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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想什么呢?真在想自己是不是醋了啊?”

  初元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给他魂儿给唤回来:“我就随口一说,你就随口一听,莫什么都放在心上。想太多很累的。”

  在茶馆耽误了太多时间,初元听够故事出来都已经是傍晚了。再到处跑也不现实,初元虽说已经是个神了,但是从心态还是生活习惯上来说,还是老样子。到点要睡觉,晚上不乐意出门,休息是他认为必须的。

  “所以去找客栈下榻啊!”

  时鉴没理他,手上捏了两串糖葫芦,盯着初元手上的那包烤鸡:“你说的,多听多看多学。”

  初元也学他,白眼一翻,还真是活学活用。

  倒也不一定非要找个地方吃饭,初元看着时鉴在这儿疯狂花自己的钱吃遍一条街就已经够饱了,也不知道他花了这么多钱,酸甜苦辣咸,究竟学了多少。

  初元跟着时鉴瞎转,给累个够呛。等月上柳梢,才发觉已经晚上了。

  这月也够圆的。初元算不清人间是何时日,只隐隐猜,是中秋了。

  中秋,也该团圆了……不过没瞧见卖月饼的,兴许是自己弄错了。不过初元想到什么,借此又有新东西跟时鉴讲。

  “老钟,你可还记得,我前几日同你讲的,人赋予每一件事物意义?”初元大步将时鉴追上,“那你可知,这圆月象征什么意义?”

  “团圆。”时鉴倒是答得很顺畅,估计是知道。初元知道他很多东西都是从往常的经历中学到的经验,却只有形而没有意。

  初元有意考他:“那我问你,何为团圆。”

  时鉴答不上来了。

  果然:“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固然人总是漂泊不能相聚,对应月缺;而月圆,则对应人圆。相逢解的是思念啊……你想过什么人没?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最好随时随地都见着的?”初元说着又跑偏了,突然这么一问,二人皆发觉不对,目光交汇着各自愣了半晌,齐齐又错开。初元也不知自己究竟解释什么,“没,我就,瞎说嘛……你也随便听听。”

  “红为喜,白为悲。悲喜又是什么?能让你笑,能让你哭,那就是喜悲……”

  “酸甜苦辣咸,亦为一种形象的描述……唉这我没法跟你解释,这得有具体情况……”

  “你先前说人有祈愿则必有所求,虽然听着是句废话,但是方向差不多对了……”初元为了跟时鉴讲解,手上已经抱了相当多的教学工具,花了他不少钱!本来他就穷,家里头能搜刮的都搜刮了,天上的功德又不能换地上的银元,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这人居然还毫不自觉地买买买!初元发誓要是再来一次的话,一定要先教他开源节流,精打细算!

  算了,你闹吧,仅此一次。初元妥了协,继续对着河里漂的莲花纸灯说:“听其厚和其实说,祈愿书简上许多内容也是来自这里。但只是少部分,多的还是不会被录入;更何况能被神明所完成的愿望更是少之又少。但明知不会实现的愿望,又为何会有人在这儿祈求呢?”

  初元自问自答,只觉这个场景莫名熟悉,感觉像是在什么时候经历过一般:“有的时候也并不是非要祈求到什么而达成某种目的,只是对于某一方面有更加美好的展望,也就......心理作用吧,人自己给自己放下执念,捡起希望。”

  毕竟人生中有那么多苦难需要自我调节。

  “你要不要来一个?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期盼的,但是入乡随俗嘛。”初元掏荷包,准备去边上给他买一个放来玩玩,哄小孩一样的。

  时鉴刚想点头,突然愣了一下。

  “......那不如点一盏执念魂灯,飘进水里,学着放下......”

  是一种宽慰,也是一种释然......

  那张毅然决然的背影,还有漂远的魂灯,几乎让时鉴恍惚了神志。他当时应该追上去的,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去的,好歹是要给那人留住,决不能再让他跑了。

  “你今天老发什么呆?学太多东西给你脑子塞住了?”初元说话难听。对比人他是相敬如宾的,对时鉴他可不嘴软,“放不放?不放等我后悔了我可不管你啊,穷仔。”

  可是不同了,现在的他没跑,他在。

  “魂儿唤不回来了?我去找寻尘给你吹两首送丧好不?”

  “不好。”

  “嘿,你还有小脾气了,还得我哄着你是吧?”

  初元说着绕到他身后,把着时鉴的双肩给他推到卖灯的摊子前:“给个准信儿,要不要?”

  “这个。”时鉴很乖地点了一个。

  “店家,这个多少钱?”

  “二位好眼力啊,就数这个做工最精良,自然,这个价格也......”

  初元听到这话,简直想拽着时鉴就走。

  “付钱啊。”

  初元看他一脸得意外加幸灾乐祸的样儿,就想一刀给他捅死,这样就没人知道自己答应过什么了。

  灯是最寻常的莲花状,但是下面多了个匣子,不知道是用来装灯油还是什么。时鉴多余去摸了一下,有缝。

  是个小抽匣,能置物,勉强算是个精巧……小机关?

  他看了一眼四处张望的初元,见他并未注意自己这边,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

  时鉴给纸片叠了数次,勉强能放进抽匣中。他给莲灯点亮,放入水中。悠长的江水带走了莲灯,带去了远远的天际。

  时鉴这才想起是要祈愿的。他作为神明,不知有何好祈,有何好愿,但总是……美好的希望。

  他凭着自己贫瘠的理解,来解释这个“美好”。有些难,但是他乐意去试。

  那就愿初元,往后平安喜乐,过往的痛苦忘却,一直向前看,还有美好。

  “唉!你矫情个什么劲儿!又不是没一个屋睡过,大不了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总行吧……你又不用睡觉!为什么还要多占个房钱!”初元今天出血出太多,开房间都心疼,上楼还指着时鉴怼。时鉴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他杠,等初元跟他算账跟到了房门口,他把门一关,干脆就给初元挡在门外。

  欲言又止的初元对着差点撞塌自己鼻子的破门,觉得这简直□□裸的报复。

  时鉴你给爷等着!

  初元灰溜溜滚回自己房间,洗漱完坐桌子边上输钱袋里的银元。早先时候还多,现在……呵……

  他怎么不知道时鉴这人这么能吃!

  睡前怨念太大,他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数钱,结果画面一切,自己走出房间,旁边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冲过来行了个礼:“江大人,东西全部清理完毕,接下来……”

  “登记好了?那便派人送回京里。现在新朝刚立,正需这种蛀虫的尸体来填补国库。”初元听见自己说,话听着是幸灾乐祸,可语气倒不是那么兴奋。

  “回吧。”

  初元走出府门,许多穿着同先前人一般服饰的兵在里里外外不知忙活些什么。初元自己茫然了,这是做梦?

  诶不是,自己这意识怎么还清晰着?

  后门口停了马车,“初元”在下人的搀扶下,掀了帘子爬上去,却在看见厢内人后顿了一下。

  初元感觉到一种不耐烦。

  他其实自己都不耐烦,这人他娘的白天在自己面前晃悠就算了!吃空自己钱包就算了!怎么做梦还能梦见啊!

  时鉴你现在到我房间里来解释一下。

  ☆、第二十一章

  “江大人,何事?”

  江大人摇摇头,道了声“无妨”,无视了时鉴的存在,坐进马车里。

  初元心说这个江大人不会是江瑶吧?

  自己为什么会梦到江瑶和时鉴?难道真的是被这俩人荼毒太深了?

  疑似江瑶和时鉴分别坐在两边,互相没有任何接触。初元在梦里,就算江瑶看着窗外,他依旧能感受到周围的环境。

  比如时鉴在那儿欲言又止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江大人,方才接到来报,杜娘已经在汤陈馆安顿好了,可是要......”

  车夫突然停了车马,偏头来问轿内人。初元沉思片刻:“改道即可,不回府了,去汤陈馆。”

  “是。”

  马车继续移动起来,调转个方向,往汤陈馆处驶去。这回时鉴终于不止了,直接问他,言辞之间颇有一些质问的意味:“你又去找她?”

  江瑶对于时鉴的存在总算有反应了,回应的话却前言不搭后语,牛头不对马嘴:“你还跟着我做甚?”

  “她一直在骗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只觉得你在骚扰我。”江瑶总算给时鉴一个正眼了,但神情并不好,“多少年了,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吗?你真的一点都没觉得嘛?时鉴,你没有心,总是长了耳朵吧?她骗我,她骗我也比你在这儿对我故作关心强!”

  江瑶是怒极,说完这么长一番话气都是喘着的,圆目瞪着时鉴,像是要给他吞了。

  估计是用了法术,外边人听不见争吵,时鉴对这种法术还挺熟练。初元倒是好奇,什么多少年,谁跟谁回去。初元只晓得时鉴跟江瑶认识,还有从那个杜娘可以判断此人确实是江瑶……算了,不用细想,说不定这就是自己被这俩人给影响到瞎编出来的。

  嗨,做梦嘛。

  “这是第几世了?”江瑶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这么问了一句。初元没听懂,什么第几事,还是第几式,学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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