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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为了先后遣散后宫这种事,虽然有人在传,不过在座的这些人,都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皇帝对谢家可是毫不留情,他对谢后能有多少情分,想想就知道了,他肯给谢后一个死后体面,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看在嫡皇子的面子上。

  这些人,虽然不在朝堂中,但是对朝政都非常关心,这些东西他们与人分析来分析去,分析得非常透彻了。

  不过比起他们这些聪明人,其实市井百姓更爱听皇帝旧情难忘,为了先后郁郁寡欢,如今才要遣散后宫这种话本故事。

  齐远恒听着他们聊了些京里的近况,起身去更衣。

  他更衣完毕,出了门,就看到袁宏敬站在了院子里,显然特意在等他。

  齐远恒会意,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往远处走了走,站到了空旷处,确定周围没人,才说起了话。

  “远恒,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袁宏敬有些艰难地开了口。

  “宏敬,你我之间,相交多年,有什么事不能直说?”齐远恒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说道。

  “远恒,这件事其实和你没什么关系,而是和你的那位朋友,永宁侯有些关系。”

  “卫七,他怎么了?”

  “我听人说,那位要遣散后宫,是因为与他有了私情。”

  “这不可能,你哪里听来的?”齐远恒绝对没有想到,他会听到这种答案,“这怎么可能?”

  卫衍和皇帝,怎么可能会有私情,这种事,不可能吧?

  齐远恒蓦然想起了一件多年前的旧事,心中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事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但是,现在有人明显想让这个流言成为真的。”袁宏敬开着茶馆,可以听到很多消息,才会知道这事,“这事目前还没有传起来,是因为相信的人太少,但是如果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事大概很快就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事?”齐远恒听到这里,脸色变了。

  诚如袁宏敬所言,这事的真假并不重要,背后正在用力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患。

  至于卫衍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流言,理由齐远恒能找出许多个,每一个都和朝政有关。

  第一百三十四章八分不动

  朝堂上斗来斗去,朝臣们嘴里个个喊着为国为民,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在奔波。

  毕竟,天下是皇帝的,又不是天下人的,对于大部分朝臣而言,自家要先顾好,才能顾到其他,真正愿意为国为民不辞辛劳的朝臣,有,但并没有那么多。

  这些,只要皇帝不是个傻子,都是明白的,所以皇帝与朝臣之间,君臣相得传为佳话的当然有,但是彼此之间你来我往,互相角力的也是常态。

  君臣之间是这般,朝臣与朝臣之间,也有许多冲突与矛盾。

  卫家在朝堂上沉沉浮浮这些年,亲朋多,政敌也不少。

  如今,卫衍开了府,复了职,圣宠不衰,卫家眼见着又要起来了,想要打压卫家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齐远恒想到这里,深觉有些麻烦。

  流言这种东西,可恶就可恶在,就算你去澄清,不信的人固然不信,信的人还是要信。而且这种有关皇帝私情的八卦,是许多人无聊闲磕牙时的最爱,就算皇帝想要禁,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是片刻之间,齐远恒就想了这么多。

  袁宏敬则望了望四周,心里罗列了一下语言,才回答他的问题:“这事,我琢磨着,源头恐怕还是那位要遣散后宫这事引起的。”

  “怎么,有人不愿出宫?”闻弦知雅意,齐远恒很快反应过来了。

  “有人愿意,自然有人不愿意,这事,关系的不仅仅是后宫,而是未来的大位,有些人家使多少力都是不稀奇的。”袁宏敬说道。

  齐远恒了然地点了点头。

  要是后妃们真的如了皇帝的意,全部离开了后宫,对于日后的大位之争,许多人恐怕就要没法插手了,这种情况下,有了子嗣的那些后妃不愿离宫,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皇帝的那道旨意,将皇帝摆在了大义的位置上,其他人要逆着他的意行事,这话怎么说都要气短了几分。

  不过他们要是能证明,皇帝完全是出于私心,才要这么做,那么就要变成皇帝没理了,这么着互相你来我往,最后恐怕就要彼此各退一步了。

  “但是为什么要选中卫七?”齐远恒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要传皇帝与谁有私情,才会这么做,他都不奇怪,但是传到卫衍头上,他还是无法相信。

  “据说今年秋狩的时候,永宁侯在猎场中迷了路,那位心急之下,派人大搜了猎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永宁侯,就和永宁侯共骑回营了。”袁宏敬解释道。

  “这种事,另有原因也不稀奇吧。”齐远恒依然不愿相信,忍不住要给这事找理由。

  “这是自然,不过流言这种东西,真真假假才能糊弄人,全是真,或者全是假,就没有这个效果了。”袁宏敬开了这些年的随意居,这里面的道道,他自然略知一二。

  “这事我回去和卫七商量一下,再说如何反应。”齐远恒心中不安,一下子没了喝酒的心思,当下就拱手告辞了。

  这几日,他住在永宁侯府,大管家专门给他配了一辆马车,拨了车夫和小厮服侍他,供他往来使用。

  等候在随意居大堂里的小厮,见他快步出来,一溜烟就跑出门去,让车夫把马车赶到门口来。

  齐远恒出门的时候,马车就正正好停在了门口,小厮帮他开了车门,等着他上车了。

  齐远恒点了点头,没心思与他多说什么,只吩咐道:“回府吧。”

  齐远恒回到永宁侯府的时候,卫衍还没有回府。

  他站在中堂,与大管家寒暄了几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他说道:“派人去近卫营给你家侯爷捎个口信吧,要是他今日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早点回来,我有话和他说。”

  “是,齐公子。”大管家见他一脸郑重,也不去细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赶紧派人去找他家侯爷了。

  卫衍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疑惑他到底有什么事。

  他这个职位,忙的时候是真忙,特别是皇帝突发奇想,要出行,要移驾,要游玩,要去这里去那里的时候,都会给他们增加许多工作量,不过只要皇帝老老实实待在皇宫里,哪里都不去,近卫营的事其实没那么复杂,都是些做惯的事。

  卫衍在近卫营快二十年了,升了职开始管事也有许多年,这些事自然难不倒他了,所以他这些日子公事上不算忙,真正在忙的是收拢人心,毕竟他离开近卫营多年,当年的手下各有升迁,身边补了不少新人,彼此间不够熟悉,许多事还需要磨合。

  既然他在忙这种不急在一时的事,想早点走,其实不算难事。

  他收到这个消息,就去向沈大统领说了一声,才带着人回了府。

  回到府里,他先回了正院,换过了衣服,才去中堂见齐远恒,进了门,就看到齐远恒在东边的茶室中,摆开了茶具在泡茶,看到这一幕,他笑了起来,招呼道:“齐兄今日莫非有什么好事,兴致这么好?”

  齐远恒没注意到他进来,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卫衍不解其意,一头雾水地坐了下来。

  齐远恒也坐了下来,取了个小茶杯,用茶水润了润,倒了去,才拿起茶壶,给卫衍倒了一杯茶。

  “齐兄?”他一直不说话,让卫衍有些担心了。

  “卫七,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你不要着急,这种事,我肯定是不信的。”这个话题,就算他们交情这么好,齐远恒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齐兄,请直言。”卫衍端起茶杯,先尝了尝味道,然后一口饮尽。

  “市井有流言,说你与那位,有了私情。”齐远恒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马上就接口道,“这事,我肯定是不信的。必然是有人想要构陷于你,对付你们卫家。”

  卫衍没有想到,齐远恒要说的竟然是这事。

  他用手指摸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齐兄,如果我说这个流言,并非是流言,而是事实,你会不会与我绝交?”

  不管事实如何,在世人的眼中,他与皇帝这样的关系,肯定是他蛊惑君王,谄媚幸进了。这个道理,卫衍当日就明白,那时候他不喜欢皇帝,自然不愿面对这种指责,如今他对皇帝有了感情,这些事就不算什么了,但是齐远恒与他总角相识,他并不希望因为这事,让他与齐远恒从此成为陌路。

  “卫衍,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齐远恒沉着嗓子,喝问了一句,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了茶桌上。

  卫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是不是他威逼你,胁迫你?”齐远恒突然意识到,卫衍这话是真的,并不是在开玩笑,马上想到了这个上面。

  “没有,我也是愿意的。”皇帝威逼他,胁迫他的时候,自然有,不过事过境迁,卫衍懒得和皇帝算这些旧账,也就没必要和齐远恒多说这些事了,免得齐兄气不过,为了他要去和皇帝对上。

  皇帝对他,愿意耐心对待,有时也肯退让,但是对其他人,皇帝的耐心实在有限,他并不愿意齐兄为了他,与皇帝闹翻,多上许多麻烦。

  “这么说,那位真的是为了你,而要遣散后宫?”齐远恒自认为他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这事还是让他有些失态了,偏偏卫衍这个当事人,对这些事却这么镇定,让他的失态恍若是在大惊小怪。

  他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接受这个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是。”皇帝要遣散后宫的真正理由,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卫衍很自觉地挡在了前面,认下了这事。

  “这话我不信,你不会真信他的话吧,那位这么说,肯定是在胡说八道,你可不要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齐远恒原先对皇帝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差,毕竟皇帝于朝政上,没出什么大差错,而且一位在与太后争权争得正激烈的时候,愿意以江山为重,身临云城坐镇前线的皇帝,怎么着都不算昏君,如今这事一出来,他对皇帝的印象迅速跌落了。

  卫衍这人,是个端正守礼的人,绝对不会生出这种念头,必然是皇帝使了手段计谋,才能得逞。皇帝既然哄骗了卫衍,就算以前不是昏君,现在也是昏君了。

  他的立场就是这么偏颇,一心向着卫衍。

  “齐兄,这些事都是真的,不是流言。”卫衍拿起茶壶,帮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认真说道,想要让他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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