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了我?”
高杨笑而不语,抿着唇,嘴角翘得十分明显。
一天到晚欺负人。
就听见黄子弘凡嘀咕了一句,推了高杨一把,一只手没有道理地塞进对方暗绿色的大衣口袋里。
“反正废话多你也得听。”
9.
如此迷惑行为数不胜数。
这就像那夏天的某个日子,黄子弘凡莫名其妙打来个电话。
“高杨,你明天准备送我什么啊?”
“哈?”接起电话高杨一愣,甚至听不懂这人哪里来的这张厚脸皮,“明天你又不生日,送什么礼物。”
黄子不愉快,耳边传来的声音之大刺得耳膜发疼:“装什么憨憨?不都说好了,是兄弟就互帮互助共度七夕。”
高杨这才想起来还有七夕这回事,无语,心道大概也只有黄子这种品种的单身狗才会死死记住个七夕节玩自虐。
“哦。明天各自都有工作混不到一起,所以就非要送礼物来互帮互助?什么张超逻辑。”高杨怎么可能买账,“不送。”
黄子咬牙切齿:“高杨你抠不抠啊?一个快递的事情!一个快递就能买来小阿黄的快乐!稳赚不亏!”
高杨坦然自若:“那也来不及了。明天就要,送不到。你不要拿你点破破烂烂的快乐为要挟对人家快递小哥强人所难。”
黄子气极,破破烂烂的快乐。
他暴躁地大呼他烦死高杨了。
可第二天高杨的助理还是帮他收到个快递。黄子寄来的。几根水彩笔。
什么鬼。
嘴里骂着,嘴边却笑了。黄的紫的红的。烦人。
10.
这些无聊的,幼稚的,可笑的。
高杨别无他想地占有着。
一切从没有脱离过规整的轨道。
好就是好,他和黄子弘凡好,黄子弘凡也好。
哪能知道那天那夜,黄子弘凡的一句自白就把这一切全打乱了。
内心深处一旦留下这么个烙印,原本两人相处的所有稀松平常拿出来再看就顿时带上了别的什么色彩。
他是可以喜欢男人的,高杨从此再也忍不住要想,那他是不是也有可能喜欢自己?
所以在直播间里不停隔空喊话自己是什么意思?大冒险里偏要选他来深情对视是什么意思?自然而然伸过来揽住自己的手是什么意思?好好两间单人房不住跑来和他挤一张床睡是什么意思?搭着自己的手指摩挲过他的手背是什么意思?……
他疲于猜测解读黄子弘凡每个举动的含义,捕风捉影,草木皆兵。
终于,他得出结论了。
——黄子弘凡是喜欢他。
那些眼波流转,那些情难自禁的贴近,那些直白的、满溢的、掩饰不住的、汹涌澎湃的情感,一旦识得便拥有了再也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不会有错。
高杨胸膛滚烫,瞠目结舌地对着这个结论不知所措。
自己是个如假包换的直男,人生二十多年来从没有喜欢过男生。心里怪黄子这人恶劣,笑嘻嘻地给自己丢来这么个炸弹。
他该怎么回应啊。
头脑里乱糟糟地重复着这句问话。
他没法回应他。
可心里想了又想,黄子弘凡又错什么了呢?
“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他轻描淡写地讲给他听,也许因为酒精浇灌出镇定,又也许他早就斗争过、痛苦地挣扎过,只是他无可奈何现在终于完完整整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他能怎么办?
想到这些,高杨垂眸盯住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沉默了。
他分不清男人间朋友与爱人的界限,想象不出对一个男性报以满腔爱意是怎样感受。
唯独,他知道自己和黄子长久以来积累起的情谊值得被珍惜。
高杨真真切切地欣赏黄子,喜欢和他彼此拉扯的时光。
他多少也明白“喜欢”之于一人会促使他萌发出多少发昏的冲动。
可黄子弘凡从没有伤害过他,甚至对此守口如瓶,妥妥帖帖地维持住朋友的距离,稍进一步是亲密,后退一步是牵念。
高杨不是木头,品味得出对方做到如此地步会多累多煎熬。
他知道所有这一切,黄子未曾说,大概也只会默默地做着、守着,并且一直持续很久很久。
可是,高杨有点不想心安理得地接受。
那些黄子自说自话给予自己的迁就让他看起来像只非受人保护不可的家猫。尾巴尖上系着铃铛,脖颈上戴着精致昂贵的项圈。
看似和两脚兽拥有平起平坐的地位,可付出和纵容从来都是对方的,猫说不出自己的担心,一张嘴只能是一串软绵绵的猫叫。
黄子弘凡哪里来的权利一个人承受这些?
高杨心说,自己的确没有想过世上会有个故事讲的是高杨和黄子弘凡在一起,但他一样没想过不可以有这么个故事。
倘若谁对他讲了,他或许还会笑着评论一句有趣。
他于是生出一种伟大的英雄主义——
既然黄子喜欢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
如果他可以怀揣同样的情感,那是不是小朋友就不用一个人默默承受那么多,他们会更加信任彼此,更加以相互扶持的姿态在追寻梦想的路上并肩砥砺?
☆、11-13
11.
“羊儿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么好,闹你也不生气?”
演出前夜,不甘寂寞的黄子弘凡非要和高杨一起住双人房。他故意扑上不属于自己的那张床,和闭眼小憩的高杨趴成并排的两条。
高杨眼皮动了动,没掀开,也意外地没把他踹走。
黄子弘凡觉得稀奇,高杨颤颤的睫毛搔得人心痒痒,他忍不住伸出手拨了拨。
“羊儿。”
高杨不理,仍旧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泪。然而他懒洋洋地往边上缩了缩身子,像是默许应允了名为黄子的噪音长在自己身旁。
噪音推了推他的腰,感觉比上次见面时摸到的要硬,“高杨你可别睡,那么久没见,你都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高杨:“不是一天到晚在联系?压箱底的老梗都被你搜刮干净了。”
黄子弘凡“切”了声,偷偷把下巴移到高杨肩上卡好。
“嘶……”睡美羊终于睁眼了,“你什么下巴,这么尖。”
“哈哈哈,羡慕吗?”
高杨嘴唇动了动,原本大概是想回嘴一句什么的,可他没有说。
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氤氲着甘冽的涟漪,盛着似喜非喜的含情目盯穿了黄子的胸膛,他急忙用手去遮,好像挡住这眼就挡住了秋水瀼瀼。
“阿黄?”
“你有话说话!别一天到晚用这对眼睛招惹人!”
高杨笑了,小朋友的手还按着自己。他抬手碰了碰,指尖微不可察地发了紧。心里悄然打起鼓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