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瘦高公子,手持折扇,身着素白外衣,里衬万法仙门统一的弟子服,正对着演武场内画符念咒的大师兄皱起眉头。
那大师兄名曰斩子夜,境界金丹,绝学是一招九州神雷,又引出其中雷霆千变万化。
今日是五绝盛会前的最后一晚,掌门还未通知今年哪几位弟子参比,派内师弟师妹难免有些人人自危。毕竟,这选上了是福也是祸,福在能见识许多各派大能,祸在…
似乎这每一届五绝盛会都会有些异事发生,上一届盛京仙门的水月真人引黑潮祸事,黑潮又引出妖王现身,集齐天、地、人三剑才勉强封印。
若是今年也出一档这样的大事,那恐怕现场那些枉死的炮灰,就不定落在哪位倒霉的弟子身上。
“海师弟!”
那素衣公子终于回神,一合纸扇,双手结印,却是一道圆形发阵,六道光柱拔地而起,镇中的大师兄剑指云霄,云海拨动,一道蓝色雷光直直落入光柱之间,吓得那白衣公子打了个哆嗦。
“大师兄!成…成功了吗?”
斩子夜回头,他周围光柱之上有蓝色电流如同水流流走,他向前走一步,光虽未动,雷却阻拦,相辅相成。
“看来这六杖光牢真的能和我的神雷结合…这次五绝盛会,我们两个出手,一定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叶菲菲自屋顶落下,红衣带出一道和煦清风,“你先看看他抖成什么样子再说吧…海师弟,你这害怕打雷的毛病怎么三年了也不见好转?”
这位海师弟微微一笑,“可能机缘未到吧。”
“我看啊,是你和他根本就不搭,不如我们试试,我的红玉天火不能和你的六杖光牢合起来试试吗?”
“叶菲菲你不要得寸进尺。”
“斩子夜你不要强买强卖。”
“师兄师姐请息怒!”白衣公子站在他二人中间左右为难,“师父还未说此次试炼我一定参加…”
“师父一定准你参加,毕竟,你可是我们拳打灵剑派,脚踢盛京门的保障啊。”
“这是为何?”
叶菲菲推了斩子夜一把,揽着海师弟走开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书读的太多了,把人啊都读傻了。走走走,师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叶菲菲二人穿街过巷,最近正值人间乞巧节,这太阳未落,姑娘们还在准备这过几日自己要送给心上人的信物。
他二人在巷尾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山楂酸甜生津,冰糖外衣唇齿留甜,配上这斜阳落山海,也算人间一景。
“想什么呢?”
“我在想,叶师姐,是喜欢大师兄的吧。”
“海…海师弟…如如此明显吗?”
白衣公子低眉一笑,“并不,只是我可能善于看人罢了。”
“可是人家心系之人,并不是我啊。”
“这男情女爱之事,不能强求吧。”
“倒也是,不过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下山历练,也是很好的了,至少我们有机会来这东篱州看看…”
我们去看东篱的海天一色,天南的大漠孤烟,中州的商贾万千、钟鸣鼎食,还有那个云州的什么云泰帝国……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海云帆突然胸中一滞,手中冰糖葫芦落地,只听见清脆一声破碎之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锁在心里许久,跟着这糖葫芦一起碎了,碎在他心里。
“师弟!师弟你没事吧?”
海云帆抬头,不知什么身后他们走到这小镇上一间灵庙门前,庙前终有一株菩提大树,蓊蓊郁郁,洒下一世因果。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了。”
【第二卷千愿】
-《三劫》的后续,时间线紧接三劫之后,五绝大会东篱州除妖的故事
-我觉得这不能算是,但是也绝对不是b
今日一别,他日再见,难免刀光剑影,各为其主,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那我祝小海,此去鹏程万里,扶摇直上,云开雨霁,一帆风顺。
第一章壹
一
百年前,人妖大战,天妖王使天妖解体大法,意图解封这仙门五绝内所封黑潮,苍溪州、灵剑派黄金一代愤而出世,平九州大乱,更有其大师兄欧阳商,以身殉封,天下方归平静。
人妖大战后又十年,有一道人,青衣白冠,手持拂尘,路遇东篱州青衣山脚下华衣镇,得清茶一碗,看落日一景,觉此地乃修行福地,索性开坛布道,五年未过,在这华衣镇彩衣街尽头也有了一隅天地。
又一年,华衣镇冬,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白雪中,有一只白狐,被山上野兽所伤,倒在这青衣道长门前,道长心慈,治这狐狸之伤,养在身边,后来这青衣观得一诨号,乃称白狐观。
再后来,这观中香火旺盛,香客络绎,引得东篱州一皇子前来论道。皇子问道长,说我这夜夜不得好眠,总是梦见有一仙子入我寝宫,道长知道这是为何?
道长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皇子又问,我所思为何?
道长答,世间千思万想,均生五蕴,五蕴本因,同是妄想。
皇子顿悟,乃出世剃度为僧,余生常伴青灯古佛。有一公主情系皇子,大怒,火烧青衣观,道长殁,道观空,只留下一颗菩提果。
白狐衔之,乃化这华衣镇彩衣街菩提树。
“多感人的故事啊。”
“感人?”剥了个花生,王陆有些不耐烦道,“最好一会儿他来找你要听书钱的时候,你也觉得感人。”
“我也觉得很感人嘛,王陆,你这人你说说,铁石心肠啊,没心没肺。”
“朱秦你给我记住,现在首席弟子是我,也就是说什么时候我说你给我滚蛋,你就得给我滚回灵剑派去。懂?”
朱秦咬着瓷碗的边缘悻悻,趁着王陆转身查看这镇上各派弟子的功夫小声和他身边王忠抱怨,“你说说这三年他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王忠从木桌底下掐他大腿。朱秦疼的抓耳挠腮,拍了两下桌子瞪他,“你掐我干什么?”
“你再提一句三年,你就真的该滚回家了。”
“三年?”王陆拍拍手上花生碎屑,盯着这木桌上的细小缝隙满不在乎,“什么三年?三年怎么了三年,三年有什么不能提的?”
朱秦猛地站起,起身的时候带倒了自己屁股底下一条长凳,茶壶颠簸,茶水四溅,花生碟里掉出来五颗干果,被琉璃仙当宝贝一样捡走了。
“三年!是能提,问题是你让我们提吗?我在你面前提个三年,你能忍住了不和我翻脸?”
王忠看见王陆把拳头攥的几乎能看到手臂上的青筋,他拽了一把朱秦衣角,使了个眼色让他坐下。
索性他们来的不晚,选的这张桌子相当偏僻,就算动静大些也只惹得旁边听书喝茶的两位先生瞪了他们一眼。
“不是我说王陆,”朱秦坐下,捏着自己眉心长叹,“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但是有些话,总得有人和你说吧。你那个师父,三年前封印妖王之后就把你当了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掌门师伯,觉得你是英雄,也不好多说什么…师弟师妹,怕你的怕你,敬你的敬你。最后,就剩下我们几个,闻宝每个月初五都溜到后山烧纸钱,琉璃师姐,这三年我就没看见她用过一张尝鲜符…但是王陆啊,都三年了,有些事…我不说明,你也该往前看了。”
王陆不语,眨了眨眼睛,背过身去不理人。琉璃仙和闻宝冷不丁被人戳穿了心思,一个捏自己手指不做声,一个咬着花生却面带苦色。王忠挑了挑眉毛似是抱怨朱秦这话说的简直揭人伤疤,但是仔细一想,他所言却也有道理。
三载已过,故人已逝,即使万般不舍,也应该放下前行。
王忠长吸一口气,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低声凑到朱秦耳边,“虽然有道理,但是这事轮到我们身上,你能看得开吗?”
朱秦眼神似乎是在他身上扫了一个上下,复尔不做声了。
灵剑派此次五绝大会派了五位弟子参加这第一轮试炼,首席弟子为王陆,配了琉璃仙、闻宝、朱秦和王忠,外加长老一位留在这东篱州万法仙门内坐镇。
王舞的传音纸鹤相当准时,正当王忠有些担心这王陆是不是真的动了怒的时候,被一身绿色灵力托着漂浮半空的纸鹤便呆头呆脑地落在他们面前。
“小陆儿,怎么样,这华衣镇还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就是有些人喜欢哪壶没开提哪壶。”
“哎?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啊。”
“我的确意有所指啊…对了,万法仙门怎么样?你可别拿人家藏宝阁里面东西啊,听说他们藏宝阁什么都有…我可不想再被你那老相好、我那大师伯关在脑袋里看你们俩,美其名曰素质教育,其实本质就是打情骂俏。”
“哎呀,小陆儿,当着你那么多师弟师妹,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啦…”
“你少来!你昨晚和欧阳商在我脑袋里亲嘴的时候怎么没不好意思?”
“哎呀,我们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对了五长老,你在万法仙门有没有打探到什么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那纸鹤蹦蹦跳跳跑到王陆那茶碗边上,像是要喝一口那碗中清茶,“倒也没什么内部消息,无非就是看见些老朋友…刚刚见了地轮真君,南极仙翁…对了,你们绝对猜不到今年盛京仙门是谁坐镇。”
“谁?”王陆盯着那纸鹤,一只手把它拎出水面,一只手攥成了拳头。盛京仙门和他一本烂账,这账三年了,还是惹得他夜不能寐,痛得噬骨痛心,他早晚要报,只是不知道今日是不是报仇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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