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等下给你刀。你要剁我的左腿也好,双臂也好,我都给你。”周寄北伸出舌头舔弄着季琼宇的耳后,同时左手向下探去,他伸出一指伸入后穴,季琼宇浑身紧绷,全身都在抗拒,后穴更是干燥,难以进入。
周寄北耐心十足,他强行掰过季琼宇的下巴同他舌吻,两舌交缠,口水都滴了下来,季琼宇拼命去咬周寄北,周寄北吃痛,嘴唇很快就破了。
周寄北早就硬了。他解开自己,扶住季琼宇准备硬来。而季琼宇似乎是怒火攻心,轮椅太小,周寄北又锁住了踏脚板,以至于季琼宇没法站起来,因此也没法躲避。
“......”进入的那一刹那,周寄北哭了。他的呜咽积攒了多年,终于得以释放。后穴包裹住的温暖,是他梦寐以求许久。
就算季琼宇现在掐着他的脖子,盼望他死去。
“啪!”地一声巨响,周寄北的脸被甩至一旁,季琼宇似乎是调用了浑身的力气,在抽他耳光。周寄北因疼痛而发怔,然而第二记耳光又猛地落了下来。
这是季琼宇第几次打他。周寄北记不太清。又是第几次抽他巴掌,周寄北也记不太清。他的记忆里,只有季琼宇对他好的份儿。季琼宇对他太好了,好到他可以忽略这些疼痛,甚至不会将这些纳入为伤害。
“砰!”地一声响,季琼宇仓皇落跑。他随着摇晃的门一并消失在周寄北眼前。周寄北来不及喊他,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像在摆脱病菌,仿佛他周寄北是沾上了就要会要了命的毒虫。他唯恐避之。
周寄北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脸,但并不觉得疼。他又抬手往耳后、脑后摸去,掌心一股热,他低头一看全是血。
周寄北不哼声也不喊疼。他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然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掌心,接着又在冒血的地方使劲地按了按。纸巾很快被染红,卷起的边儿都带着腥。
“滴......滴.....”茶几上的手机咻然发出震动,屏幕一闪一灭。纸巾也随之被撕得烂碎,白色纸屑全散落在他的腿上。
“喂。”
“寄北。”
周寄北的眼睛蓦地一黯,手机都差点脱了手。他如鲠在喉,喉底疼得像被灌了热油一样疼。
“.....爸。”
电话那头的周鹊似乎很是犹豫,他好像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和自己的儿子说。腹稿打了无数遍,事到临头却还是很难启齿。
“寄北,你最近好吗?”周寄北边听电话边转动着轮椅,他把自己推进了浴室,就着天花板上温暖的黄光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瘦得过分,一张脸瘦得都快凹陷,眼睛里好像看不见光亮,总被一片阴暗潮湿的沼泽所覆盖。也不爱笑,偶尔露出的笑容旁的人都说变态。然后都躲得他远远地。周寄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头还存有几道红印,于是显得整张脸更加可怖。
“很好。季叔叔对我很好。”周寄北对着镜子勾起了唇,嘴角才咧开几秒,他又急于收回。他慌里慌张地用袖口去擦镜子,五指全缩在里头,发力便更狠。
他又试着对着镜子笑了笑,尽量使眼睛眯起来,沼泽不见了,是不是看上去就阳光些。
“寄北....你回爸这儿吧.......老是呆在琼宇那儿不合适......人家没有义务养你......”周寄北刚露出的笑容就瞬时凝固成冰。镜子里又渐渐浮现出他那瘆人又变态的眼神。
“寄北......琼宇有自己的生活,你已经拖累他很久了......”周寄北忽然转了转眼珠,他把手机放到盥洗台上,周鹊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也觉得我是他的累赘,是他丢不掉的烂包袱。”周寄北机械地眨着眼睛,目光本是枯竭的,却在收纳盒里发现一把剃须刀后,蓦地一亮。
“.....爸,老家我不想回......我还想在这儿把大学读完.......但是,我会离开季家的。这您放心。”剃须刀上嵌着刀片,薄如蝉翼,又泛着冷光。
他捏着刀片,同时又撸起了袖子。
“嘶.......”血痕足足占了九十公分,血迹飙出来,周寄北却连眉毛都没动。他垂下手臂,伤口自上臂内侧一路顺延,周寄北发着抖将刀片扔掉,脸色愈发惨白。
外头华灯初上,车流穿梭不息。季琼宇踩着油门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好几次都被身后的车按了警告的鸣笛。他却仿若充耳不闻,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他冷着脸,牙齿都快把嘴唇给咬破,某处传来的疼痛更是叫他觉得耻辱。
“他/妈的!”季琼宇一个暴怒,抡起拳头就往方向盘上砸。鸣笛声一响接一响,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他的手机也在疯狂地叫嚣着,他僵着脸把手机拿了起来。一解锁全是周寄北打来的电话。他脸色一变,打开窗户就将手机忿恨般地扔了出去。他低声咒骂数句,接着手换拍档,车子在马路边甩过一个大弯,接着往市开去。
而周寄北在房间里足足等了季琼宇一个晚上,他呆坐在轮椅上,一手拼命地打着电话。直到听到几声急促的盲音后,他才挂掉。
他想和季琼宇说声对不起。但季琼宇却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见。被人厌弃至此,他还有什么自尊可言。
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害。
第16章
导航显示前方路段拥堵严重,屏幕上全是一片红点。车子前进如同龟速,刹车就没松开的时候。季琼宇越来越烦躁,浑身像着了火似地,一片滚烫之余,攻击力也十足。他的心里憋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痛苦、纠结同疲累。它们像一股绳儿,绞得他透不过气来。
身后传来催促不耐的鸣笛,季琼宇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歪了方向。他背脊一凉,急忙抬手攥紧了,车轮偏过一旁,压到了黄线。
“轰隆隆!”天本沉如黑洞,忽又闪过惊雷一道,面前的挡风玻璃骤然一亮。季琼宇的心莫名一吓,继而开始心慌。
下雨了。
.度假村内
这是周寄北第五次看手机。时间已经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他仍旧没能联系上季琼宇。周寄北的眼神有些木讷,他把手机轻轻地放下,双手推动着轮椅,车轮撞到了横在地上的行李箱,他一怔,继而低头,他微微倾身,用两指夹起衣服,他抖了抖,然后将衣服摊平在腿上。
周寄北垂着眼,一双手从衣服的领口顺到下摆。周寄北目光专注,眼露眷恋。衣服是季琼宇的,领口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周寄北拿到鼻下嗅了嗅,眼皮因动情而颤抖,衣服被绞得很紧,紧到变了形。
可是他没有东西可以带走。周寄北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似是浸了刺激液,又酸又疼。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将叠好的衣服重新放了回去。
他推动着轮椅往门口去,抬手抽走房卡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总是在暗黑中,好像一直看不见阳光。
周寄北费力地推着轮椅,他坐着电梯下到大堂。就在他要推门而出的瞬间,前台工作人员叫住了他。
“先生,您要出去吗?外头正在下大暴雨,需要我帮您叫车吗?”周寄北稍稍瞥过头,却没有转过身。
“不用了,谢谢。”周寄北回得冷淡,一旁的人欲言又止。
“那您带把伞吧。”一把折伞被递到眼前,周寄北以眼尾瞥过,他搭在车轮上的手在微动。
“谢谢。”周寄北接过了伞,手却在刻意地保持距离,避免接触。
刚一出门,暴风疾雨就扑面而来,周寄北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他撑开伞,伞挺大的,可是罩住了上身就罩不到别的地方了。裤子很快就湿了,但周寄北也不管不顾。
雨势过大,周寄北一个劲儿地抖。手臂上还尤有自残留下的刺痛,他咬了下舌头,试图转移疼痛。
“喂,打车吗?”面前停下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外头朝周寄北喊。周寄北抬头,半身都湿透了。
而另一头的季琼宇,刚把车拐进了第一个休息站。他匆匆忙忙地下了车,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季琼宇骂骂咧咧着进了商店。他刚才一冲动,把手机丢了出去,这会万分后悔,人急得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不好意思,请问能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吗?”季琼宇很是窘迫,他脸色薄红,声音一时都有些别扭。
商店老板瞥了他一眼没答话,季琼宇更尴尬了,刚想转头就走,老板将手机递了过去。
季琼宇颇为意外,连忙道谢,他接过去先是拨给了叶意,说自己临时有事急着回去,叶意嗯啊两声,忽然声音一拔说:“你俩回去了,连行李箱都不要了吗?派头真大啊。”
季琼宇一怔,脑经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意思?”
“寄北不和你一起回了吗?他去前台退了房,服务员去打扫的时候,发现行李箱还横在地上。”
“......”外头又劈下了一道雷,这声比刚才还吓人。像张大了嘴的狮子,发出了激烈的怒吼,震怒连连,都能将人连骨头都吞了。
季琼宇甚至来不及再多问一句,反手就将电话掐断,老板刚伸出手,季琼宇又迫不及待地按下周寄北的号码。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按数字的动作就像条件反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
每一声忙音都要了季琼宇的命。
“喂.....”
“贝贝!你在哪里!”季琼宇几乎是嘶声力竭,喉底疼得厉害,阵痛密密麻麻在扎着喉管。
“对不起,对不起,季叔叔。”电话那头的周寄北在哭,他的哭声很低,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嚎,听上去是低微的呜咽,呜咽声像被煮沸的水,冒着滚烫的泡,碰一下就灼人。
季琼宇在那一刹那就心软了。他倾注心血带大的小孩,六年的时间,足以归于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要将周寄北从生命中撇除,就和从心头割下一块肉是一样的。痛觉是呕心抽肠的。
“贝贝!你在哪里!我.....”
电话挂了。
周遭的一切声音全被季琼宇屏蔽了。他突然耳鸣,什么都听不见。刺耳的忙音像孤魂野鬼伴在他身,顷刻被覆灭。
车子冲出去的一刻,季琼宇已经觉得把命豁出去了。
.火车站
周寄北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就沾了水。他用蛮力揉搓了一把,抬眼看向窗外,倾盆大雨已经快将窗户淹没,周寄北根本看不清自己在哪里。司机沉默地开着车,车里静得诡异。
“师傅,火车站还没到吗?”周寄北忽然开口,司机蹲了几秒钟才说:“拐过一个弯就到了。”
周寄北把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司机加重了油门,车子微晃,周寄北重心不稳,人不由往前跌,他习惯性用左手撑了撑驾驶座。
“到了。”虽是大雨,但火车站仍旧熙熙攘攘。车子不方便继续往前走,于是提前靠停了。
“.....师傅,麻烦您把后备箱开一下。”每回到类似的场景,周寄北都要被迫向人张口,主动张口承认自己的残缺,无疑又是一次自残。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才打开了车门。周寄北有个诡异的技能,他能够在人们的脸上清晰地见到他们的肌肉走向。每回自己与他们对视,他都能无比清楚地看见他们下垂的嘴角、不耐的眼神以及欲言又止的脏话。
“.....谢谢。”他今天对陌生人都格外礼貌,谢谢说了无数遍,却对他最爱的人说了对不起。
“.....吱!”地一声刹车声,急迫得快要冲破了天。周寄北单手撑着伞,一手狼狈地推着轮椅,全然听不见周围的其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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