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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拥挤在排练室外,拿出手机和相机,拍照。梁兴还没挤进去瞅,就听见比警报声更刺耳的尖叫,怪鸟般的非人叫声折磨着他的鼓膜。

  乐正彩的声带失控了,她说不出话,隔着玻璃窗激动地哭喊。她在纸上写着:救救我,我的喉咙失控了。

  但是没人敢开门进去帮她。大家围观着现场,在她拼命拍打窗户索求帮助的时候,因为恐惧本能而回避。但是后面的人把摄像设备举得高高的。

  梁兴挤进去的时候看见了——她把求助纸印在窗户玻璃上拼命敲,拼命敲……但是回应她的只是目光和闪光灯。

  直到半小时后,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把乐正彩绑上担架带走。

  这下好了,梁兴和乐正小姐的比赛也算是没了。

  不过梁兴觉得乐正彩不是因为精神分裂而怪叫,很可能,是病毒控制了声带。梁兴不知道戚缘的目的,但戚缘一定是个危险的人,是不可控的危险分子。没有人能证明突然爆出的病历单是真的,也没人能证明……一个被抓进精神病院的怪叫患者是真的有病,还是被迫害的。

  尽管戚缘没有明说乐正彩事件是他主导的。

  围观的人群散了。梁兴望着后面——

  的背影一闪而过。

  第20章

  经纪人金先生要辞职,梁兴始料未及。梁兴得知消息的时候,金先生正在办理离职手续。经纪人先生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拍拍梁兴的肩说:“晚上去喝点,到时候跟你说啊!”

  说什么?

  梁兴先是惊讶,继而唏嘘,像金先生这样对工作热情昂扬还有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怎么也不该混不下去吧。

  晚上梁兴还是去了。他们约在酒吧碰头。吧内歌舞嘈杂,一片杯觥交错。

  金先生穿了件很普通的夹克,鲜有往日风采,他坐在角落的卡座,看见梁兴就招手。梁兴摘掉墨镜上座,问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才要辞职。金先生说不是,他只是觉得太累了,他已经老了,不适合在这个圈子混了。

  “瓶颈期?还是我名气太烂不争气?”

  “哈哈哈,都不是。”

  “好意思吗?平时都是你上班给我们喊口号,关键时候你跑了?”梁兴低声耳语,“跟你说哦,那几个小丫头虽然经常嫌你烦,但还是觉得你的打气很有用,老金走了以后谁来打鸡血?”

  “你咯,你可是我们的面子啊,”金先生笑道,“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得走。”

  “为什么啊!你出事了还是你老婆孩子出事了?”

  “啧啧,”他喝了口酒,“我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归我,我想多照顾下孩子。”

  梁兴陷入沉默。

  金先生看小伙子不敢说话,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想想,你才是这个团队最重要的。经纪人走了又有新经纪人,小事儿。”

  梁兴白着脸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说不准明儿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桃花源哩。”金先生边笑边摇头,“岗位嘛,总会有人替代,经纪人也好艺人也好都是流水的,但是人只有一个,我只有一个,我女儿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

  “可是新来的也不了解情况啊,何况,你你你,你舍得我这个黑马股嘛?”

  “哈哈哈哈哈,好黑马,我先给你投资情感资本一百万,等你飞黄腾达了来找我吗?”谈笑风生间,他再饮一口,缓缓说,“最重要的还是你得喜欢,你真的喜欢这个职业吗?”

  “壬幸先生捧我,”梁兴垂头,“你也知道我们不是靠‘喜欢’吃饭的。”

  “我知道,所以有时候你也用不着装做很努力很刻苦的样子,累了就说,憋屈了就骂,别被人知道就好。”他长吁一口气,“说实话,我不希望你被困住,人需要一点放松空间去感受……爱和生活。”

  “我很放松,”梁兴说,“可是,爱和生活是什么,有人能说清楚吗?”

  “那是一种梦,你在里面无拘无束十分快乐,你和你爱的人站在一起,抛弃了沉重的物质负担然后,呜啦——飞向了自由!”他浮夸地拍手,放飞自我地说,“我就是这么给我女儿解释‘爱’的。”

  “那令嫒懂了吗?”

  “然后我女儿拉着抱抱熊,跟我说,爸爸爸爸,我梦见爸爸妈妈都飞走了!然后她哭了。”

  他说完了,两只手如泄气的气球耷拉在双腿/之间。

  那时候梁兴不敢去看金先生的眼睛,一方面他很佩服,另一方面他莫名地羡慕——羡慕得嫉妒。不仅是因为梁兴没拥抱过这等父爱,更是因为他缺乏金先生这样“为爱抛弃所有”的豁达和勇气。

  “那么,!”梁兴举起杯中酒。

  “哈哈哈哈,~”金先生与他碰杯。

  (叮——)

  另一方面。

  乐正彩意外入院,梁兴的小组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除外。教导梁兴声乐技能的另有所图,他的目标是公司董事长。戚缘本以为能在壬幸先生的家里抓到董先生,但是自从上次来访,董先生就没再壬家出现过。好在今日峰回路转,董先生要来公司开会。从公司内部论坛挖到消息,就开始准备突袭。

  会议开始之前,他埋伏在会议室旁边的卫生间。董先生进来的时候看见女性背影,还以为自己走错厕所。

  “等等。”穿着黑色西装裙的金发美人拉住正要走的董先生。

  “嗯?你是……?”董先生推了推眼镜,好歹他知道是男性。

  “我有点事情想要跟您说。”说着,把董先生拖去隔间。机械骨骼的力量大于常人,即使是经常锻炼的董先生也没能脱离。

  他被推到马桶盖上,被扼住咽喉。董先生问:“你要杀我?”

  “怎么会?”笑了,在董先生的耳边暧昧呢喃,“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永生。”

  “啊?”董先生目瞪口呆,转而在的痴狂目光中发现端倪。

  这不是,而是一个怨灵——戚缘。董先生和戚缘的关系也十分紧密,戚缘对董先生有过于浓烈的爱,而董先生因为某件事,仍对戚缘保持仇恨。那股恰似厌恶的情意从董先生的目光里投射,冰一样冷冽。

  “老董,你是不是猜到我是谁了。”,或者说戚缘,眯着眼睛微笑。

  “戚缘啊,你还在。”

  “对,我还在。”戚缘扼住对方脖颈的手正徐徐收紧,他掌心的董先生神色不堪,“但是杀你之前,我会复制你的记忆数据,你会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汗水划过鬓角,董先生摇头:“你不行。”

  “我可以!”戚缘跨坐在爱人兼仇人的腿上,双腿收紧,如蛇纠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再也别想和别人鬼混,尹至不行,你老婆不行,别的莺莺燕燕都不行,是你让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你也活该和我一起变成这副鬼样子。”

  扼喉的窒息感中,戚缘和董先生接吻,如若绞杀猎物的蟒蛇和濒死的野兔。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爱恨真切灼烧心肺,却痛得紧,要死要活,不能分离。

  董先生在痛苦的吻中艰难谋得一点儿呼吸,他疲软地笑道:“哟,你打算把我变成病毒信息库的一部分?”

  “真聪明,我爱你,我需要你。”戚缘亲吻对方染着薄汗的额头。

  “你错了,戚缘,其实你不爱我,”董先生说,“你只是害怕被抛弃,实际上你已经被我抛弃了,你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你。”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为什么不享受作为人类的最后时光,哎,不享受也可以,反正你会陪我直到永远!”戚缘坏笑,“我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病毒身份,那让我可以和我的爱人在一起,直到永远!我们可以占领主机,控制机械,用你我的才智繁衍‘新人类’数据人,我们的灵魂永生不死。”

  “你想多了宝贝儿,你只是一串过期的数据。而且,永生不死真的没意思……”

  董先生眼神低迷,他不能享受与戚缘的眉梢眼角。心碎的爱情既硬又扎人。他从袖子抽出防身的电磁干扰器,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在戚缘要把数据线扎入他脑髓的前一秒,发动突袭。

  人看不见电磁运作的力,但骑在董先生身上的戚缘,猝然痉挛而不能动弹。

  的身体木讷地倒下。

  董先生收拾下衣装,一看手表,会议已经开始了。本来他有机会彻底干掉电子幽魂,但他没有。他只是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把病毒隔离在的躯壳中。就像对待被做成人彘的戚缘一样,他没法下杀手。

  “不行……”对董先生而言,戚缘只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卑微家伙。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把小家伙从泥泞中捡回家的兴趣。

  这种轻薄的怜悯显然不是爱……

  对吧?

  那不是爱。

  他输代码的时候突然敲错一个字符,恍然醒悟,又把b改了。

  第21章

  进入密室,董先生查看计划进度。

  “电子幻象”病毒是一种意识载体,能转写灵魂。如果人的肉身死亡,灵魂仍能在世界留存。现在董先生找到了失踪的戚缘(上一次载入电子幻象的灵魂)。如他所料,放养中的“电子幻象”变得更强,它不仅有意识,还学会了掠夺(复制)其他人类的记忆的方法——董先生在病毒信息库里找到了“其他人”的数据。可那些痛苦人类的记忆没有改变戚缘对董先生的感情,真是可惜。

  为什么人意识到自己像畜生一样活着是不好的,还要可怜巴巴地回去?难道灵魂也是巴普洛夫的狗,爱是流口水似的神经反应?戚缘的存在让董先生察觉到被爱。疯狂的回应让他感到乏味。也许他是r,只会爱别人,不想要得到回应。一旦得到回应,心就碎了。董先生不爱戚缘,那种轻薄的感情不是爱。这让付出感情的戚缘变得更卑贱,甚至成了某个计划的试验品。

  董先生登录程序,他的安全系统的用户名像个玩笑。

  ——>
  每次看见这个戏谑的名字他都会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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