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出手阔绰,工钱本来就多。不然谁会受我雇佣,跑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呢,谁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有没有什么山精野怪。
我们一众人等在此地稍作歇息,拿了干粮和水出来果腹,随后便启程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这座山那边的一个别院,那是先父早年置办的产业,今后很长时间,我们都离不开这里了。
先前还有别的路可走,可我们到了跟前才发现那路不知何时被巨石挡住了,我们这才冒险走这条野路。谁知道这路多少年没人走过了。
我估摸了一下路程,好在快到了,只走这一会儿腿都有些酸了。不过,此地非久留之地,又刚歇过,我也没再喊累。
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了雾气,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山壁继续走着,可眼见又走了半个时辰,我们还是在上坡。
“停!”刘福突然道。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按说也该到下山路段了啊,莫非我们遇上鬼打墙了?
没人知道,我们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走。可无论是沿着路往上走,还是想原路下去,我们居然都是在上坡!
我感受更多的却是兴奋。我自小就对志怪小说很感兴趣,眼下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山中不知岁月,崇锦一次修炼一个打坐就是许久。这次他修炼正到了紧要关头,却感受到了有人闯阵。这一分心,就让他隐隐有些走火入魔的趋势,他忙控制,这才勉强压制住那乱窜的灵力。
他通过那控阵的明珠看去,又刚巧看到一个物体坠下山崖,生怕是人,他便引了灵力接住,拖了回来,却见那东西只是一个包裹。
明珠里,一队人在自己的地盘里杵着,那白衣男人居然还吐在了自己的阵!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即刻催动灵力激起了阵法。
往常,这山里一年不来一个人,崇锦每每放人过去,也不生事。
而今,明珠里的情形让他实在有些不愉。
他操控着明珠,动作行云流水般改变着阵法的走向。看着这些人没脑子似的乱转,心里因为险些走火入魔的郁闷终于开解了一些,脸上不免舒缓了些许
可那白衣男子表现得不免诡谲了一些。
这个阵法是操控雾气来迷惑人的双眼。既然有动作,便有痕迹。那雾不停翻腾着,崇锦也知很好看。
可那白衣男人也犯不着一脸惊艳的表情吧?
崇锦皱了皱眉,随后却眼见那人一愣,也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这人似乎?
崇锦想了想,用手指指了指那明珠。
明珠里的人愣了一下之后,居然也伸出手指朝这个方向指了过来。
崇锦倒抽了一口凉气,慌忙捂上了那明珠,心里狂跳。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稍稍分开手掌,露出那明珠。
只见那白衣男人正捂住头,一脸痛苦,眉头紧锁。身边有人抱住他的头,不住地给他揉按。
这人不是犯病了吧?真误了病情可不好。他可没想过杀人。
崇锦随即撤了阵法,又催动灵力,指尖凝出一道白光,那白光又幻化成蝴蝶的模样,缓缓飞了出去。
不多时,众人中便出现了那只蝴蝶。
这个时节哪来的蝴蝶?
可惜我们对这蝴蝶是逮也逮不住,赶也赶不走。
我看着那蝴蝶,那蝴蝶也缓缓在我面前来回飞着,似是要让我跟它去。
“刘福,走吧,我能忍。”我轻轻拂开了刘福的手,自己揉按了起来。我起身,随着那蝴蝶走了几步,又回头示意众人跟上。
那蝴蝶似通人性,也一直在前面徘徊着,像是在等着我,见众人都拿好了东西,才复又飞了起来。
或许是蝴蝶真的有灵,我们很快便找到路下了山,在山路末尾,路中间,却也静静地躺着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正是那个坠崖的包裹,里面的东西,不多不少,一件未动。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拜那蝴蝶有灵。
我也看了看那蝴蝶,那蝴蝶还未飞走,便朝那蝴蝶伸出一只手背,示意它停到自己手上来。
而那蝴蝶在空中打了个旋,居然也冲我飞来。却不是停在我那只手上,而是飞到了我面前,翅膀微动,触了触我的太阳穴。
我只觉一阵酥麻,那轻轻巧巧的动作似是一个轻柔的吻,让我心中一阵发痒。那本来针扎似的疼痛,也好似减轻了许多。
我看了看那蝴蝶,那蝴蝶在我面前又转了转,随后终于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我驻足,看了看那蝴蝶的方向,许久,直到那蝴蝶已经消失在一个拐角,才转头对众人道:“走吧。”
一行人终于离开了。
那拐角处,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衣人。他伸手,那蝴蝶撑不住了似的跌在他手心,随后,化为一道白光融入那葱白玉指中。
一阵山风吹过,那人悄然融入雾中,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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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是一片兵荒马乱。
我伏在书案边,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翻看着一本书。
书不是什么正经的经义,就是普通的有趣读物。
我出身商贾之家,是禁止科举的。但幸而除了科考的书,还有很多其余的好书可以读。
可惜现在我的这种情况,让我连读一页书都要停好久,等待那针扎似的疼痛过去之后,才敢翻开下一页。
刘福还在指挥着新进的仆人收拾整个别院,别院很大,现在也就堪堪收拾了连带自己的房间在内的几个屋子而已。
院内很是嘈杂,我丢下了书,走到窗边,立定。
我本想把窗户关上,可抬眼一看,从窗户望去,依稀可见来时的那座山。
那天,我似是见那雾气幻化成了一个人,那人朦朦胧胧,我看不十分真切,可却能从那人体态间辨得此人好看,起码气质不俗。
那人似是笑了,我觉得美,也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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