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只剩他们几人,林夕瑶这段时间的忙活,夜魅也都看在眼里,觉着不错,知根知底,人又是自己师妹的女儿,便想着在自己这个榆木疙瘩一样的儿子面前,帮着说说话。
趁着人少,夜魅手搭到林夕瑶手上,拉着她的手,反复摩挲,很是心疼,“儿啊,夕瑶这段时间很是用心,忙里忙外的照顾你,可是日夜不离,每天都要守到你床边,喂汤喂药,生怕你醒了她看不到,又生怕你醒了看不到她。”
林夕瑶顿时面色绯红,“姨娘,这些都是我为师兄应该做的。”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向无月痕,待他望过来,又羞涩的低下头,像是个被人戳破心事的深闺小姐,不过确实也是这样的。
秋慕雪到了两茶一水,也上来加把火,“就是就是,夕瑶这几天都熬瘦了,你醒不过来,她都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呢。”
“慕雪。”林夕瑶羞的连声责怪。
无月痕默笑不语,只是感激的对她点点头,这一些这股暖劲到过了些许,林夕瑶面上挂着笑,“你们都别说了,师兄刚醒来,不宜多说话。”
林夕瑶笑着解围,秋慕雪也“哈哈”几声,夜魅却是不满,“谁说不能说话的,他方才都向那个谢家少爷道谢了。”
随即眼神示意,看着无月痕,像是等待他的回答,无月痕先是低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喉,笑着说到,“真是劳烦师妹了,多谢师妹。”
他声音不像刚起来是那般沙哑了,又是温文尔雅,可这话里透露出来的生疏,却是让林夕瑶心里凉了大半。
她挤出一个笑容,“师兄说什么呢?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这怎么能算劳烦?再说了这些天也不是我一个这么忙前忙后,还是有人帮我的,是吧,慕雪?”
秋慕雪本想充当个透明人,现在却被人点了名字,无月痕又是像求证一样看着她。
“对,我只是看林姑娘一人不大方便,只是稍稍帮衬罢了,没做什么事,大都是林姑娘自己做的,算不上帮忙。”
挑起着话头本就是夜魅有意撮合,却扯到她身上,她只好做个证人,把功劳又全数还给了林夕瑶。
林夕瑶只是缓解失落,说出口这才觉着不好,见她有吧话头推了回来,正等着无月痕和她说话。
没想到无月痕听了她这话,莞尔一笑,“多谢秋姑娘照顾,这份恩情我定当铭记。”
“啪”,林夕瑶手里绞着的帕子突然不适适宜的发出一声响来,原本羞红的脸,也不知何时白了下来,夜魅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好了好了,都推来推去的做什么?这本就是一件好事,你们怎么还这样推来推去的,人人都有份,人人都有份的。”
“是啊,这本就是我们两人一起照顾的,断没有我一人独占的道理,慕雪你有何必推诿?”
林夕瑶惨白一笑,面上的血色都成了心中的血滴,‘我这么多年的情爱,师兄当真是看不见么?’
无月痕将喝完的杯子,放到一边,有了这点水的滋润,喉咙好受了许多,又是挂着笑容,默然不语。
夜魅看看他,两手抚在膝上,站了起来,“好了,谢家主说月痕还需静养,咱们都出去吧,走吧。”
林夕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早就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听她这么说,也是如蒙大赦,跟着站了起来。
秋慕雪收拾了几人的杯子,这几日她做的大多便是这种打杂,倒也顺手,拿起无月痕的杯子,她像想起了什么。
“无公子刚醒,腹中应是饥饿,不如我去做点吃食来?”秋慕雪想到这,也就这么问了。
听到她这么说,林夕瑶全身僵住了,‘对啊,师兄刚醒,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几日都是饮水喝药,腹中当然是饥肠辘辘。’可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夜魅将着些看在眼里,忙打圆场,“对啊,月痕,你爱吃什么?跟娘说,娘这就给你做去。”
“师兄喜欢的我知道,我去做吧。”林夕瑶急忙开口想要挽留。
哪知无月痕光是笑笑,还未说话,门口就来了个人,“无公子,少爷让我给你送些清粥。”
那下人直接端着盘子,一碗清香扑面而来,却勾人食欲,许是太久没吃饭了,无月痕喉间微动。
夜魅等人急急让开一条道来,林夕瑶看到那半碗清汤半碗米的清粥,不免嘀咕,“怎么才这点东西?”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又说错了,果不其然,那下人瞧她一眼,开口说道,“我家公子说了,无公子刚醒,身体各方面正在慢慢苏醒,昏沉许久刚醒来的人,不适宜吃些油腻或是太复杂太多的东西,以免脾胃受损,又不能什么都不吃,现在这种时候,像这样的清粥,最适合不过了。”
说完了,又看了林夕瑶一眼,像是再说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懂。
“好,好。我们记下了,这几日我们会多多注意的。”夜魅急忙说到,方才差点心急出错啊。
“这几日?”那下人像是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歪头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问题么?”秋慕雪看他神色不对。
“当然有问题了,我们少爷说了,从今天起,无公子的饭食,都由我们公子亲自制定并监督完成,至到无公子痊愈,离开谢府为止?”
那下人不紧不慢的将谢清歌的吩咐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几人皆是一愣,倒是无月痕嘴角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似乎早就料到。
日夜不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堵在胸口的一口恶气,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方向,林夕瑶看着那个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下人,面露温色。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会害我师兄了?我和师兄青梅竹马,夜魅姨娘更是师兄的亲娘,秋慕雪也与我师兄无仇无怨,这里谁居心叵测,还不一定呢!”
她这话明显意有所指,送粥来的下人,早就知道林夕瑶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愿与她过多废话,直接看着夜魅,等他表态。
夜魅沉吟片刻,看看喝完粥的无月痕,心中稍安,“谢公子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安排。”
下人微微一笑,看都不看林夕瑶一眼,“好。”
言罢,便端着空碗,准备退出,无月痕向他点头示意,带人亲和的笑容挂在俊朗的脸上,“还请转告,多谢谢公子了。”
“无事,本就是我们该做的。”那下人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竟也温和有礼。
林夕瑶这一天都不舒服,现在哪里,总觉的自己做的都是错的,不论是师兄,还是夜魅,她这么多天的付出,都像是付诸东流一般,心中躁动不安。
夜魅看着她,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月痕你便好生修养,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好。”现在身体虚弱坐在塌上,他到更像是个温润有礼的谦谦公子了。
林夕瑶总觉得站在这里抬不起头来,似乎她总是坏的那方,这会儿要离开,倒是送了口气,连日日想念的师兄,也不说话了,跟着夜魅,一行三人均退了出去。
无月痕抚上皮下温暖的胃,眼中似有暖意,“这碗温粥暖胃果腹,用在现在这种时候真是最好不过了,谢郎当真有心。”
独处在一间小院,谢清歌不免困意袭来,揉了揉了眉头,心中想到谢父说的那个法子,“唉,就当没听过吧。”
“谁?”忽然听到有人进来。
桃花慢慢走露出来,笑嘻嘻的看着他,“少爷何必紧张?桃花又不会吃了你去。”
“原来是桃花啊。”谢清歌心中一松,“今日又是什么好吃的!”
桃花掀开盖子,一阵香气扑鼻,“哇,妹妹的伙食当真是好,桃花,不然你过来伺候我吧,给我做厨娘。”
“哥哥,居然挖我身边的丫鬟,这可是我身边唯一一个贴身、贴心的丫鬟了。”桃花既然来了,谢清涵必是离的不远。
谢清涵遂从门外进来,谢清歌也不觉自己当人面挖墙脚这事过分,边往嘴里塞东西,边不客气的说,“怕什么,妹妹要是觉得寂寞,打了将昙花在找回来呗。”
“真是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谢清涵轻瞪他一眼,没好气道。
桃花拿来旁边的茶壶茶盏,到了两杯茶水,放在二人随手可取的边上,给谢清涵也拿了一双碗筷。
“妹妹,也还没吃啊,我还以为妹妹是吃了在过来的,我就说么我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
谢清歌将几个菜通通往谢清涵那边移了移,谢清涵笑笑,“昨天哥哥明明说要来陪我吃晚饭的,我左等右等都等不来,这便来了。”
谢清歌这才一拍脑门,“哎呦看我这记性,最近太忙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该打!”
“好了好了,哥哥这也不算食言。”谢清涵小口轻食,轻言浅笑。
谢清涵却是将筷子郑重其事的放了下来,“哥哥,这是怎么了?是不合胃口么?”
这一桌子的菜,都是谢清歌素日里最爱吃的,桃花手艺精湛,谢清歌断不会这样,怕是有什么事吧。
“不是,”谢清歌一脸严肃,“看到我这么好的妹妹终有一天也要嫁人,我便心中不快,日后若是那人敢欺负妹妹,我定要好好收拾他!”
说着,他像是看到那副光景一样,狠狠的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谢清涵却是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桃花也掩唇轻笑,“笑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么?敢欺负我妹妹,那就是欺负我,看不起我们谢家,这种人不仅要严惩,还要重罚才行。”
谢清涵和桃花,又是一阵轻笑,弄得谢清歌很是郁闷。
“哥哥说什么浑话呢?我若是嫁人,必是嫁给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人,又怎会发生哥哥说的那些事?
再说了,已你我的身份,若是嫁娶,不是有百年根基的世家子弟,便是朝中贵族臣子,亦或是像爹爹和娘亲一样的真心之人,不论是那一样都是哥哥教训不得的,前两者有家族地位,后者又是我真心爱慕,又怎会让哥哥罚他?恐怕我会舍不得。
还有,这事从根源就是错的。”
看谢清涵说的头头是道,谢清歌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对后面她说的错的,又有不服,“怎么说?”
“哥哥,难道盼着我嫁的不好么?”被谢清涵这么一问,谢清歌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会?我巴不得天下最好的都是妹妹的,又怎么会想着妹妹过的凄惨?”谢清歌一下跳脚起来,眉头紧皱。
桃花‘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谢清涵无奈的看着他,“桃花,你又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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