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玉成璧似乎早用准备,一个复杂的手印掐起,顿时凝冰范围内皆成了一片雷海,紫色的电光闪动,兹拉作响。那些刚刚聚集的黑雾,顿时湮灭无踪,整个冰域内一片清明。巫魔之血上方罩着乾阳冰莲,周遭是极其强劲阳刚的冰域和无尽的雷海,似乎已经没有去路,当下赌气般一个猛子扎进玉成璧灵台之中。
玉成璧将自己的佩剑插在地上,就地打坐起来。很明显正在识海内与巫魔之血争斗。白月棠控冰将玉成璧和他的雷海裹成一个冰球,然后便自觉的在外面为他护法。
……
玉成璧这一闭关,便是三天三夜。
这期间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邪祟之物的攻击。像一开始遇到的那种巫蛊尸傀,便又遇到了两具,各种各样的鬼魅精怪则遇到了不知多少,不过白月棠现在有了乾阳冰莲,对付起那些邪祟之物事半功倍,倒是让他又得了两颗灰色尸珠,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战利品,不过那些邪祟之物大多是后天养就的,大都邪异可怖,白月棠身上还有伤,又一直在应付这些东西,所以心情一直不大好。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子,换了身洁净的法衣,又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好好洗了头发,去了身上的各种血污,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过因为内伤还没有时间好好疗养,所以白月棠还是有些虚弱,脸色苍白,偶尔修为使用过度,会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日,白月棠正操纵乾阳冰莲驱逐附近的邪祟之物,只见那些被冰莲罩住的邪祟之物周围陡然刺出若干冰刺,顿时就将几只阴鬼刺穿,再被那冰莲清辉一照,登时灰飞烟灭。
经过了这几天不断与邪祟之物对战,白月棠对于对付这些东西愈发得心应手。而且他这次对战的灵力阴气控制也比较满意,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只不过不小心触动暗伤,一口气没喘匀,“噗”的一声还是吐出一口血来。
白月棠暗自摇头,这暗伤太碍事了,他感觉自己动不动吐一口血,仿佛随时根要挂了似的,得老换衣服,麻烦的很。刚要收工打坐调息一下,突然心下一动。
两面冰盾顿时出现在他的后方和左侧,“叮”,“哐”两声响动,打破了本来的幽静气氛。白月棠嘴角血迹未干,人又长的白,被那冷光一照,似乎虚弱的不像样子。
这副模样让暗处的那两个人觉得,这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便放心的走了出来。来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高大,如同一小座肉山,肌肉纠结,面貌粗犷,扛着一柄巨斧。那女子身材娇小,身着红衣面容精致,不过左额到右脸一道巨大的疤痕覆盖其上,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让人觉得狠厉非常。值得注意的是两人修为都是金丹中期顶峰,白月棠有些头疼。
“哟~好俊的真人,啧啧,瞧瞧着脸蛋儿,瞧瞧着小模样,”那红衣女子娇声笑道,“可比那些仙子啊,美人啊,周正多了,让人好生嫉妒。”
“是不错,”那大汉附和,又似端详货物一般道,“他这般颜色又是个金丹中期的修为,献给一些元婴老祖,应该能得不少好处!”说罢,大笑起来。
白月棠却一点都没有被这些话挑动,闻言还对他们笑了笑,不过那笑容有些冷,“既如此,到多谢二位道友抬爱了。”取出来了凤箫,“便给二位吹个曲子吧!”
那两人面色一变,就要后退,但是白月棠已经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音幻之术!然而还不等他们退出冰域,空中便飘起了雪,顿时他们就看不到离去的方向,那男子咬破舌尖,眼前的景象却丝毫没有变化,当下暗道不妙,不停的有冰刺从各个角度突然射出,两人身上很快便挂了彩。
那红衣女子一时间有些慌乱,但是那男子却是体修,受这点伤无关痛痒。但红衣女子却是娇滴滴的术修,何曾被这样压着打,顿时觉得心中恼怒,她自觉乃是金火灵根,刚好克制对方冰灵根,若是斗法却也不惧白月棠,但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找不到白月棠真身在何处。
白月棠的真身在冰域之中飘忽不定,那大汉一拳砸去,却发现不过砸碎一块儿坚冰,原来不过是一道镜像,蓦地转身,却发现并无白月棠的身影。
而且这里伫立起越来越多的冰块,互相映照,白月棠如鱼得水,行走之间如同鬼魅。
那红衣女子无意之间撇到冰域中的那个巨大冰球,里面闪烁着紫色的光,威压极盛,想来是某种还未成型的灵宝,顿时心生一计。
只见那女子施展出一个巨大的火球之术,对着那冰球便轰了过去,白月棠因为怕影响到玉成璧闭关,便没有对他所在的区域施展幻术,所以被那红衣女子找到破绽。此时不得不掐决凝出一道冰墙,阻挡那火球术。不过这样一来,攻向两人的冰锥便少了很多,那无边的风雪似乎也小了不少。
那女子自以为得计,正准备再次施展之时,突然便被一道至阳清辉笼罩,当下行动一滞,紧接着便是脖颈一凉,再然后就是头颅落地的声音。
不远处白月棠靠在冰球之上,捂着胸口喘息,最后击杀那红衣女子的一击,他已经是真正的强弩之末,本来就重伤未愈,又猎杀了不少阴祟之物,现在又马不停蹄的困住两位金丹中期的修士,趁机斩杀一位,白月棠心神损耗十分巨大,体内灵力也几乎枯竭。
顿时又一口鲜血吐出,打湿了他洁白的法衣,白月棠整个人宛如一朵就要凋零的梅花,无力的倚靠着身后的冰球,心中叹到,这一次真的是山穷水尽了,玉老兄你怎么还没好。
第19章
白月棠现在真的在思考怎么逃生了,不远处那大汉亲眼目睹了红衣女子不声不响的死亡,顿时对白月棠十分忌惮,一时间不敢上前。
心中咆哮道,怎么又吐血,一开始不就在吐嘛,这不刚刚还龙精虎猛的杀了个人吗,所以他到底还能不能再战?是不是还偷偷藏了什么手段打算暗算他?
大汉内心疯狂吐槽,直到没了白月棠的术法加持,冰域渐渐散去,他这才确定,白月棠这次是真的无力再战。顿时运起法门,浑身肌肉骨骼啪啪作响,整个人似乎平白拔高了一倍,如同一个巨人极速向白月棠攻来!
白月棠眼见那大汉斗大的拳头向他挥来,心中想着这一拳气势如虹,有些避无可避的意思,要是此刻他能有力气跃起到空中,倒是还有逃脱的希望。
但是这很难实现,白月棠灵力几乎枯竭,经脉中又还有暗伤,此时估计能往旁边躲一下都很费劲。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白月棠在这生死关头,精力空前集中,紧紧盯着那拳头,突然便觉得一切都慢了下来,他的大脑不停的计算着躲避的轨迹,自己体内灵气阴气的运行路线,他眼神异常空灵澄澈,似乎瞬间超脱在了战场之外。
当最后一刻到来,在那拳头就要碰上白月棠的脑袋时,白月棠倐得腾空而起,十分轻盈。脚下踏出一朵朵晶莹的冰莲,竟然十分灵动的在半空中和那大汉打斗了起来。说是打斗,白月棠大多数时间在躲避,偶尔灵力恢复一点,便凝出一道冰刺,攻向大汉的要害。这可让大汉心中惊骇莫名,心道这人果真还藏着手段,实在是太过狡猾!
大汉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白月棠御空而行的神通很是惊人,毕竟御空而行那是合体期大能才能领悟的术法,和御器飞行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但是他也察觉出白月棠却是已经几乎没有反击之力,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冰球才在此与他缠斗而已。
思及此处,那大汉双手结印,一个坠地术使出,白月棠顿时就觉得费力不少,身形慢了许多。
两人打到决胜的关键之处,没人注意到之前那一直没有动静的紫色冰球悄然裂了一道裂纹。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白月棠实在不支,被那大汉拳风扫到,整个人砸向那个冰球。那大汉十分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所幸把白月棠当人肉沙包用来试探。
白月棠砰的一声砸在冰球之上,那本就有了裂痕的冰球顿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白月棠整个人摔在了里面,他觉得自己肋骨绝对又断了两根,这么想着,还是尽可能调整身形,想要卸力,让自己别摔得那么疼。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紫色的雷海有些温柔的托住他,然后便被玉成璧揽在怀里。
白月棠顿时心中一松,知道这是玉成璧出关了,叹息一声道,“你,终于好了。”他此时虚弱的不行,却有种终于功成身退的感觉,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最后一个念头白月棠在想着之前玉成璧帮他调理阳气,助他收服乾阳冰莲,欠了个大人情,如今费劲周章,可算是还清了。
“多谢,”玉成璧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又帮他把绸缎一般的发丝理顺,从容的抱起他,对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白月棠道,“剩下的交给我。”声音中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温柔。
此时已经破碎的冰球骤然炸裂,冰屑四溅,无尽雷海铺陈开来,紫色光华闪烁,其中夹杂着无尽魔焰,玉成璧黑衣墨发,无风自动,面容肖肃,眉心一滴鲜血一般的印记,整个人突然就显得妖异起来。
那大汉没由来觉得那人十分危险,汗毛根根倒立,就要头也不回的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这是怎样恐怖的威压,难道眼前的人已经元婴期了?
然而他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了,黑色的魔焰吞噬了他,他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肉身完好无损,魂魄缺已经被焚烧的干干净净。
……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来到二层的修士的注意。不过玉成璧收起周身闪耀的紫色雷海,只留下黑色和白色的魔焰翻腾,强劲的修为施展,半步元婴!顿时周遭一片寂静,无人再敢上来打扰。
之前那么多修士进入道场秘境,在第一层由于法宝争夺和中了机关而死的就有超过三成。现在如果去看第一层,会发现没走几步就会发现地上各种各样的尸体。
而剩下的人也不是全部有机会下到第二层的,这第二层的通道十分诡异,里面大多设有埋伏,有的人运气好,找到令牌,直接传送到了第二层中央,发现还有第三层的。
而还有很多人和白月棠一般,选择自己找出口。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白月棠玉成璧这样的实力的。有的人多次尝试,最后还是离去;不愿意放弃的,很多人都把性命丢在了各种各样的陷阱中,有些运气好的人便踩着别人的尸体到达第二层。
进入第二层的人连一开始的五分之一都不到,更别说第二层远远比第一层凶险,很多人刚进入第二层,便被邪祟之物挖了脑髓,掏了心脏,死的凄惨至极,因此到了最后,还存活的人大多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些临时小组,大多修为差不多,门派之间有交情,彼此大约可以信任。
总而言之,在在这个秘境中能活到现在的,大都是有勇有谋之人,便是刚刚作死打白月棠主意的两人,也是十分谨慎,修为也算是很不错了,不过唯一的一点是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白月棠和玉成璧这两个怪胎。
一个金丹中期巅峰便能领悟一丝空间之道,得以御空而行,而且精通大规模冰系法术和音幻之术,攻守兼备,让人防不胜防。另一个竟然是达到了假婴境界的魔修,一个照面就秒掉了一个金丹中期巅峰的好手,这个实力比起真正的元婴老祖也不差多少。
本来在远处观望的人还是不少的,之前,白月棠虽然强,但是实力已经被消耗掉差不多了,不少人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打那灵宝的主意。但是没想到那紫色冰球里不是什么灵宝,而是个人,有些人已经有点失望想要离去,但是仍有修为不怎么高的人对于继续抢夺秘境之中的灵宝没有信心,想要打白月棠和那大汉的主意。等两人斗得差不多了,将两人一起斩杀,收了两人的法宝灵石,也是一大笔收入,不虚此行。
但是此时玉成璧的强势出现让这些想着捡漏的人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玉成璧所过之处魔焰滔天,无人敢惹,在随手杀了两个自恃修为暗中觊觎之人,从他们身上得到了一块令牌,从容离去,并不进入第三层道场秘境。
……
白月棠醒来的时候周身暖融融的,虽然肋骨的伤处还没有长好,随意动作会有些许疼痛,但是处于一个温暖的环境,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睁开眼,发现身处一座宫殿之中,地面铺着黑色的晶石,上面似乎有不少水渍,柱子也皆是不知名的黑色暖玉,没有过多的摆设,整个大殿看起来十分清冷。他此刻躺在一处暖玉床上,四周只有简单的围幔从空中落下,隔开一处私密的空间。
这是玉成璧的住处?为什么到处都湿答答的?他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起身,小心避过胸口的伤处,检查修为,顿时一惊,金丹七层!他竟然在昏睡中突破了,只能说太阴体质和天阶功法很是凶猛,经此磨砺,修为竟然增长的如此迅速,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外力相助。
他下床走动几步,便要推开那殿门。然而门外模糊的说话声,止住了他的动作。
……
“唉唉,你干什么呢,少主吩咐过,这几日不可进入爱怖殿,离远些。”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咦,什么情况,我闭关几日,发生了何事?”来人似乎十分好奇,似乎是个少年。
那女声小了些,“五日前,少主突然回宫,带回来一个人!”,稍微停了停,继续用鬼鬼祟祟又满含八卦语气的说到:“我听大家说,那人长的十分好看,比宫主的新宠姬还要美上一些。”
“所以此人现在居于殿内?”那少年的声音好奇道,似乎忍不住张望一眼,“但是这殿外怎地冰霜满地,似乎还结了不少冰莲霜花?”
“哎呀,你不晓得,那人似乎身受重伤,少主将人抱回来的,”少女有点兴奋的声音响起,“一开始,少主把人安置在小寒峰的杀怖殿,但是没过多久,小寒峰便飘起大雪,整个杀怖殿几乎要被冰封,少主及时赶到,将人带了出来,守了几天,见无事了,才送来这暖玉雕琢的爱怖殿!”
“这么说此人在哪里,那里便寒气四溢,这人修为定然很高!”少年话语间似乎有些羡慕。
“那是自然听说,已经金丹后期了呢,”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声音有些雄雌莫辨,“我见那人风姿尚可,勉强配的上少主,可惜是个灵修。”
“呀,竟然是个灵修,不过灵修也没什么,少主的师尊戮川魔尊,不也是有个灵修的道侣,不也挺好。”最开始的少女声音道。
“哼,你懂什么,那些灵修道貌岸然,整日悲春伤秋的,哪有我辈魔修真性情畅快!”那第三个声音语带嫌弃。
“哎呀,这已经很好了,我前日听说宫内很多弟子因得此事心思都活泛了不少。”少女道,“之前少主从不近女色,便是去十方天魔舞女之殿历练,也是坐怀不乱,大家私下里都觉得少主可能那方面不大行。”那声音压的更小声了,“此次的事情证明了少主喜欢男人,原来那些费尽心思钻营的女弟子可不是找错了对象嘛!”
“原来如此!妙妙你看我这样的少主能看上嘛!”那少年半似打趣,半是认真的问道。
那被称作妙妙的少女,咯咯笑了两声,刚要答话便被一道威严的男声喝住了,“看上你炼气九层的修为么!还不去打扫储云峰!”
“是,钟总管!”几个人顿时做鸟兽散。
白月棠靠着殿门听得津津有味,浑然没有故事主人公的自觉。原来玉成璧是个少主,听起来还是个大魔宗的少主。自己昏睡中突破无法控制体内灵力阴气,外泄不少,定然也是让玉成璧费心不少,若是见到了人得道声谢。
他这么想着,便推开殿门,出去透透气。那被称作钟总管的人还未离去,见他出来,行了一礼道,“贵客醒了,可有什么需要?”
白月棠微微笑道,“此处是哪里。”
“这里是欲孽仙宫,您是少主的贵客。”钟总管温和道。
“玉成璧,呃,你们少主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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