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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我尽全力想要保护你,无论你长到几岁。”他们隔着柔软厚被相拥,脸庞相贴,而气息一触即得。曾经翻山越岭也捉不到的人,现在就近在眼前。周寄北感觉从颈部传来的重量,是他一生所爱之承。

  “小时候,是你保护我;长大了,你可以靠着我。”周寄北吻季琼宇的额角,他的嘴唇因情而颤抖,其他的字眼亦毋需再言,他们早早地参入进彼此的人生,没有早一步、晚一步,就是刚刚好。

  窗户没有关紧,透着一道小小的缝。光与月交织相携而入,全部照在周寄北的脸上。原本人人都说冰冷无情的脸,因此而柔,好像光辉熠熠。

  一夜无话。第二日周寄北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人。他蓦地睁开眼睛,放作从前,他又会因恐惧而惊起湿了衫。季琼宇听见动静,从外面探出了头。

  “贝贝,起床吧,等会还去超市呢。”季琼宇正低头打着碗里的蛋,筷子在碗里搅拌着,发出叮当碰撞声。蛋液渐稠,气泡也开始渐小,季琼宇没有听到周寄北的回应,便将碗放下了往床边走。

  “.....贝贝?”周寄北不知什么时候又躺了回去,脸埋在被子里,季琼宇附身摸了摸他的脸,周寄北嘴里小声呢喃,身体不自觉地扭动。季琼宇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凑近了听,周寄北闭着眼偷笑,季琼宇无奈,只得拉着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拽起,周寄北一晃,便靠在了季琼宇怀里,他仰头,脸上还带有些惺忪和鲜见的稚气。

  “抱我起来,琼宇。”

  作者有话说:

  谁不撒个娇呢。

  第62章

  周寄北还在不停地往季琼宇的怀里拱,他把自己拱成了白团子,季琼宇环抱着他,感觉到他趴在自己的胸口,季琼宇伸出手将周寄北架起,周寄北便顺势攀上季琼宇的脖子。他的下巴搁在季琼宇的肩窝,侧脸同他相贴,温度相融,周寄北的声音听上去嗡嗡的。

  “我还没睡醒呢.....”周寄北像是没醒酒的人,嘴里含糊不清,季琼宇只能收紧横在他腰上的手,微微侧头道:“都睡到中午啦.....早饭中饭都合一顿了。”季琼宇就像是凑在玻璃鱼缸里人,想要伸手去拨水浪,却又害怕戳破,所以极其小心翼翼,温柔无尽。

  周寄北动了动身体,他环着季琼宇,手指有意无意地刮着他的侧颈,接着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那你抱我去吃。”他说话的热气挠着季琼宇,季琼宇因痒而躲,双手却是片刻不敢松。他的脸悄然变红,忽而一把背起周寄北,紧紧抓牢了他的手腕,周寄北的身体因此而颠,他惊呼一声,绷紧了身体。

  季琼宇背着身,红色开始布满全身,延伸至前胸后背,周寄北贴着他,感觉他都快热出了汗。

  “贝贝!”季琼宇慌里慌张地低喝一声,眼神无处可躲。周寄北不过抬起右手抹了把季琼宇的额头,掌心挪动迅速,很快又放开。季琼宇刚想斥责,感觉就骤然消失。

  周寄北若无其事,眼神里犹有惺忪的湿润。

  “大冷天的,你怎么出汗了?”

  “.......”季琼宇心里翻江倒海,组了成千上百句话可以回怼,涌到嘴边又咬牙切齿地吞了下去,他甚至听到了血液咕咚流淌的声音,又气又无奈。

  周寄北咯咯地笑,鼻息之间都能闻到季琼宇的味道,他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肚子,发现确实快饿扁了。

  从卧室到客厅不过十几步,季琼宇用脚勾了勾椅子,长椅在地上蹭出一道短暂的刺耳声。季琼宇慢慢蹲下,让周寄北摸到桌沿后,才敢彻底松手。

  “你的蛋呢?”周寄北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忽而慢悠悠地开口。季琼宇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人一晃,手忙脚乱地搭住周寄北的腿,周寄北转过头,眼尾睨着调笑。

  “.....你说什么?”季琼宇感觉脸快烧成火烧云了,温度高过一层又一层,由表面的火势进攻进展到心脉血管。他就快把持不住。

  周寄北拿起搁在碗上的筷子,他夹了半块培根放进嘴里嚼,眼尾慵懒地睨过去,又转过头去,夹了半块,他用左手托着,转过身来喂给季琼宇。

  “啊,张嘴。”培根就在嘴边,香味开始游走。季琼宇有些懵,眼神忽闪,他懵懵懂懂地张开嘴,周寄北笑着将筷子往前送,季琼宇就着他的手把培根吃下,周寄北微微用力,笑得更加肆意。

  “我说你放在碗床头柜的那碗蛋。”周寄北将筷子抽走,顺势也舔/了一口。季琼宇不由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周寄北被他捏疼了,不禁哎哟一声。

  “你怎么这么坏。”季琼宇不忍垫脚,上身微倾,他拧着季琼宇的裤子,发出轻微声响。周寄北不过轻扬下巴,微微附身,他反手覆上季琼宇的手,轻笑道:“我哪儿坏?”

  季琼宇凑近,忽而张嘴咬了一口周寄北的下巴,那感觉不痛不痒,更像是调情。周寄北垂眸嗤笑,将季琼宇拦进怀里。

  “我本来就坏。”

  .超市内

  超市里人不多。季琼宇推着周寄北往里走,周寄北在腿上放了个购物筐,他双手环着,紧抓着筐沿,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的货架,伸手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季琼宇低头同他耳语,时不时地反驳他指着的东西。季琼宇就像是周鹊,细碎地念叨着这个那个,周寄北不过淡淡地扫了他几眼,眼波里隐藏着无声无息地撒娇,季琼宇哪里顶得住,多看几眼就软化了,手指在薯片的包装袋上留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拎起一包递给周寄北,周寄北顺势接过放进购物筐内,然后抬眸轻笑说:“谢谢季叔叔。”

  “.......”季琼宇手一抖,手落在购物筐内吃了痛。周寄北假意没看到,一心只盯着筐内的薯片,好像什么都没说,表情无辜。

  “嘀....嘀.....”周寄北忽然感觉口袋震动,他伸手去掏凑到耳边。

  “喂......黎哥?”

  “行啊,我看看最近的航班。”周寄北拨弄着购物筐里的零食,季琼宇忽然没了声音,他慢慢地推着周寄北,莫名地屏息凝神。

  周寄北又低头说了几句才将电话收起。季琼宇转过头在看冰柜里的酸奶,冷气扑面而来,他把手里的酸奶反反复复地看过几遍,仍然没等到周寄北说话。

  过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说:“什么航班呀。”

  周寄北的手指仍在手机屏幕上游走,他按了几下才说:“黎哥约我回澳门,今晚世界杯总决赛了,想我回去看一场。”季琼宇翻着酸奶的动作一滞,他垂眼看了看,最后还是将酸奶放了回去。

  “哦,那你要回去吗?”季琼宇说这句话的时候,听不出什么情绪。周寄北眼睫一颤,他伸手阻止轮椅再往前挪,仰头勾勒唇角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季琼宇一怔,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周寄北的眼睛里盛满光影投射,侧面看来无比柔和。

  “回去一趟,也算告别。”

  三三两两的人形成一股流自他们身边涌过,柔化了灯光,降低了噪音。一时片刻,好像只有彼此,只剩彼此。季琼宇喉结一动,上身顿僵。

  “贝贝.....”

  “我说好会留下来,我就不会骗你。”周寄北又笑了,他面部肌肉因此而显得温柔,他笑的次数在逐次递增,与以往太过不同。而声声柔柔,叫人想多听几次。

  季琼宇本感觉早已与面前的人系了终生,不知是什么时候系得,他们就像一根线上的共同体,两头都被彼此紧攥,此生不能再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车哈哈哈

  第63章(完)

  周寄北同季琼宇下了飞机就直奔乔业。到的时候,包厢内已经一片闹腾,昏黄灯光嵌在天花板上,几束攒着泄下来,将几人聚拢。门被人从里拉开,周寄北刚刚踏入,便听见一阵雀跃。他循着声音望去——电视屏幕上正投着世界杯的总决赛,裁判手握球,正在同两边的队长讲话,硬币顺势往上空一抛,又在眨眼间落到虎口处。

  “寄北。”黎络感应到了门口的动静,他抬起下颚扫了一眼,继而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黎哥,乔哥。”周寄北笑着应了一声,拐仗敲着黑砖摸进来,季琼宇依在他身旁,衣服贴着周寄北,与他并肩而至,气场开合间全然不输。他的眼睛快速扫向对面的乔琰之,眼底在一瞬间悄然变沉,又很快幡然归于平和。

  乔琰之同样惊诧,不过眼皮一凛,看向周寄北。后者已然在黎络身旁落座,黎络挨得乔琰之极近,手肘无意识地相碰,膝盖亦不免碰撞。

  黎络微微倾身,随手拿过两个干净的杯子,他握着酒瓶,手腕力气控制地恰到好处,酒液呈棕黄,落在杯中叮咚,黎络用眼神示意,周寄北拿起两杯,一杯分给季琼宇,季琼宇刚刚接过,只听黎络不经意地问道:“酒有些烈,要是喝不惯,多兑些绿茶吧。”

  季琼宇本来轻晃着酒杯,液体挂壁,他咻然顿住。

  “谢谢,我喝得惯。”季琼宇抿了一口酒,顺着吞咽的动作一饮而尽,酒浸润了他的喉咙口,他才放下杯子。黎络不置可否,捞起桌上的香烟盒,抽出一根,隔空抛给季琼宇。季琼宇伸手接过,塞到嘴里,并顺手掏出打火机朝黎络示意。

  “琼宇,黎哥应该听过。”周寄北看着两人互相点烟,幽幽然开口。乔琰之绕过黎络的后背,塞给周寄北一把筹码。黎络仿佛背后长眼,夹着两指吸了口烟,眼睛盯着花花绿绿的电脑屏幕不咸不淡地说:“我的筹码呢,琰之。”

  乔琰之像是被抓了包的小孩儿,手指一缩,差点掉出两个筹码。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黎络,吞了吞口水才说:“在这儿呢。”

  乔琰之将桌上的一叠筹码拢进了掌心里,他刚要抬手,黎络的手已经落了下来,与他相贴,他的温度倒是温热,包裹住乔琰之的瞬间,让他头脑一片发白。黎络的手指自是从年轻时就玩起了牌骰,灵活得很。乔琰之还不够回想,黎络已经抽回了手。

  而筹码已稳妥入手。

  幸而包厢内灯光昏暗,人影叠叠,面目表情可匿可藏,才将乔琰之一涌而现的赤红所掩盖。

  周寄北就着季琼宇的手偷抽了口烟,烟雾迷漫之间,他灵敏地嗅到了一丝丝暧昧。

  “14号伊万以一脚长传率先破门!但是这球有犯规嫌疑,裁判申请r回看......”立在电视两旁的音响忽而爆出解说的声音,周寄北攥着两枚筹码在指间翻转,筹码上下翻动几下后,蓦然静止。周寄北瞥了季琼宇,忽露狡黠之笑,像是丛林深处的小狐狸。正摆着尾巴攒着小狡猾。

  “黎哥,赌一把吧。”

  黎络正往烟灰缸里点烟,星火点子燃了半点又灭,剩三分之二被搭在烟灰缸上。他饶有兴味地撇头看向周寄北,下巴跟着一努道:“怎么赌?”

  “我们猜猜,等一下的点球大战,哪队先进三球。”周寄北将手上的筹码推上桌,黎络双手交叉搁在腿上,他的脸上始终似笑非笑,看不出什么波澜,更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睛因电视的折射而晶亮。

  “行啊,赌注是——”

  周寄北的视线略过黎络落到乔琰之身上,碰巧乔琰之也在看他,周寄北的视线不由渐柔。他忽而发现乔琰之也变了,不似初见时意气风发,眼神中带有疲惫。这种感觉在最近几年尤为明显,可周寄北今天刚一看见乔琰之,便觉得他不一样了。

  他似乎能够看到一丝往日时光。周寄北垂眸收回视线,将目光盯于筹码上,他终于心安。

  “我要是赢了,就收你这几枚筹码;输了......”周寄北感觉腰腹发酸,他便往后仰,而肩与季琼宇的碰之,他忽而伸手轻握住季琼宇的手腕,指腹撩拨几下后才笃定道:“我就不回来了。”

  电视上的解说仍然激情澎湃地嘶声力竭着,为即将开始的点球大战而叫喊。几人几乎随着周寄北的话同时沉默,乔琰之隔着些距离看向周寄北,后者没看他,手攥着季琼宇一动未动。

  “寄北。”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络站到了自己面前,他单手举着酒瓶,酒只剩了一半,他灌满了杯拿给周寄北,他冲周寄北挑眉,周寄北面目放松,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他将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季琼宇的手腕上撤走,然后手落皮沙发上,撑着力站了起来。

  “碰。”酒杯同瓶口相碰,发出脆生生的声音。黎络不等周寄北,仰头就灌,他吞得湍急,这些烈酒像是白开水在喉咙底下跑,他只能用余光与周寄北对视,想说的话又无从说起,只得埋在这一口口酒里,喝完就算说尽了。

  周寄北不胜酒力,脸色逐渐发白,可他没有拒绝。一口一口给足了面子,等到黎络先放下酒瓶,他才勉勉强强地放手。

  “谢谢你,寄北。”周寄北感觉耳边呼吸一热,他被黎络揽进怀中,感觉到他低沉温柔的说话声在耳边徘徊,环着自己肩膀的手有力温暖。他又抱以一笑,继而抬手回报住他。

  “是我该谢谢你,黎哥。照顾好乔哥。”

  “法国队已进三球!再进一球的话,大局已定......”电视里解说的声音传得断断续续,周寄北正对着电视,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抓紧了黎络的外衣,手指骨节甚至因此而凸立。

  乔琰之忽而泪流满面,全然不能自控。酸涩直冲鼻腔,他都不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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