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

+A -A

  “什么人?”

  “信,是我。”

  偌大西剑流之中,能这么称呼他、会这么称呼他的只有一人。

  赤羽整理仪容,开门。“泪,进来说话。”

  “信,你的房间暗了些,今天是十五,月色正好,陪我出去走走。”

  十五,是中原人阖家团聚的日子,尤以八月十五为甚。届时,举办盛大的灯会庆典,大街小巷火树银花,人流如织。西剑流入主中原五年有余,隔海相望时对中原习俗略有所闻。赤羽身在战火前线未曾亲眼所见,结合书中描绘,心中亦有所感。

  院中的樱树花期已过,满树繁枝茂叶,撒下阴凉一片。到底生长时日不久,树身不若家乡的粗壮。

  赤羽记得,明天是泪与总司一战的日子。

  月牙泪在流主面前立下重誓,以冥月血刹决战宫本总司。

  断绝后路生机,自己的,对手的。

  连横勇好战、傲视苍穹的炎魔都为之一震。

  “你的伤,怎么样?”

  “有你赠药,已经痊愈。”

  夜深,人静。

  月牙泪仰头,月光穿过浓密的叶子打在他身上。

  “信,你现在还认为总司的背叛罪不可赦吗?”

  “泪,你知道你在讲什么?”赤羽似有所觉。

  史艳文、藏镜人中计,各自受到中原、苗疆的追杀。

  中原群龙无首,苗疆折损大将。

  浮沉只在一瞬间。

  计划已成,他的同僚他的兄弟却不是很高兴,反而有种恹恹的情绪。

  “我感觉到你有一种特殊的执著,你不想说,我不过问。但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他沉郁的脸庞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二大于一。”

  “泪!别这么说。总司不会回来,更不会放弃对抗西剑流。”

  二大于一?三人同心才是,他们都不舍,却有一个人必须舍得。

  本来,宫本总司是四大天王之首,武功高强,性格温和,为西剑流培育大批后辈英才,众人或交好或尊敬或敬畏,不愿主动与他为敌。昔日兄弟赤羽、月牙泪等皆不愿提及此事,祭司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晚决一死战,但拖得越晚越好。这个共同的想法隐藏在部众心中。

  炎魔虽是西剑流创始人,一代神话,但他突然掌管一门事宜,执掌生杀。为立威,为巩固地位,正式对这位叛徒予以追杀,全力搜索他的下落。

  “你要回来。我不能忍受再失去一位兄弟。”

  总司深知背叛西剑流的下场,要么躲避一生,要么受死。温厚的他比任何人都决绝,他不会回来,不会放弃帮助中原。

  “伤得再重,我都会医好你。”就像这一次。

  这一夜,月牙泪忍不住做起梦。

  劝说总司淡出西剑流与中原的纷争,悄然渡海回到东瀛,与伊织团聚。海风吹来咸咸的味道,故乡的樱花风舞旋落。他爱的地方和他爱的人。

  美梦醒来,多情的人依旧无情。

  无情,不是绝情。一个未尝情滋味的人不识情贵、重、甜蜜、欢愉,亦不识与之倍重的凉、薄、苦涩、悲哀。

  没有拿起,何谈放下?

  有些东西一旦拿起就放不下,比如说情。

  所以,世上根本不存在无情之人。

  月牙泪对宫本总司有复杂的感情,剪不断,理还乱,唯有——快刀斩乱麻。

  泪挖去了他仅剩的眼。

  这是决心,也是悲哀。

  ——我要看不见你,才能下定决心杀你。

  “我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了你和信,还有伊织。”

  还有伊织……粉红樱花摇落如雨,秀美朗丽的神女在粉色精灵的簇拥下跳起祭神的舞。

  他的挚爱,他辜负至深的人。

  此际,宫本总司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诈死。

  高手过招,须臾生死,何况他们两个是顶尖高手!

  稍有不慎,诈死成真死。

  但他愿意冒生命危险,为他的兄弟。

 &>
  上天不会满足人的每一个愿望。常有的是,让人的每一个愿望落空。

  宫本总司的死讯没能让炎魔幻十郎放过月牙泪。

  赤羽一拳捶在石柱上。

  痛,钻心的痛。

  不仅为两位兄弟之死。

  ——泪,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日结局,所以才对我说那些话?

  这是一个无法挣脱的局。

  谁接杀宫本总司的任务谁留命。

  流主连史藏二人都不放在眼里,岂会在乎一个小小八门队长的生死?

  泪对未能尽兄长职责而心怀愧疚,听闻月牙岚未死,只感欣慰,不会选择杀他。

  以月牙岚的性命相逼,以防泪顾念兄弟之情。

  所以,月牙泪一开始就进了一个无可避免的死局,结局只有两种:他死,总司活;他死,总司死。

  泪不畏死,但顾忌祭司受伤害,西剑流部众大多如此。长此以往,流主之位岂非形同虚设?炎魔高傲自负,万不容许这种情况。他利用月牙泪杀宫本总司,再杀鸡儆猴。

  其实,一个沉寂千年、凭空而降的亡灵怎么会了解这一班人心中爱恨执著?

  生前高高在上,复生后高高在上,无人不尊无人不敬,部下打下大好江山拱手相送。

  他没有效忠过,自然无法理解尽忠职守四字的含义,无法相信人会为了责任二字付出多少代价。

  他是流主,无须效忠,只须被效忠;无须背负责任,只须给予责任。

  唯我独尊,蝼蚁世人。他的眼里从来只放的下他自己。

  赤羽打磨平整牌位的边缘,封存进柜子的暗格里。

  旁边还有一块牌位,上书神蛊温皇。笔法遒劲刚健,却掩不住秋水苍茫的孤寂、残山剩水的悲凉。

  ——天下之大,河山大好,孰能与我,对弈一局?

  身为一军之师,他不该关在房间里做这些。

  炎魔刚愎自用,计划已定,不容他人置喙。西剑流人心惶惶,唯恐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相较之下,军师大人要冷静许多。

  一种心如止水的冷静。

  接二连三地失去重要之人,风云碑之计受阻,连败两阵。

  第三阵获胜,第四阵中原弃权——这不是什么重夺优势的好兆头,而是——黑白郎君已经恢复,中原不在乎败仗。只要黑白郎君胜了,炎魔身受重创,他们就能聚合兵力一雪前耻。若黑白郎君输了,无论胜多少次都逃不过溃败的结局。

  赤羽该不该庆幸,最后一战的出战者是炎魔。西剑流上下唯有他们的流主大人信心十足。六部将军身心俱疲,已无力再战,便是赤羽自己,见中原势力齐聚,亦无把握一举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