衍的母亲柳氏来打岔,卫衍才能安然脱身。

  脱身以后,自然是入宫去谢恩,皇帝这次是在昭仁殿召见的他。

  “爱卿为何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景帝一眼就看出卫衍精神不济,出言调侃他,“莫不是怕朕生气不要卿了,以至于一夜未能安眠?”

  “陛下……”卫衍先是一夜翻来覆去没能睡好,又被老父唠叨了半日,精神着实不济,此时被皇帝出言点破,想到他昨夜担心其他事的中间,也的确担心过皇帝是否生气,脸色更是难看。

  “爱卿放宽心,虽然爱卿有时候很不识趣,让朕有点生气,但是朕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会为点小事就不要爱卿的。”景帝正色说道。

  皇帝的小心眼,离得远的人或许不知道,因为他在外面装也会装出宽宏大量的模样,但是他身边亲近的人,哪个不知道他的脾气,特别是卫衍,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要是再去相信他的话,未免有点傻了。

  不过人嘛,傻也罢聪明也罢,大多只会听自己想听的话,卫衍也不能免俗。皇帝在吹牛说自己宽宏大量,他却只听到皇帝有点生气,又想到那道将他打发出去的旨意,这心就晃悠悠地被吊到了半空中。

  “陛下,臣不是……臣只是……”他讷讷而言,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辩解,才能让皇帝不生他的气。而且皇帝不生气了的话,是不是会收回旨意,不把他打发出去了?此时,他辩解也好,不辩解也好,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到朕这边来。”景帝招招手,示意某个忐忑不安的笨蛋到他身边来。

  昭仁殿的这间华室仅做皇帝休憩所用,里面没有桌椅床榻之类的器具,地上皆铺着厚厚的华美毯子,皇帝所在之处比别处略高了几寸,除了毯子之外,四处还散落着一些软垫靠枕之物,旁边则随意摆放着几个矮几。皇帝此时正躺在一堆毯子里面,靠着软枕,手里不知道是拎着书还是什么东西,正在对他微笑。

  为什么皇帝每次召见他,不是在寝宫就是在休息的地方,就不能到一个比较正式的场合,比如御书房之类的吗?对此,卫衍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不管他怎么不解,还是由着内侍帮他脱了官靴,乖乖走过去,跪坐到皇帝身边。

  不是他越来越听话,而是比起一番挣扎以后,皇帝依然可以达到目的,还不如少了挣扎这个步骤,反正皇帝最后都能如愿。

  “昨夜既然没睡好,现在补眠一下好了。”景帝见他这般乖巧听话,别说没生气,就算生气了,这气也下去大半了,示意卫衍在他身边躺下来。

  卫衍虽然不清楚皇帝想干嘛,依然顺着他的意,解了外袍,躺到了皇帝的身边。

  “睡吧。”景帝拖了条毯子过来,盖到卫衍身上。见他还睁着眼睛,将手掌盖到了他的眼睛上,示意他闭上眼。

  华室里面燃着香料,似乎是沉香之类静心宁神之物,卫衍本来只是想闭着眼睛歇一会儿,不过后来就真的睡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皇帝手中的书翻过去没几页,估摸着他就睡了半个多时辰,不过精神的确好了许多。皇帝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发现他醒来,顺手摸了摸他的发丝,凝视着他的目光,说不出来的柔和平静。

  这么祥和温馨的气氛,让卫衍脑子有点进水,问出来的问题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傻。

  “陛下,太后怪过陛下吗?”此事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无人敢议论,但是太后应该知道吧?要不然就不会深夜把他叫过去训斥一顿了,不知道太后有没有在私底下,为这事训过皇帝?

  “笨蛋,就为这个整晚睡不着?有句老话爱卿没听说过吗?‘儿是娘心头的肉’,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的母亲都不会怪你的,再说这从来不是爱卿的错不是吗?”景帝听了卫衍的问话,才知道他精神不济的原委,原来他是因为昨日在怀安寺里,被他母亲撞见了他们在一起的情形,一直在担忧才会这般模样,便寻了些话来安抚他。

  这事自然不是卫衍的错,自打那夜卫衍大哭,景帝认了都是他不好后,这事到底谁对谁错,他俩就有共识了。至于卫衍没错,为什么还要这样的原因,他俩也心存默契了。

  不过说到儿是娘心头的肉,景帝的心中莫名抽疼了一下,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一下子没了安慰卫衍的心情。

  皇帝的话是那么得正确有道理,卫衍在心安点头之余,却从皇帝的话中听出了某些隐在话后的阴翳,见皇帝不再说话,表情也变得有些冷淡起来,接下来那句话他想都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陛下也是太后心头的肉。”

  此话一出,皇帝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让卫衍一下子提起了心,皇帝看着他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寒意,仿佛他那句话一下子就碰到了皇帝心中那根,稍稍碰触就会痛彻心扉的刺。

  “卫衍,朕该说你笨,还是要说你聪明?你说得不错,朕也是母后的心头肉。”很快,景帝收敛了眼中的情绪,脸上再次恢复笑容,温言重复。

  只是皇帝就算笑着,卫衍也很清楚,皇帝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侍奉了皇帝这么长的时日,皇帝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卫衍偶尔是能够感觉出来的,此时见他明明在生气,却要装高兴,就知道他是气狠了。

  卫衍忍不住有些害怕,他刚才好像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皇家背后不容人窥探的阴影,他的话好像不小心触及了皇帝身上不允许任何人触及的逆鳞。

  “臣……”他很想为自己辩解,却不知道该怎么辩。他想说他并不是故意窥探圣心的,但是刚才,他就是窥探到了圣心。

  “笨蛋,朕又不会吃了你,怕成这样做什么?”景帝一手托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往后退,俯了身把某个笨蛋的呜咽尽数吞下肚,另一只手从衣襟伸进去,捏着他的胸口细细赏玩。

  或许笨蛋的直觉比脑袋要管用得多,哪怕他的吻再热情,哪怕他的撩拨技术再娴熟,那个笨蛋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在颤抖,那些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害怕。

  现在害怕已经晚了,景帝在心底冷笑,手指开始往下。

  卫衍,就算你有父亲疼爱、有母亲疼爱、有兄长姊姊疼爱,哦,朕忘了,你还有你远恒哥哥的疼爱,就算你有所有人的疼爱,那又能怎样?就算朕没人疼爱,那又能怎样?你是不是活腻了,竟敢胆大包天嘲笑朕?

  就算你被那么多人疼爱又有什么用,就算你从小被宠得连碰一下手指头都会哇哇大哭又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得乖乖跪在朕的面前,奉上身体,任朕把玩。朕可以在你的身上任意肆虐,朕可以用你最讨厌的姿势临幸你的身体,朕可以把你的身体当作纯粹泄火的工具,最后发泄完了,你还得跪在朕的面前,谢朕临幸,而且得笑着谢朕临幸。

  朕一直忘了告诉你,侍寝的时候是不准哭泣的,从头到尾都是不准哭泣的,就算你有再多的眼泪,也得往肚子里面咽,当然等朕背过身去,你爱哭多久就哭多久。不过鉴于朕很喜欢看到你被朕临幸到哭哑嗓子的模样,这一点朕就懒得和你计较了。

  还有,朕一直想知道,在朕的榻上,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个不行,那个不愿的和朕讨价还价?今日,朕就好好地教教你,让你知道一下,在朕的榻上,侍寝的人到底该守怎样的规矩。

  景帝一边快意地想着,一边剥掉卫衍身上的衣服,细致做了准备后,故意挑了个卫衍讨厌的姿势,开始享用他的身体。

  卫衍在他这么做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陛下”,眼睛里面全是恳求,想要求得他的怜惜。若是平时,景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恐怕就要心软起来,换个卫衍习惯的姿势宠幸他了,不过此时,既然只是发泄之举,并非合欢燕好,自然是他怎么开心怎么来,至于卫衍开不开心难不难受是不是很想哭,关朕屁事?

  见皇帝硬起了心肠行事,卫衍似乎终于明白今日是在劫难逃,不再哀求,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痛苦或许可以忍耐,但是恐惧是无法忍耐的,这一点景帝以为卫衍很久以前就该明白了,想不到他现在还在自欺欺人。以为闭上眼睛就能逃避那些恐惧,这一点真是可爱到让他忍不住发笑。

  景帝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享受了片刻后,转而又开始嫌弃卫衍太驯服了。就算卫衍知道他现在是在发泄怒火,但是他的身体却很老实,从头到尾都是乖顺地迎接着他的狂风暴雨,哪怕被他临幸得快要哭出来了,依然不敢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笨蛋的直觉果然永远先于理智在行动,若是他敢抗拒,景帝当然会拿出更多的强硬手段,让他今日哭个够,但是卫衍就算很不乐意,依然在任由他摆布,景帝就只能感到很惋惜了。

  不过他与卫衍,彼此之间有过如此多的欢爱,就算只是用自己的身体教训他,也知道怎么做能让他迅速崩溃。所以不需要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卫衍就红了眼眶,露出了他最喜欢的要哭不哭的神情。那种表情,每次都能让他更加亢奋,亢奋到想要让卫衍大哭。

  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的话,肯定是舍不得对方哭的,但是每次他临幸卫衍的时候,总是很恶劣地想要他哭,所以景帝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卫衍。

  如果卫衍宁死不屈或者拼命反抗的话,他会不会喜欢上他?景帝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当然考虑这种问题的自己更愚蠢,如果一开始卫衍宁死不屈或者拼命反抗的话,他敢保证现在卫衍的坟头上已经长满了杂草。

  至于现在吗?他相信卫衍很快会用身体明白,比起强忍着不哭这种无聊的事,还是乖乖哭出来比较痛快,或者还有可能得到他的怜悯,换一种卫衍喜欢的姿势让他哭。

  “陛下……疼……”

  然后,他听到身下的这个人,一边忍耐一边说他疼,很小声的呢喃,却仿佛是在他的怒火上兜头浇了一大瓢凉水。

  第二十七章疼痛

  一个“疼”字,比任何求饶的话语都管用,让景帝莫名冒出来的怒火,莫名又熄灭了。在听到这个字后,他的身体立即顿住了,停止了折腾卫衍的动作。

  景帝没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他听不得卫衍说这个字,反正他就是不能忍受卫衍这么说,或许那个原因就算他的脑子不愿去思考,潜意识里却隐隐知道。疼意味着受伤,受伤意味着发热,而发热显然是他身上的另一块逆鳞,不容人碰触,一触就会疼痛难忍。

  再说卫衍虽然本质上是一个被人碰一下手指头,就会哇哇大哭的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但是他的委屈一向只在那些疼爱他的人面前表现,在景帝面前他就算再疼,也会拼命忍着,想来卫衍很清楚,景帝并不是疼爱他的那些人之一,在他面前就算哭闹得再厉害又能管什么用。那么现在能让卫衍受不住而叫“疼”,事情肯定很严重。

  这么一想,景帝刚才的游刃有余,刚才的肆意妄为,刚才的朕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卫衍你不愿意又能奈朕如何等等思索,种种强硬,色色嗤笑,通通在刹那间碎裂在地。

  “哪里疼?”

  景帝小心地离开卫衍的身体,将他放置在毯子上,仔细检查。第一步当然是确定一下,是不是刚才的肆意折腾伤到了他。

  虽然事前做足了准备,虽然刚才他的动作并没有很粗暴,虽然卫衍的身体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事,但是刚才卫衍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很紧张,身体也绷得很紧,受伤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不过景帝仔细检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到底哪里疼?敢骗朕,朕待会儿让你哭个够。”景帝跪在卫衍的身前,用力瞪着那个眼睛里面雾气蒙蒙的大笨蛋,恶狠狠地发问。

  看来卫衍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欺君来逃避惩罚。

  “疼。”红着眼眶的大笨蛋,并没有被他的凶恶气势吓倒,依然用似哭非哭的表情看着他,再次小声地诉说他疼,却又说不清他到底哪里疼。

  “是不是伤口疼?别动,让朕瞧瞧。”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景帝无奈地低头认输,卫衍这个笨蛋肯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疼,景帝只能自力更生去判断他疼痛的根源。

  卫衍的腹上有一条大约三寸来长的旧伤疤,那是当日他护驾时留下的功勋证明,经过近半年的休养,已经愈合成了一道斑驳的伤痕,不过景帝直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那里血肉模糊伤口狰狞的模样,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的旧伤突然发作了,才会觉得疼?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这伤口以前从来没发作过,怎么可能今日突然发作了?但是在笨蛋的身上,显然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景帝伸出手去,用指尖轻轻拂过卫衍腹上的疤痕,他的力道非常轻柔,动作更是小心翼翼,神情亦是郑重无比,仿佛在碰触世所罕见的珍品,不敢稍有分神,就怕一不小心,就伤着了他,碰疼了他,摸了一会儿,他才问道:“莫不是这里疼?”

  这么问的时候,他仔细观察卫衍的表情。

  卫衍并没有因为他手指的碰触,流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显然并不是这条伤疤在作疼。

  “到底哪里疼?敢骗朕,看朕待会儿怎么收拾你!”不是这里疼,也不是那里疼,卫衍到底是哪里疼?景帝心里更加担心,不过话依然说得很是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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