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A -A

  “那后续市场这块......”季琼宇正坐在会议室里开会,他手里转着一支笔,时不时低头记下两笔。

  “季总!”会议室的门忽然被大力推开,所有人抬头看向门口。秘书的脸白得像是断了气,她僵硬地看着季琼宇,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口。

  “怎么了?”季琼宇拧眉不悦地说,秘书举起手里的手机,声音像被切割机剖析过,断断续续又提不上气。

  “北北......北北在医院抢救......”

  “啪嗒!”一声,圆珠笔被活生生捏断在掌心里,季琼宇用了几秒钟才消化了这句话,末了,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跟着一同倒下。

  .医院内

  “后脑勺受到重击!检查一下颅内出血情况。”医生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眼睛紧盯着心电监护仪一刻不敢挪。周寄北紧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头顶那刺眼的灯光似乎也吵不醒他。他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却微弱十分。领口至胸口都染着一大滩血,它们干涸了,但腥气仍未散去。

  季琼宇一路狂奔,一颗心都快从喉咙口奔出来。他终于跑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刺眼冰冷的三个字在提醒着他——周寄北此时生命垂危,可能会随时离开。

  季琼宇双膝一软,右手撑在门上,浑身都在发抖。他惊恐地睁着眼睛,第一下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回事......”

  李文同另一个男生都被吓得不敢说话,他们浑身发颤,面面相觑,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

  “周......周寄北......”李文颤颤巍巍地张口,声音晃得根本让人听不清。季琼宇机械的转过脸,发现他额头前绕了几层厚厚的纱布。

  季琼宇的心被一瞬拧紧,他双眼猩红,都能吞人。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那里!”季琼宇一把扯过李文的衣领,其力量之大差点把人撂倒。李文顿感呼吸不畅,他根本不敢看季琼宇的眼睛。双手讨饶似地去扯自己的衣服,季琼宇杀气太重,逼得李文痛哭出声。

  “........我们起了些争执......不小心......石膏像不小心就砸到了他的后脑勺......是不小心的.....”

  “......”季琼宇的手指不可控地抖了抖,他的喉结自下滚动,心脏像被数把尖刀捅得稀烂。季琼宇渐渐松了手,李文刚想松口气,下一秒就被一拳抡到了墙上。

  “季总!”

  季琼宇发了疯地抡起一拳又一拳,他的眼睛红得能滴血,手指骨节凹立,能把人的喉咙都掐断。

  “不是故意地.....他从来不主动挑衅!他都这样了.....碍着你们什么了?!”季琼宇气得竟声带哽咽,手下的动作却毫不客气。

  “季总!您冷静一点!”司机同迷失纷纷上前按住他,季琼宇无法动弹,一提气心脏就跟着俱裂。

  “报警。”季琼宇声音一凛,目光狠辣地剐过面前的两个人。

  “季总.....”

  “我说报警。”季琼宇转头盯着手术室上头亮着的红灯,声音残酷。

  作者有话说:

  老季战斗力可以。

  第11章

  周寄北躺在病床上。他双眼紧阖,面色苍白如纸,脑袋上被缠了好几层厚厚的纱布。他换了一身病号服,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的冻疮被人拧破了,流出些脓水。

  季琼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地腿,他双膝都在抖,膝盖难以支撑他的全身。他的视线也很模糊,他看不太清病床上的人,那真的是贝贝吗?不是吧。

  季琼宇终于撑着床头柜坐了下来。他抬眼去看床上的人,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就像永远睡过去了一样。季琼宇的视线落至他搁在被子上的手,一下子没能绷住。

  双手不可控地颤栗,他想碰又怕碰痛了周寄北。手指探出又缩回,最后还是极其小心地将那只手捧起。

  “贝贝.....贝贝......”季琼宇开始语无伦次,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越说他喉咙便越紧,就像被人掐着咽喉,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来。

  这就是他放手的结果。这就是他逼他的结果。

  季琼宇握着周寄北的手,以额头抵着他的手背。额角旁的青筋都忍到凸立。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恨不能将自己都咬死。

  “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季琼宇充耳不闻,坐着一动不动。没一会门从外被推开,护士从外探出身来。

  “先生,刘医生想和您聊聊。”季琼宇的眼皮不由自主地一颤,他有些惊恐地回过头,周寄北的手仍旧被他攥着。

  “.......来了。”季琼宇答得轻弱,他轻轻收力,周寄北的指尖就再次无力地垂落在白被上。看上去孤零零的。

  门被轻轻关上,又只剩下周寄北一人。就像他在季家的大部分时候。

  季琼宇敲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刘医生抬头看了眼季琼宇,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季琼宇的心瞬时被提了起来。他的指甲瞬时掐进了掌心,他别扭地问:“医生.....他怎么样?”

  刘医生翻了翻手上的病历记录,他咳了一声才说:“后脑勺受伤不是小事,他受创的创面不算小,所以不排除有脑震荡的可能。等他醒来后,如果只是呕吐、恶心那还不算严重;但如果颅压增高.....严重时就会引起脑疝而死亡。”

  “.......”季琼宇站在那儿,他忽然无助,他不太明白医生的话,每个字要消化起来,就像有把电钻从喉咙口伸进了肺腑之中,开足了马力在捅。

  五脏六腑都血溅成泥,他步履维艰。

  .病房内

  周寄北的身体如坠悬崖底,从肩膀、手臂、到大腿都疼得难以伸展。他皱着眉,双手慌张地抓着床单,床单被捏皱了,皱出一道道痕迹。

  “......啊!”周寄北破了嗓,他的声音因疼痛而嘶哑,他的眼珠都快从眼眶里掉落,红血丝布满了眼底,一道添着一道,像可怖的蜘蛛网。

  “贝贝!贝贝!”季琼宇听到他的声音后,几乎是一下子扑到床边,他单膝跪地,眼睛片刻都不敢离开。

  周寄北还在喘息。他做了个噩梦,梦里季琼宇又骂了他,他用厌恶的眼神盯着自己,叫自己滚出季家。梦里季琼宇的脸太过清晰,连同声音都十分真实。周寄北怕极了,迈开腿就要去追季琼宇,可是忘了自己不会走路,摔得鼻青脸肿,季琼宇也没回头。

  “贝贝!你怎么样?!”季琼宇用手轻触周寄北的脸,周寄北像是受了惊,浑身都抽搐般地抖了一抖。季琼宇一怔。

  周寄北浑身都冒出了汗,病号服都开始粘在背上。他机械般地转过头,瞳孔骤然瞪大,而下一秒,便撑着身体使自己坐了起来。

  “.......”周寄北紧紧地环着季琼宇的颈脖,他把自己蜷得很小,手臂弯曲着挂在季琼宇的身上。他感觉胸口发闷、空落。人的魂都被恶人拿捏走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周寄北轻轻地说,他每说一个字,手臂就连着收得更紧。声音更像是被盐水浸泡过,干涩难听。

  季琼宇的心被刽子手剁碎了,连碎片都没剩下。他晃一晃,只能挤出些血来。他伸出手回抱住周寄北,他渐渐收力,声音亦哑得快发不出来。

  “不会.....没事了,贝贝,没事了。”周寄北感觉胃里被放了一把火,烧得他又烫又痛。他勉强吞了吞口水,将恶心的反胃感强压而下。

  “还疼吗?”季琼宇稍稍松开周寄北,他满心满眼地心疼。周寄北苍白着脸去摸后脑勺,忽而一笑说:“不算很疼。”

  季琼宇想像他一样轻松,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我已经报警了,等晚些时候我去次警局。”

  周寄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又很快恢于平静。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拉过季琼宇的手,仔仔细细地摩挲。

  “我没事,我不疼。”

  “可是......”

  “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你心疼我吗?”周寄北垂着头,手指温柔地像在碰易碎品。他摩挲过季琼宇的指尖,抚过他因为长期使用钢笔而积的厚茧。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情浓得化不开。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季琼宇,盯到季琼宇心口发毛。

  “........”季琼宇咻然将手抽走,他仓促又狼狈,额前的散发遮住了他的眼。

  周寄北的手再次落空。就像往日地数次一般。

  “贝贝,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季琼宇的声音低沉,他搅着双手,虎口都已经被掐得青紫。

  “我.......我对不起你。”

  周寄北垂眼看着季琼宇,他忽然伸出手覆住季琼宇的。他稍微用了些力气掰开季琼宇的左手,勉强使自己有了着落点。

  “没有别的话能和我说吗?”周寄北轻轻地说,他眼睫颤动,恶心的感觉又不断翻涌。

  季琼宇甚感压抑,周寄北的话叫他压力倍增,他越是温柔,越显可怜,季琼宇那些拒绝的话便不忍吐出口。

  “.....如果你不想去学校上课了,告诉我,我替你重新找一间学校。”季琼宇仰头与周寄北对视,他的喉结困难地上下移动,似乎每一个词都经过了斟酌,并在以最小的杀伤力输向对方。

  周寄北的眼睛咻然一黯,他慢慢地抽开手,脸色忽然如冰覆。

  “我断腿了,就得适应坐轮椅;我被人打了,就得转学;我爱你,却要克制自己,告诉自己不可以。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去迁就所有人,为什么没有人可以为我迁就一次?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周寄北侧过头盯着窗外,宽大的病号服更衬得他瘦弱。周寄北是个不太哭的人,季琼宇一直觉得他是个挺坚强的孩子。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很乖,心事很多,却不爱跟人讲。

  季琼宇从来没有听过他讲这番话。

  “贝贝......”

  周寄北抬手飞速地擦了擦眼角,他吸了口气,双手抱着双膝,下巴搁在上头。

  “......可是大家其实也没有义务要迁就我。谁都没欠我。”

  “季叔叔,这么些年给您添了太多麻烦。也花了您不少钱......等我身体好了.....我就搬出去,不再麻烦您了。”周寄北慢慢转过头来,他朝季琼宇露出一笑,那笑疏离又陌生。

  季琼宇一下子慌了神,他咻地一下站起来,双手发颤地捏住周寄北的肩膀,他一张嘴,声不成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
夜雨寄北 分卷阅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