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去仔细思考他对沈一的感情,本就是一个给钱一个脱裤子的关系,就算不去想,他也知道他对沈一越来越纵容。
可就算再怎么纵容,也没有到达他可以肆意去伤害江离的程度。
他坐在床边一直接陪着江离,大概是没有安全感的缘故,江离很容易惊醒。攥着许朝的手就没有松开过。最后只是药里面的安眠成分,起了作用,他才熟睡了起来。
许朝推开门,在医院的走廊点了一支烟,镇定了一下,给沈一拨了电话。
沈一正在悦溪别苑收拾东西,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折叠起来,发现其实并没有多少,也对,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他五年前就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了。
沈一把最后一件衬衣叠好放进了箱子里,便听见敲门的声音。他开了门,许朝还没换鞋,他便从衣服兜里掏出了别苑的钥匙,可能有些慌乱,手掌带出了衣服兜里面的衬里。
那是许朝第一次仔细打量沈一的穿着。本就是普普通通的衣服,大概穿了几季,看上去有些寒酸,就和这个城市里面普通的打工上班的人没什么两样。
许朝结果接过了钥匙。
沈一看着许朝那张严肃的脸,知道他有话要说。
许朝问:“江离今天下午来找你了?”
“嗯。“无端的他竟然有些紧张,一个心提起来又放下,他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你们都聊了什么?“
沈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是因为害怕许朝的质问,而是觉得对江离愧疚难堪。“他说,他知道你在外面养人了,那个人就是我。”
许朝看着沈一颤抖的根根分明垂下的眼睫毛,忍了几秒钟,终于问了:“你知道江离的存在?还打听过?”
沈一淡淡的说:“知道。”
所以你因为知道他江离的存在,并且有足够的自信说我不喜欢江离,喜欢你,想要待日江离的位置?
许朝强忍着怒火,目光阴鸷,深呼了一口气:“你们谈过我的感情的问题?”
“嗯。“沈一心情更加低落,愧疚感更甚。
沈一果然是个别有用心的人,以为自己喜欢他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就只是一包养的关系,哪里轮的到他来对自己的感情问题指手画脚,还揣度自己是不是喜欢江离。就算他对江离已经没有了爱,那也轮不到他一个情儿去羞辱江离。
冲动夹杂着愤怒,许朝抬起了右手,重重的给了沈一巴掌。
沈一被打的后退了半步,可他并没有觉得许朝有错,而是苦笑了下是,拿出了那张贺助理给他的卡。递给了许朝,一字一顿的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确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你打的挺对的,毕竟我也不是一个好人,你看你和江离可以长长久久了,我也就没什么戏了。你也不必愧疚什么的,这张卡一共500万,我花了300万,你就当你包养我这么久,我给你打个折,等下的钱,你先收着,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了。”
许朝看着沈一,眼睛被他脸上的红起来的巴掌印刺的酸胀发痛。
第八章
沈一半张脸火辣辣的痛,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肿了,他拉着箱子除了小区。门卫的大爷,刚想冲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和家人打架了,被媳妇打了什么都的离家出走什么的。
沈一冲大爷笑了笑,然后说,没有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随即打车回了学校。
他本想着,等到宿舍的舍友睡在上楼。他脸肿的这样高,眼睛又红红的,被人看见总是不好的。他在宿舍楼下抽了小半包烟,看时间将近12点的时候,才扣上羽绒服的帽子,近了宿舍。
研究生宿舍本就应该两个睡,他开门进去的时候,舍友已经关灯睡觉了。沈一小心翼翼的放下了行李,他拿着一条毛巾,近了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脸已经消肿了,只是还有些红印子。他用毛巾沾了冰凉的水,敷到了印子上去,脸上的灼烧感一会便消失了。
沈一冲着镜子里眼睛通红的自己苦笑,镜子里的人表情难看至极。湿毛巾一下子被摔到了镜子上,盖住了那张难看的脸。
他觉得自己疲倦极了,连收拾都懒得收拾,走出了浴室便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把被子抖开几乎马上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室友小五见到回来宿舍住的沈一,一脸惊讶,还以为看错了。震惊了好久,才抖着嗓音问:“沈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歹帮你把床收拾一下啊。“
小五见到沈一回来,十分开心。因为这样就有机会和沈一做朋友了,要知道他们学校本来招的学生都是数一数二及其优秀的,沈一更是各种翘楚。私下里,大家都叫沈一“学神”,只是沈一平时话不多,大家虽然都想和沈一交朋友,却不知道怎么开头。
不过小五性子本就热络和谁都能说上两句,加上他又特别喜欢沈一,所以也不觉得尴尬。不管是上课只是去实验室,他都粘着沈一。
自从在悦溪别苑搬了出来,沈一便不敢去想过去的日子发生的事,想到江离便觉得愧疚,想到许朝心便开始阵痛,他不敢停下来。
实验室,“啪”的一声,这是沈一打碎的第五支试管,导师终于觉察他的学生似乎是遇到了问题。试探着开口:“沈一,你是不是除了什么事?我看你神情恍惚,沈一,你怎么了?“
沈一用左手用力的攥着发还在发抖的右手,有些勉强的说:“没有关系,大概是最近有些累了。”
教授不疑有他,然后关心的说:“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然后他恍然大悟的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法国科研所的考试,我们系可以推荐一个人去考试,我觉得你比较合适?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句话好像曙光一般,又给了沈一新的希望。他开始每日同小五一起上课,做实验,吃饭,有时候听见小五讲一些八卦还会笑一笑,生活也不至于太难过,如果不去想许朝。
平凡的人生就该是这样,努力的生活,踏踏实实的走每一步路。有时候沈一想,过去的日子就如同做了一个梦,他和许朝和江离就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就不应踏入同一个世界,只不过是同一个时间活在不同空间的人罢了,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安慰自己,梦醒了,忘记就好。
现实生活才是要紧的,
临近学期末,天气越来越冷,课业也越来越重。沈一和小五一同去图书馆自习,早上起的有点晚,出门的时候沈一忘了吃感冒药。他昏昏沉沉的到了图书馆,刷了卡,早了靠窗的位置做了下来。
面前忽然“啪”的一声,一盒感冒药出现在书桌上。
杨思懿不何时过来的学校,他把小五挤到一边去,一屁股做到沈一边上,压低了声音说:“生病了吧?又没吃药?”
自从上次他和杨思懿不欢而散,已经有两个于月左右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唯一知道对方近况的就只有杨思懿朋友圈的更新。他的最新状态还是新换了一个小男友,日子过的还不错的样子,完全没有上次来骂自己那样的歇斯底里。
沈一结果了杨思懿的药,拿起水杯打算去接水。杨思懿却已经抢拿起了他的水杯,用手揽了他一下,让他坐在位置上:“你坐着,我去接。”
都是朋友,也就没必要客气,他就这他接好的温水吞了药,哑着嗓子说:“谢谢。”他以为杨思懿来学校是找他有什么急事儿,没想到这小子却安安静静的在图书馆里看了一会书,还借着他的电脑处理了很久的邮件,难得的认真。
直到中午时间,他才起身叫着杨思懿一起去吃午饭。杨思懿傻笑:“学校就是安静。”小夏因为被导师叫去帮忙,在图书馆没呆几分钟就走了。
沈一知道杨思懿这遭到来是有话要说,便默默的跟着他走到了校门口,杨思懿的车就停在那。俩人上了车,一时间都没有话,无端的有些尴尬。
杨思懿稍稍的抬起了身子,回头伸手从车后头拿出了一个巴宝莉的袋子,掏出了一条厚围巾,粗鲁的打开围在了沈一的脖子上。那条围巾,本来是买着用来哄新交的小男友的,他见沈一穿的单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股脑的就拿出来围在他的脖子上。
沈一因为生病脸有些红,眼睛还有些水雾,他看着杨思懿,等着他说话。
杨思懿不敢看沈一,过了好一会,才问:“你怎打算的?”语气里有些试探的味道。
“没怎么打算,就顺其自然“
“我听说你和许朝真的断了,不过依照江离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杨思懿有些担心,手心里一只在摩挲着烟盒。
沈一无所谓的笑笑:“都没有关系了,12月底,我们学校和法国研究所有个推荐,我打算去试试,如果成了,就去做研究也挺好的。“
“你他妈……你他妈……“杨思懿的眼圈有些红,听到这个消息半天说不出话,他有些难受,吸了吸鼻子,艰难的说:”难道,你要走一辈子吗……我他妈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贱的慌,明明知道你所有的决定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手机响了,杨思懿看了一眼,是他的小男友,他按掉。抖着手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才说:“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是不会不管你的,你只要和我说一声,让我照顾你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心里感激:“杨思懿,我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杨思懿苦笑,笑的比哭还难看:“神他妈最好的朋友。”他看着沈一的目光真诚,转了身特别用力的抱着沈一:“祝你考试顺利。”
沈一哑着嗓子说,你也要好好的。
许朝的公司资助学校的一个项目,这会儿校领导正簇拥着他去用餐。有领导和他握手,他礼貌的伸过去,却看见车里拥抱的俩人,那人温柔的给他围了一条围巾,然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握住的手陡然僵硬,就连脸上的笑也凝固了几秒。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马山调整了过来,放松了许多,挂上了公式的笑容,与其他人寒暄斡旋。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因为钱而去轻贱自己的人,跟了自己还妄想着上位,上位不成这会竟然勾搭起了杨家的小公子,明明看起来是一个温柔的人,私下里竟干着肮脏龌龊的事。
理智告诉自己,沈一就是一个轻贱自己的人,可是每每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里就开始发麻,就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握住了心脏,潜意识里觉得沈一本该是温柔清俊的人。
那日从悦溪别苑回到医院,他推开江离病房的门,就这单人病房里昏暗的光,看着还在床上昏睡的江离,他苍白着脸,蜷缩着身子,看着就一副没有安全感觉的样子。他一只静静的看着这张脸,想要回忆起年少时候那段刻苦铭心的片段,可始终是徒劳无功。
可人总不能以自己失忆为借口,去否认自己曾经付出培育的感情,那才是赤裸裸的背叛。
他抬起手,轻轻的握着江离的没有受伤的手,十指相扣,恍惚间,他想起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片段,那是也是在一个病房,他睡在床上,一个清俊的人轻轻的扶起床上的人,让他靠在自己单薄的胸膛上,他温柔的说:“我会治好你的。”然后温凉的和他十指相扣。
许朝胸中发热,心痛的要死,他想着那模糊片段里的人就是他和江离。他竟然把自己年少时候的挚爱,逼到了要自杀的地步。
支架上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和时间一起流淌进江离虚弱的身体里,那些药水流淌过江离的手臂,支撑着江离的生命。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许朝想,那就这样吧,也许自己可以试试再爱上江离。至于沈一,那就真的忘了把,就当作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的生命里。
由于药物的作用,江离睡了很久才醒。病房没有开灯,刚睁开眼睛里面全是惧怕和惊慌。待到看清楚床边守着他的人是江离,他才安心了下来。轻轻的说了句:“许朝,是你啊。”
吊瓶里的水已经打完了,许朝没有叫护士,而是自己小心的给江离拔掉了针头,然后用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摸了摸江离耳边的头发,触感软软的,他低了身子温和的说:“饿么?大夫说你醒了可以吃些东西,你想吃些什么?”
江离笑了,眼里的泪光一闪。
至此,他和江离就沈一这件事情心照不宣的翻了片儿。江离没再提过,许朝更加好好的照顾江离,白日里忙着上班开会,下了班陪着江离吃饭聊天消遣,他对江离愈发的好,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江离的抑郁症一直是许朝比较担心的,因为他对江离和温和。他试着爱江离,试着去想起来他和江离过去的点点滴滴。
可一切都是徒劳,他的心里依旧空落落。
第九章
大概是因为京城天气冷的缘故,沈一的感冒断断续续的,总是好不利索,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是。在学校里的时间久了,和同学相处关系反倒是好了不少,不好女同学总是打趣他,看我们医学院大院草越发的清俊了。
小五看着江离瘦了太多,心疼坏了。避着同学去学校超市买了个锅,在寝室里给江离煮汤。他听说党参,红枣对身体好。就厚着脸皮跟药学实验室借,实验室的一群大三小姑娘看见他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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