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有点烦躁的望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正连着一条胶管，鲜红的液体缓缓透过冰冷的针头输入他的体内，慢的让人心焦。
“直接用嘴吃不就行了。”
“不行！会上瘾的，如果你想要失去理智，最后咬断你身边人的脖子，那么大可以试试。”
“哼，真到那时，我会记得先咬断你的脖子的，沈木一！”
洛伊狠狠的盯着站在病床前，在听到关于自身安危的恫吓后，仍然一脸清凉表情的男人，一瞬间几乎真的失去理智的扑上去。不过他忍住了，僵硬的把头转向窗户，不再去看那个令人心烦又赶不走的存在。
如果真的能杀了他……
“不要这样阴沉着脸，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沈木一推了推眼镜，向前跨了一步，贴到了床边，俯下身，语调温柔：“不要随便动一些不该动的脑筋，如果你真的杀了我的话，那么他也会死。”
“死。你明白的吧？就是哪里都不存在了，再也找不到了，无论你怎么呼喊他的名字……都永远不会有人回答了。”
“……哼！”
洛伊皱紧了眉，用力闭紧了眼。他不甘心！就让他这么一直妥协于这个混蛋，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一阵尖锐的刺痛扎进大脑，洛伊猛的睁开溢满怒火的眼睛，看见沈木一表情轻松的把笔尖在他手背的伤口里转了转，然后抽出，带起的血珠在洁白的被单上画出了一条弧线。
男人好整以暇的擦干净笔，盖好笔帽□医生白袍的上衣口袋，遇上洛伊的视线，微微一耸肩，薄唇挽起了亲切的笑意：“小一你真是不小心，看，我一不注意就又受伤了。”
说着一边轻轻的摇头叹气，面带着兄长一般的溺爱表情，一边摘下领口别着的一个小小的医院金属徽章，刺进翻翘的粉红嫩肉里，然后拿出绷带紧紧的缠上。
整个过程洛伊只是皱着眉一声不吭，沈木一仔细观察了一番洛伊的表情，满足的又略带遗憾的直起身：“今天就先到这里，时间到了。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小一。”
“这里有我提前给你的圣诞礼物，不要弄丢了。”
用力按了按洛伊刚包扎好的左手，直到绷带上又渗出血来，沈木一才终于转身出了病房。
没多久，房门又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r。
“你太不小心了。”
r一关上门就直接开口，他把一个巨大的保温盒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没有坐下：“如果被别人发现，你就不能再留在这里。所以，不要再随便受这么重的伤。”
“还有，下午我和都没空来接你，自己回去。这个是做的，她让你一定要吃干净。”
说完，不等洛伊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r又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洛伊对着那个体积庞大的保温盒发愁，要叫上谁一起吃呢？
今天从早上起天气就一直不太好，过了中午更是阴云密布，气温也降得很低，看样子马上要下雪了。
洛伊独自拎着行李站在医院门口等车，r早上就来告诉过他了，今天不会有人来接他的，他得自己回去。
冷风一阵阵的灌进领口，洛伊发现自己没有围巾。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或者说只要r没有给他准备好，他就不会记得带。
忍忍就算了。
洛伊索性提起不大的箱子，开始朝距此有十分钟路程的地铁走去。
吹的人睁不开眼睛的狂风过后，世界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静音，洛伊突然感觉脸颊一凉，用手一抹是一片水渍。
眼前的世界开始逐渐褪色成灰白，模糊不清起来。
下雪了。
洛伊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些白白的、轻飘飘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漂亮晶体，渐渐的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它们的颜色，裹上毛茸茸的镶边。
他朝灰色的天空呵了口气，一团雪花不慎落进里眼里，顿时激得流出了眼泪，赶紧擦掉，手背和脸上都凉飕飕的，有点发疼。
黑色的青年站在大雪里，身边的一切都在逐渐染白，只有他仍旧是深深的黑色。
“出院的祝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洛伊突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整个脸都陷入了厚实毛线的包围。因为知道身后的人是谁，所以洛伊并不急着拉开眼前的障碍，只是站着不动，任对方笨手笨脚的帮自己拉下脸上的东西，露出r几日未见的笑容。
“这是什么？”
洛伊觉得全身都很暖和，于是心情很好的揪着脖子里的褐色线圈问道。
“围巾。”
“围巾？”
“是的，它是一条围巾。”r正色道，“我其实很早就想提醒你了，洛，你的围巾真的系得很难看。所以我买了这个，你看，它是一个圈，戴时只要套进去就好了，不用系，很方便吧？”
“……”
洛伊的脸色白了又紫，紫了又青，期间闪过可疑的红色，最后定格在和今天的天色一样的铁青上。
“难道你不喜欢？相信我，它很方便的，看,我也有一样的！”
永远不会观察脸色的r拉开自己大衣的领子得意的展示着，洛伊盯着看了一会，忽然缓和了脸色。
“嗯，不错。”
“什么？”
“围巾不错，我会戴的。”
洛伊弯了弯嘴角，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率先迈开了步伐：“现在，先陪我回家吧。”
“嗯？”
“快点，跟上。我不说第二遍。”
“可是我等会要……”
“不管是什么，立刻给我推掉。”
两个人。
一前一后，一个追赶，一个跟随。
今冬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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