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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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家伙。”大妖怪恼怒地磨了磨牙。目光移到半妖的脖子上,不满地发出了一声轻哼。那里本来有一大片斑驳的吻痕的,而现在那片蜜色的肌肤却一片光滑,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没有了。

  杀生丸托起犬夜叉的下巴,准备再给半妖盖下几个自己的印章,却在触到那红润唇瓣之前被半妖突然伸过来的手掌挡住了。

  他询问地看向犬夜叉,却见到半妖瞪起了圆圆的金色眼睛,“喂,你发情期还没有过去吗?”

  大妖怪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唉,我杀生丸的弟弟怎么会是个这么不解风情的家伙。他伸出舌尖,顺势舔了舔捂在他唇上的半妖的手心。

  意料之中的,那只手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地缩了回去。半妖像瞪怪物一般瞪着他的全妖兄长,觉得掌心那一小片濡湿的痕迹让他浑身都变得奇怪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两天,那个一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妖怪也是像现在这样,用舌尖舔吻着他全身,一寸一寸地留下濡湿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在膜拜什么了不得的神明一样。那样的虔诚和疯狂。

  半妖觉得自己的脸颊慢慢发热了起来,他垂下睫毛,低声骂道,“……不要脸。”

  没有了捂在唇上的阻碍之后,被半妖骂不要脸的大妖怪毫不客气地立刻倾身捕捉到半妖的双唇,撬开紧闭着的牙关,长驱直入直接吻到半妖浑身发软气息不稳,然后才放开他。

  半妖闭上眼睛靠在大妖怪的怀里喘气,慢慢平复着呼吸。杀生丸盯着犬夜叉红润的双颊,轻笑了一下,然后将下颌搁到半妖银色的发顶上,“很乖嘛,居然没有丢下哥哥自己溜掉。”

  他的手指穿过犬夜叉的银发,专注地给半妖梳理着那些凌乱的打结的发丝。他的耐心向来有限,只有在面对某个时常不知好歹的半妖时,他才会暗自惊讶有些时候自己的耐心会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犬夜叉一边喘气一边有气无力地回道:“你布了结界,我走不出去。”

  杀生丸弯起嘴角不出声地轻笑,他瞥了一眼犬夜叉腰间挂着的铁碎牙。据他所知,铁碎牙有种红色的形态是专破结界的。

  然而他并不打算去戳破弟弟的小小谎言。那个半妖向来口是心非,又异常的嘴硬,一旦他戳破之后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地直接提脚就走。

  他和犬夜叉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轻松又温馨的气氛了。他并不想破坏掉。

  然后某个不解风情并且惯于破坏气氛的半妖开口了:“别弄我的头发了。娘娘腔死了。”

  穿过发丝的手指动作一顿,从头顶传来冷冷的哼声。犬夜叉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此刻自己的兄长一定正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然后下一秒就会脱口而出叱骂他是不知好歹的该死半妖。

  犬夜叉等待着大妖怪的叱骂声,或者也许还有一个重重地砸到下巴上的拳头。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什么也没有。

  半妖困惑地张开眼睛,正对上大妖怪盯着他的脸研究的沉沉的眸子。

  “你在故意激怒我。为什么?”大妖怪这样问道,脸色有一丝不郁。

  为什么?犬夜叉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只是下意识地不希望杀生丸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把他捧在手心里,就好像他真的是被那人所珍视着一样。

  犬夜叉有些惊讶杀生丸居然能看穿他的真正心思。他说出那句话,的确是为了激怒杀生丸,然后让他停止那些无谓的多余的举动。

  或许他可以允许自己偶尔和杀生丸拥抱,接吻,甚至做些其他更加亲密的事情,比如做爱。但是他十分不能忍受杀生丸这些近乎于含情脉脉的温情动作。

  就像杀生丸说过的一样,欲望关乎的只是本能和天性,既然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发情期,就只好接受;而他自己的心,自己真正的情感和意愿,他并不愿意轻易地交付出去。

  他绝不允许自己沉湎在杀生丸带给他的无微不至的亲昵和宠溺之中。绝不。

  因为当他习惯之后,一旦那人决定转身离开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剩下什么。曾经,幼时的他几乎为此而丧命。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大妖怪探究地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发问:“为什么?你讨厌我像这样亲近你?”

  犬夜叉垂下睫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满心崇拜依恋着的兄长满不在乎地将他丢到杂碎妖怪们中间,冷冷地骂他是肮脏又卑贱的半妖,还说葬身于杂碎的肚子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那时候他还不满五十岁,甚至还没到杀生丸的腰部高。

  母亲去世之后,他一直过得很不好。被村庄里的人类用锄头追过石子砸过菜刀撵过,更多的时候是被山野、森林里的各路妖怪流着涎水追杀。

  妖怪的世界,永远都是恃强凌弱的。弱肉强食,就是妖怪唯一的生存之道。

  所以那时候犬夜叉为了填饱自己总是饥肠辘辘的肚皮和防止自己被更加饥饿的妖怪吞吃掉,付出了很多让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努力。

  直到有一天傍晚,在他快被一只饥饿的虫怪整个吞掉时,在他已经筋疲力尽满心绝望时,杀生丸出现了,只是一鞭就将那只追了他整整半个时辰的虫怪撕得粉碎。

  他摔在地上,浑身脏污狼狈不堪,那个清冷的大妖怪站在漫天霞光里淡淡地开口,“我是你的哥哥。”

  “愿意的话可以跟上来。”白衣的大妖怪转身离开,衣角在风中掀起的弧度就像犬夜叉曾经看到过的一幅画上的仙人。

  他追上去紧紧抓住那个大妖怪洁白的衣袖。手指没有被甩开,他暗自开心了很久。

  杀生丸很少说话,对他也很冷淡。但是跟着他,犬夜叉终于不用再挨饿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尤其是朔夜时,看到那个白衣的大妖怪沉默地盘腿坐在火堆旁边,坐在自己的身边,犬夜叉就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这是他的哥哥,世上最最厉害的大妖怪,谁也没有他那样厉害的哥哥。那时候,他是那样地崇拜着那个人。

  他跟着杀生丸一起到处旅行,在各个人类和妖怪的国度里游荡,跋涉。

  犬夜叉有一次问过杀生丸在各个地方追寻什么,本来他以为那个大妖怪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的。这是常态。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杀生丸回答他了。大妖怪垂下眼帘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道:“力量。我在追寻更加强大的力量。”犬夜叉那时并不理解,因为在他看来杀生丸已经够强大的了。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显得过于呆蠢,就像杀生丸偶尔会骂他愚蠢的半妖那样,他听到大妖怪低叹了一声,一只手腕上缠着艳丽妖纹的微凉手掌就按上了他的发顶。

  大妖怪难得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表情有些严肃,“你也要努力变得强大,知道吗,犬夜叉?”

  他重重地点头。于是大妖怪收回了左手,转身继续沉默地向前跋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跟着大妖怪一起旅行,年复一年,从春花初绽走到冬雪飘落。一直走到最后的那一天。

  他和杀生丸分离的那一天。

  他至今都不明白前一天还带着他穿过山野和森林,教他练习如何使用散魂铁爪的哥哥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翻脸。骂他是不知廉耻的人类女人生下的杂种。

  他能忍受杀生丸骂他半妖,骂他肮脏又卑贱,但他无法忍受那混蛋辱骂他的母亲。他发狠地揪住杀生丸的衣袖,狠狠地咬住杀生丸的左手手腕。

  那时候他的牙齿还不是很尖利,但是杀生丸的手腕上还是渗出了鲜血。

  之前有过很多妖怪前来挑衅,杀生丸不屑于和他们战斗,他只用挥舞光鞭就能轻易地撕碎他们。那些杂碎,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然而他却让杀生丸的手腕流出了血……他的心颤抖了一下。

  抬眼向上望时,大妖怪正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死物。然后手腕轻轻一扬,他就被凌空甩到了一个虫怪的巢穴之中。

  那些丑陋恶心的杂碎张着臭烘烘的口器扑向他,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洁白的衣袖在风中轻盈地飘荡。杀生丸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然后虫怪们一涌而上地淹没了他。

  对于那天后来的记忆,犬夜叉很模糊。

  他只隐隐约约地记得那天夕阳如火,自己的眼前不停地晃动着一片血红。鲜红的液体浸满了火鼠裘,有虫怪的,也有自己的。

  抓住。撕裂。扔掉还在滴血的残肢。然后继续下一个目标。

  他兴奋地舔着牙齿,第一次品尝到杀戮的快意滋味。虫怪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将恶心的口器刺入他的身体,洞穿了他的肩膀。

  他无视掉身上的伤口,抓起顺着肩膀往下滴落的淋漓鲜血扔向虫怪,看着那些血液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切开虫怪的肢体。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不再是一味地慌不择路地逃跑,也不再是站在杀生丸的身后,看着他用光鞭轻蔑地撕碎那些前来挑衅的杂碎。

  当撕碎最后一只虫怪时,他终于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全身颤抖,缓慢而艰难地呼吸着。他全身的血液似乎流掉了一半,浑身发冷,血管里像要结冰一样。

  后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天撕碎那些杂碎时,他用的是散魂铁爪。爪尖挥舞的弧度,撕裂猎物身体的力道,他就那样行云流水般自然而然地使了出来,仿佛他天生就会一样。

  明明在前一天,杀生丸教他的时候,他挥舞爪子时似乎连空气都纹丝不动。而在和那些该死的虫怪战斗时,他居然还在被攻击的剧痛之中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飞刃血爪。

  从那一天开始,他和杀生丸分道扬镳。他从此发誓,绝不再承认杀生丸是他的哥哥。他们互相仇视,一见面就要打架,都恨不得杀死对方而后快。

  犬夜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时,杀生丸正蹙紧眉头看着他。犬夜叉伸出手按上大妖怪的额头,去揉按那紧皱的眉心。杀生丸抓住半妖的手指,隐隐带着点怒气地道:“要是平时你对我也像这样亲昵,我会很高兴。但是现在,先告诉我,为什么?”

  犬夜叉看着固执的大妖怪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叹了一口气。他有些疲倦地垮下肩膀,垂着眼帘轻声问道:“杀生丸,你还记得你和我分开的那一天吗?”

  没有回答。犬夜叉没有抬头看向杀生丸,但他知道那个大妖怪的周身一定已经绷紧了,他就是知道。

  犬夜叉继续道:“那天之后,我就不允许自己再陷入任何温情的陷阱里面了。我会害怕,等我习惯某个人的温柔之后,万一他也像你那样丢下我决绝地走开怎么办呢?只有我一个人被丢在原地,被丢在虫怪的巢穴里……只有我一个人……”

  “别说了!”大妖怪僵硬地冷声道,声线里掺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痛苦,“别说了,犬夜叉。”

  半妖摇摇头,眸子里闪烁着苦涩的笑意,“你不知道那次我的伤有多严重,我的肩膀,后背和肚子都被那些该死的杂碎洞穿了。我躲在一个洞穴里养伤,白天和晚上都不敢阖眼,生怕会有其他妖怪经过那个洞穴。这样日夜担惊受怕一直到半个多月以后才好。”

  漫长的久久的沉默。萦绕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知道。”大妖怪最终缓缓地开口,打破这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闷空气,“我在你那个洞穴附近守了十七天。一直到你的伤完全好了为止。”

  对上半妖惊讶张大的双眼时,杀生丸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蠢货,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在那十七天里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妖怪靠近那个洞穴?你真的以为只是你的运气太好而已吗?”

  半妖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讷讷道,“……我以为是神明在冥冥之中保佑我这个半妖。我那时痛得神志不清,用爪子清理那些带毒的伤口时就想象着你的胸膛被我的爪子贯穿时的样子。”

  大妖怪冷冷地哼了一声,转开头去不再理会半妖。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犬夜叉觑着大妖怪的脸小声问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丢下我,还把我扔在那群想要撕碎我的妖怪堆里面?”

  “你那时太依赖我了。”杀生丸语气淡漠,“一个半妖总是跟在全妖身边的话,得不到成长。遇到危险的家伙时你总会觉得我会来救你,一直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学会去战斗?”大妖怪说完这些话后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他还在生气,气犬夜叉,更气那时的自己。如果那时自己没有丢下犬夜叉独自面对那堆杂碎,如果他一直把犬夜叉保护在身边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是不是……犬夜叉就不会仇恨他那么多年?是不是……当他向犬夜叉告白之时,犬夜叉就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然后接受他?

  杀生丸烦闷地想着以前的事,心烦意乱地思考着他的某些做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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