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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景帝等了半天,依然等不到卫衍开口说话,最后只能恨恨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卫衍,还是在骂他自己。他明明知道某人特别笨,又特别口拙,却总是期待着某人能对他说些令人开心的甜言蜜语,这样的他,好像比某人还要笨。他压上去,在卫衍的唇上抚慰般地亲了亲,才继续诱哄他说话,“你要朕对你好,你自己是不是也要对朕好?”

  “陛下对臣好,臣自然也会对陛下好的。”听了他的话,卫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下意识地顺着皇帝的话说下去,不过他的脑子里面,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那你准备怎么对朕好?”卫衍反应不过来,景帝的脑子可不糊涂,空口说白话谁不会,既然卫衍已经上钩了,当然要诱他说出足够多的承诺。

  “臣会恪尽职守,效忠陛下……”怎么对皇帝好,卫衍还真不知道,想了半天,他才吐出这句话。

  “恪尽职守,效忠于朕,可算不上是对朕好,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难道说朕不对你好,你就不会恪尽职守,效忠于朕了?”听了卫衍的话,景帝差点被他气得吐血。

  卫衍所谓的对他好,竟然就是恪尽职守效忠于他?幸亏他没有头脑发热,被卫衍的话蒙到,否则等到以后他才明白过来这点,岂不是亏大了。

  “臣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陛下好,陛下希望臣怎么做呢?”卫衍觉得皇帝说得很有道理,那个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好像的确不能和他要对皇帝好相提并论,但是具体怎么做,才是对皇帝好,他真的想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向皇帝承认他不知道,并且希望皇帝能够提示一下。

  “比如说你是不是应该多花点心思,让朕开心一下?比如说你是不是不该再这样天天惹朕生气?还有很多你自己慢慢想,朕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所谓的对人好,当然要发自内心才有意义。别人求来的好,特别是用尽手段求来的,怎么比都是比不上自己想出来的。偏偏卫衍这个笨蛋自己不肯好好想,却让他来想,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悲惨的人吗?

  这般哀叹的皇帝陛下,大概忘记了某些事实,从开始到现在,千方百计用尽手段要求卫衍做这个做那个,并且从中得到乐趣的人,一直是他自己,这样的他,其实是没有资格这么抱怨的。

  现在,景帝假装忘记了这些事,自然是很郁闷,非常郁闷,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忙着郁闷的时候,难得气氛这么好,当然要做些快乐的事,才不辜负这般美好的氛围。

  第四十五章反复

  彼此的身体都是久旷多时的,稍加撩拨就按捺不住缠在一起,犹如干柴遇上烈火,瞬时燃起熊熊火焰。

  景帝努力保持着脑中最后一丝清明,抵御内心深处想把卫衍粗暴地拆开来吞下肚的诱惑,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要太暴烈吓人。

  很快,卫衍汗如雨浆起来,但是喘息声中明显带了些特别的味道,显然也是乐在其中,不过景帝对于他一会儿要求慢一点,一会儿又忍耐不住,示意他快一点的行为,非常无语,故意停下了动作,出言调侃他:

  “一会儿要朕慢一点,一会儿又要朕快一点,到底是你在侍奉朕,还是朕在侍奉你?”

  被他说得愣了一下的人,却很快禁不住身体的焦躁感觉,贴上来蹭着他的脸颊,小声哀求:

  “陛下……”

  卫衍这么哀求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在景帝的脸上,让他的心都禁不住凛了凛。

  “真是拿你没办法。”

  最后,景帝当然是苦笑着就范,他发现他对卫衍是真正的无可奈何,只要卫衍抱着他的脖子,磨蹭着他的脸颊,用柔和的声音小声哀求,他的坚定意志马上就会动摇起来,最后当然还是遂了卫衍的意。

  罢了,就当是自己在伺候他吧。想通了这一点以后,景帝非常认命地继续努力。

  事实上,在榻上之事中变得越来越坦率,越来越享受快乐的卫衍,常常会轻易击溃他的意志,让他的恶劣坚持不到最后。

  卫衍青涩隐忍的时候,会让他忍不住想要一直宠幸他,宠幸到他完全失控,而坦率享受的卫衍却有另一种风情,有种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的莫名魅力,他依然想要宠幸到让卫衍失控,不过那是一种与以前稍有不同的尽情享受快意的失控。

  这些细微之处,别人恐怕分不清,但是景帝自己分得很清楚。

  也许就是因为卫衍在榻上越来越享受欢爱,不像刚开始那么抗拒了,他才会越来越纵容卫衍了。哪怕他很清楚,这么做很莫名,很不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去这么做。

  卫衍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会是一个沉湎于身体享乐的人。

  自打初晓人事以来,他于此道上一直没有特别的热衷,仅仅有着正常男人的身体需求,但是被皇帝陛下宠幸过以后,他才渐渐明白,他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得可笑。

  他错了,错得很离谱。在皇帝的身下,他的身体完全可以用不堪来形容。被皇帝教导过的身体,根本就不懂得餍足,只要皇帝挑起了他的兴致,他就会在皇帝的身下索要不停,而且无论皇帝温柔也罢,粗暴也罢,他的身体最后都能得到欢愉。

  就像此时,他的身体被皇帝宠幸得很彻底,四肢百骸都已僵硬,使不出一丝力气,但是他的头脑中,却是一阵阵晕眩刺激的愉悦。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臣服在了皇帝的身下,不是臣服在皇权威严之下,也不是臣服在滔天权势之下,而是被皇帝在榻上用技巧和力量彻底征服。

  如果以后离开皇帝,他的身体大概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戒掉这种感官快乐吧。卫衍模模糊糊地想着,渐渐有了睡意。

  “卫衍。”景帝将半眯着眼,已经有些迷糊的人拥入怀中,摸索着他的发丝,缓缓开口,“朕可以只对你一个人好,但是朕不可能只临幸你一个人,以后不许为这种事吃醋。”

  这些话他不想说,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伤人的话,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卫衍这个笨蛋说清楚,免得哪一天,这个笨蛋因为吃醋而惹来祸事。

  他是皇帝,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注定了在享受权力的同时,也有不得不尽的义务。作为皇帝,他有对谁好的权力,有临幸谁的权力,却没有不临幸的权力。有些人,就算他再提不起兴致,也不得不去临幸,卫衍根本就不需要为这些人吃醋。

  而且,他虽然很希望卫衍能为他吃醋,但是在皇宫中,在他的身边,吃醋这种事向来都是大忌。吃醋等同于善妒,而善妒绝对是皇家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臣说了,臣没有吃醋。”卫衍小声嘟哝了一句,口气很是肯定,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些日子来,一直压在他的心中,压了不少时日的那块大石头,刚才已经在皇帝的殷勤伺候小心服侍下,被搬开了,这话他自然可以说得不带一丝不虞。

  听了他这不知是真的,还是在赌气的话,景帝只能苦笑。卫衍要吃醋,他不许。若卫衍真的不为他吃醋,他心里又很不舒服。

  就算他再喜欢自诩宽容大度,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他这人着实难伺候了一点。

  嗯,大概是和卫衍待久了,所以学会了他的小性子吧。

  景帝很不负责任地把自己变得难伺候的原因,推到了卫衍的头上,不愿再去多想这个问题。

  “算了,在朕面前吃醋没关系,不过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露出一点吃醋的痕迹。”最后,景帝只能这么吩咐他。

  至少到目前为止,卫衍还不可以做这种事。

  既然说到了他要对卫衍好,景帝觉得继续锁着人就很不妥当了,不过卫衍也答应了要对他好,那么卫衍是不是应该先答应他的要求呢?

  如此一来,困扰他们多日的难题就能顺利解决,岂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景帝的如意算盘拨得叮当响,可惜卫衍听了他的话后,懒得和他搭话,只是翻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好好好,朕服了你了,你就继续给朕反省吧。”软硬皆施再次踢到铁板,景帝没有当场发作,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现在没有体力惩罚卫衍吧,否则的话,他肯定要让卫衍吃不了兜着走。

  景帝愤愤地这么想着,也翻了个身,不再理会卫衍。

  两个人背对背躺了好大一会儿,景帝又愤愤地翻了过去,把卫衍扯过来,再次抱进怀里。

  他这么做,并不是要去迁就卫衍,而是怀里不抱点东西睡觉,他觉得很不习惯,景帝再一次说服自己。

  睡下去的时候,的确是不欢而散,但是醒来时,景帝看到卫衍正亲昵地贴在他的肩头熟睡,他心中的那些不快,莫名又不见了踪影。

  如果他不去宠卫衍,卫衍自然不敢给他脸色看,和他闹别扭。现在既然已经把卫衍宠成这样,又舍不得让他吃苦头,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磨,比一比看谁的耐心更好了。

  景帝自认耐心不会比卫衍差,毕竟卫衍才是被锁着的那个人,要着急也该是卫衍先着急才对。

  卫衍醒来后,以为皇帝还在生气,不过皇帝只是端了茶给他漱口,然后往他嘴里扔了颗梅子,见他还是呆呆不作反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问他:“怎么了?味道不好?”

  新鲜的梅子味道自然是好的。梅子产自江南,京城地处北地,从江南运到京城早就坏了,故江南的梅子,在京城只有干货有售。至于贺鸣山上的那几棵,一向是僧多粥少,贵比黄金。现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放开了给他吃,卫衍自然是不客气了。

  “不要吃太多,小心牙齿酸倒。”景帝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梅子又酸又甜,味道是不错,不过不能多吃,否则酸倒牙齿的话,连豆腐都要咬不动了。景帝幼时身边有个小宫女也很贪吃,后来在那里边喝粥边泪汪汪的模样,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只是,他的话,卫衍近来一直在当耳边风,吹过就算数,根本就没把他的提醒当一回事,结果会怎么样,完全可以预料得到了。

  “笨蛋,朕的话,你就不能好好记住吗?”到了这种时候,景帝再骂他,显然已经不管用了。

  第四十六章低头

  日子就这么在卫衍的愁眉苦脸咬不动豆腐只能喝粥,偏偏有了教训他还不知悔改,结果只能继续喝粥,景帝则是日日骂他,骂了也是不管用,又见他实在喜欢,骂了以后依然纵容,只是在看到他愁眉苦脸喝粥的时候,才想到自己实在不该如此纵容,但是等到他想吃的时候,却继续纵容,然后对这样的自己很是无可奈何中一日日过去,很快到了七月上旬。

  平京城的夏日白天炎热,夜晚凉爽,皇宫中又多是又高又深的大殿,在里面基本感觉不到外面的热气,况且卫衍这人是典型的怕冷不怕热,别人热得要打扇的时候,他还能抱着被子睡得欢,所以度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景帝对他的这种习性却非常惊讶。

  虽说心静自然凉,卫衍被锁在殿内,链条足够长,但是也只够他在殿内走动,每日看他除了雷打不动的练练剑之外,也就是睡睡觉吃吃东西,家里又去了书信,有了交代,不用多担心,除了和他在这里互相比耐心之外,的确没什么需要卫衍烦心的事情,但是外面这么热的时候,要凉下来还是需要一点特殊本事的。

  而卫衍这个人,景帝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修的是什么武功心法,但是京郊谭家村谭氏在武学上走的是正统之道,断不会有什么稀奇古怪,能消暑降温的譬如啥啥冰心玉肌功之类阴冷的妖异心法存在,那么卫衍的这种典型偏冷的体质,可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景帝不曾和卫衍一起度过夏,以前自然不知道他有这毛病,现在知道了,他这婆婆妈妈的心,就再也压不住了,在有些事上拒绝多想的他,遇到这种事,他就要多想了。

  他皱了下眉头,太医就被召了进来。

  来的太医姓田,是皇帝御用的首领太医。卫衍被皇帝临幸过的第二日,身体有些发热,皇帝当时宣来给卫衍诊治的太医就是他。

  田太医医术够高,嘴巴也足够严实,所以卫衍身体有个什么不妥,皇帝就会宣他来。比如卫衍有次哭得稀里哗啦哭肿了眼睛,皇帝发现后,吓了一大跳,急着想要召进宫来,给卫衍看看的也是他,不过因为卫衍强烈反对,又兼高总管大力安抚,最后没能成功。

  果然,田太医来了后,对于皇帝的龙榻上面躺了个男人这种事毫不动容,就算他认出来了躺着的这个人,是他诊治过的某位熟人,他依然面无异色。

  在皇宫中,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惊讶好奇的,早就把小命交代了,至于剩下的那些,早就修炼到了见怪不怪视而不见的境界。

  田太医先向皇帝见过了礼,告罪后坐在榻前的软墩子上,认真仔细地望闻问切,随后他又提了些问题,又在那里把脉半晌,再好好研究了一番卫衍的面色舌苔,才站起来准备向皇帝回话,却被皇帝制止了。

  “出去说。”景帝不愿在卫衍面前谈论这个话题,将田太医带到了外殿,才坐了下来,听他细说卫衍的情况。

  “臣以为……”田太医啰嗦了半天,从医理扯到里面躺着的那位病患,从病患现在的情况,扯到病患在娘胎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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