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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果然,皇帝和他僵持了一小会儿,就吐口了。

  “今日有冬节游玩会。”卫衍偷觑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

  “朕知道,怎么了?”景骊不怒不喜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陛下……”卫衍又唤了他一声,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敏文从来不曾去过冬节游玩会,臣今日想带他去瞧瞧。”

  听到这里,景骊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怪不得卫衍昨夜竟然会回到宫里,今日又这般殷勤奉承,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卫衍,昨日是谁许诺了,今日要陪着朕的?”君子重诺,卫衍做人这般不守信用,是君子所为吗?

  景骊自己常常食言而肥,但是对于卫衍,他肯定要严格要求,不许他这么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既然卫衍已经答应了,今日会好好陪着他,竟然还想后悔,这种事,普通人都不能忍,做为皇帝,很抱歉,他更是不能忍。

  “陛下,臣昨夜不是陪您了吗?”卫衍当然知道,这事是他理亏,所以他昨夜想了想,就回宫陪皇帝了,就盼着今日能请到假出去陪儿子玩。

  “昨夜又不是朕求你回来的,关朕什么事?今日的事是你答应朕的,朕不同意。”占便宜这种事,景骊肯,吃亏这种事,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同意?

  “陛下,这事是臣不对。陛下,求求您……”卫衍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再次恳求。

  景骊瞥了一眼被卫衍拉住的手。

  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卫衍这么主动来拉他的手,他肯定会很高兴,但是卫衍这个混蛋,竟然使这招来对付他,他现在要是答应了,卫衍这次得逞了,以后肯定还要这么干,他这么做,岂不是要把卫衍惯得无法无天了。

  所以,从理智上而言,他肯定不能答应。这种事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麻烦就大了。

  但是,景骊又瞄了一眼被卫衍拉住的手。

  算了,他今日本来就想带卫衍出去玩的,现在也就是多加一个卫敏文而已。

  当然,吃亏就是占便宜这种想法,从来就不在景骊的人生信条里。

  他这人,占便宜一向没够,有机会要占便宜,没机会创造机会他也要占便宜,这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很快凑到了卫衍的耳边,和他谈起了条件。

  “陛下……”卫衍这一声,是真的在求他了。

  皇帝在榻上,经常会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虽然过程中并不会伤到他,最后也能让他得到舒服,但是卫衍这人,是个希望皇帝在榻上永远保持一个姿势才觉得习惯的人,自然对皇帝的那些花样,感觉有些招架不住。

  “你不答应就算了,朕本来就觉得很亏呢。”见他在那里迟疑,景骊一点都不着急。

  “臣答应。”卫衍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应下了。

  “你不会打算着现在答应了,转头就反悔吧?”卫衍应得这么爽快,景骊倒怀疑起来了。

  “陛下,臣是这种人吗?”

  “哦,是谁昨日答应了朕,今日就要反悔的?”明晃晃的证据就摆在眼前,卫衍也能视而不见,只当不存在,景骊更加不信了。

  “臣发誓,臣绝不会反悔。”

  “行,朕就再信你这一回,你要是再反悔,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以后在榻上,就得乖乖听朕的话。”景骊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设套了。

  那件事,他随口忽悠住了卫衍,已经产生后患了,现在是时候想办法解除这个后患了。

  “臣答应。”卫衍自然不知道,皇帝的心中动着这样的念头,他立即应下了,不过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陛下,但是陛下要保重龙体,不能瞎胡闹。”

  景骊顿了一下,才回答:“这是自然。”

  别的事卫衍记不牢,没人提醒他,他就要忘掉,这事怎么就牢牢记住了呢?

  景骊很无奈,却没有办法。

  再说卫衍这是在关心爱护他的身体,他就算不领情,也不能埋怨吧。

  “高庸,更衣吧。”

  和卫衍谈妥了这些条件,景骊才让人进来伺候他们换上外出的衣裳。

  宫女们捧着衣物依次进来,很快替他们换好了厚衣裳,最后在外面披上一件貂皮大氅。

  皇帝的大氅,是黑色的,卫衍的这件大氅,则是宝蓝色的。

  “敏文现在多高了?”景骊看了看他们两人的打扮,又想起了一事。

  “快到臣腋下了。”卫衍伸出手来,比了一下儿子的身高。

  “高庸,再取一件短点的大氅来。”

  “陛下……”卫衍知道皇帝这是给敏文准备的,皇帝这般厚爱,他只觉得无以为报。

  “行了,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明明答应了朕,还要反悔的事就行了。”景骊拉住了他的手,向外走去。

  “臣再也不会了。”

  “好,朕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他们二人这么说着话,坐上了马车,出了宫,经过永宁侯府的时候,接了卫敏文,一起游玩去了。

  冬节的游玩会,其实从昨日就开始了。

  不过昨日,许多人家要祭祖,要互相贺节,到处拜来拜去的,比较忙,到了今日,更多的人闲了下来,街上行人更多了。

  冬节的时候,商家们会在店门外,扎上许多彩棚,彩棚里有各种商品出售,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有些商家,还会搭个戏台子,请人来做歌舞表演。

  市井之中,更有斗鸡走狗之类的赌博活动。

  若是平日里,这种行当肯定是不能在明处玩耍的,就算是偷偷摸摸地玩,若是不慎走漏了风声,必会被官府查处,不过到了过节时,这些东西也就摆到台面上一起出现了。

  景骊平时肯定不会去这种地方玩耍,但是现在既然是在与民同乐,他就和卫衍一起去瓦舍看斗鸡了。

  这种瓦舍,各有各的不同,今日他们去的这间瓦舍,中间是个天井,斗鸡的场地就在天井里,四周则是观看的地方,共有三层楼供人观看。

  “这位公子爷,小的瞧您天庭饱满,满面红光,今日运道必然不错,赶紧下注哦,错过了就亏大了。”

  斗鸡的瓦舍,自然有坐庄的庄家,还有到处跑来跑去,帮人下注的伙计。

  伙计见打头的这两位青年公子以及一位小公子,衣着都极为奢华,带着的家人,个个人高马大,神情精悍,知道他们必是条大鱼,马上鼓起了三寸不烂之舌,来鼓动他们下注了。

  “卫衍,你觉得该下哪边?”景骊不懂这些,但是卫衍作为一名纨绔,肯定懂这些,所以他就不耻下问了。

  果然,这次卫衍没有说他不懂,而是认真地观察起了天井中的斗鸡。

  第一百二十五章勾心斗角

  市井无赖儿、豪门纨绔子斗鸡走狗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粗略算算,起码有数千年历史了。早在游侠们击筑当歌、仗剑列国行的时代,市井中就盛行斗鸡走狗了。

  走狗先不去说,这里只说斗鸡。

  斗鸡,又名打鸡,并非普通的肉用鸡,严格说起来,斗鸡是一种观赏鸡,专门用于表演与竞赛,其选种、饲养与训练有一套专门的方法,不是随便选一只好斗的公鸡,就能胜任斗鸡这个职业的。

  这个行当,因为有许多人喜欢,导致了不少人以此谋生,有人专门饲养训练斗鸡,有人专职贩卖,有人参加比赛,还有人就要坐庄赌博了。

  天井里面,瓦舍的主人专门搭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台子旁边竖着一丈高的稀疏栅栏,台子的两边各有一个木笼子,待会儿将要出场进行比赛的两只斗鸡,正一左一右,分别关在两边的笼子里,供观看比赛的众人品鉴下注。

  他们所在的这个包厢,在二楼,窗口正正好好对着这个台子,算是这里最好的包厢之一。

  卫衍坐着其实也能看清下面的动静,但是皇帝垂问,又是第一次下注,他肯定不能让皇帝扫兴,用心程度比自己下注时高多了,所以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口,认真观察了起来

  卫衍年少时,是一名纨绔,身为一名纨绔,吃喝玩乐是基本功,这些东西他当然花时间研究过。

  怎么分析斗鸡的好坏,许多人都有一套套的大道理,正确不正确不知道,反正听起来都挺有道理的。

  有人看毛色,只捡羽毛亮丽的下注,有人看鸡冠,觉得鸡冠饱满的胜率更高,有人看鸡胸,觉得昂首挺胸的才是鸡中斗者,而卫衍最关注的是鸡爪,更看好鸡爪强健有力抓地沉稳的斗鸡。

  “公子,下甲字号这只吧。”他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回答道。

  “这有什么讲究吗?”景骊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和卫衍并肩往下观看。

  “公子请看,甲字号的这只,爪子上有一段黑色,据说这种爪子,是专门选育的,攻击力比较强。”卫衍指着甲字木笼里那只斗鸡,给皇帝看。

  “哪里?哦,看到了,真的是黑色的。”景骊仔细张望了片刻,终于发现了这抹黑色。

  既然皇帝看到了,卫衍就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按在了窗框上。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没料到,皇帝的手掌,毫无预兆地同样按在了窗框上,就这么按在了他的手掌上,惊得他一时间把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镇定了下来,才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瞄皇帝的脸色。

  皇帝正在往下面看,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仿佛刚才他只是不小心按到了,而不是故意按下来的。

  卫衍在心里挣扎了片刻,在把手抽出来,还是不抽出来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抽出来。

  他前几日才答应过皇帝,皇帝偶尔是可以这么做的,现在就反悔,恐怕就要应了皇帝早晨说他喜欢出尔反尔的话了。皇帝行事没道理的时候,就要动不动不讲理,一旦被皇帝抓住了这个把柄,皇帝收拾起他来,恐怕更要理直气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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