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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好是一道能够纵容他的屏障。

  在许鸢的温柔里,他一直都可以为所欲为。

  谢斯止从小没有玩伴。

  无论和母亲在外漂泊,又或是在庄园,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没有和人正常相处过的经验,更没有人教过他,做错事之后该怎么办。

  他会用许多手段来达到想要的目的,却不懂要怎样道歉。

  在这件事上,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他只想抱住女孩,用体温,用呼吸,用一切他可以感知到的东西来确认她还在。

  可是他刚一动作,就被她抵住了胸膛。

  许鸢的情绪依然稳定。

  如果不是脸颊苍白如纸,几乎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我的一生,都被你毁了。”

  往日温润的眼睛覆了一层灰蒙的色彩。

  明明该是一句怨恨的话语,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却温和平静。

  她本该拥有很好的一生,如清晨的露水般清澈明净。

  他亲手毁了这一切,让她原本自由的天空变成了一只靡色的囚笼。

  即使她表面上温和不惊,但温和之下的心上有多少裂缝,没人能看清。

  谢斯止无法直视她的眼眸。

  可她就在眼前,他没有办法忍受不去看她,又或是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远去。

  他强硬地,将她搂在怀里。

  “你把我送到青木帮,是为了利用我来达到复仇和掌控家族的目的,那我呢?”

  许鸢声音很低,“如果没有你,我的一生会是怎样?”

  如果没有谢斯止,她人生的轨迹应该和大多数人一样。

  ——读书,工作,嫁人,生子,没有波澜,安稳地度过一生。

  或许不会太过富裕,也没有惊险刺激。

  但是“安稳”,这简单的两个字,是多少人梦里期待的不可求。

  谢斯止蓦然收紧手臂,几乎勒痛了她。

  “不许没有我。”他蹙起眉,“你的人生,一定要有我存在的痕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斯止眼里浮起淡红色的血丝。

  ——许鸢的人生会与他没有任何交集。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忍不住心底的戾气,恨不得拿一条锁链把她锁住,永远地困在身边。

  许鸢被他抱着,在庄园的这些年,隐藏在心底的情绪不受控制散乱出来。

  痛苦的、压抑的、小心翼翼的……还有谎言与欺骗。

  真真假假,许鸢分不清了,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碎裂了。

  “请放开我。”

  谢斯止的怀抱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寒意。

  不光是身体,就连心脏也像是被冻住了,无法忍受再和他贴近,哪怕一秒。

  她的心脏快要停跳了。

  一种极致的疲惫把她包裹住。

  她溺在谎言的浪潮之中,头疼得厉害,胸口也堵得无法呼吸,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的味道。

  “绝对不会放手。”

  她越挣扎,谢斯止把她抱得越紧。

  模糊之中,她耳边响起了少年的低喃:

  “这一生还很长,剩下的我来还你,拿我的命,拿我的一切,什么都可以,唯独不会放开你。”

  “许鸢,别想离开我。”他声音压抑着偏执的冷意。

  许鸢没有说话。

  温热的液体落在谢斯止肩膀的衬衫上。

  谢斯止怔住,松开禁锢着她的手臂。

  有血从许鸢唇角涌了出来。

  开始是一丝丝的,她手冷得像块冰,又吐出了一口浓稠的血来。

  她皮肤冷白,瞳仁倦怠,耳侧的碎发贴在脸侧,衬得血色愈发刺眼,整个被破碎的病色笼住了。

  “许鸢……”谢斯止慌了。

  同一时刻,保镖冲进书房。

  就在刚刚,谢静秋带人闯进地牢带走了谢盈朝。

  保镖请示他是否立刻派人去追,现在还来得及。

  谢斯止满眼只有许鸢的血,他眼睛猩红:“叫医生,快叫医生——”

  第58章

  大雪细碎着落下。

  隔着一层病房的玻璃,谢斯止望向躺在病床上,眉头紧蹙的许鸢。

  他脚下堆积了一地的烟头,整个人被烟味浸透了。

  许鸢的体质一向不好,到了冬天很容易生病,但因为愤怒而吐血,这样的事,从没有过。

  她双眸紧闭,单薄得如同一张一碰就会碎裂的纸片。

  那脆弱的模样,让谢斯止很想走过去抱住她。

  可他不敢。

  他衬衫上,许鸢吐出的血迹已经在冬夜里干涸发硬了,摩擦着他的肌肤,带给他被虚幻火焰灼烧的错觉。

  一想到,那样沉静温和的女孩因为他而躺在床上,生命垂危,而医生叮嘱,在她完全康复之前不要再刺激她,谢斯止的心脏就弥漫起一股钝痛。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却不能触摸,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而一想到,许鸢是因为他的过错才要遭受这样的折磨,那痛苦就愈发浓烈了。

  谢斯止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背靠着玻璃,垂下了漆黑的眼眸。

  ……

  许鸢于昏迷中梦见了从前。

  年夜,沧城下了很大的雪,她在花园堆雪人。

  阿姨放了年假,母亲亲自下厨。

  父亲不会做饭,于是来到屋外,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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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纸鸢 第14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