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我喜欢大女人我才不怕你”，坐直了身子，正气凛然道：“我错了大哥。”

  “不不不，我是说，我没有接近他！”眼看z挑起了眉毛，十二连忙把漏雨和自来熟的经过叙述了一边，然后重点突出了抄她两次作业的事情。

  “原来答案是你的。”z惊讶道，“我说怎么写作业这么絮叨了，平时他一般写答案不超过三句。”

  ……

  十二觉得有必要找好好聊聊。

  但好的一面就是，z看起来没有那么充满敌意了。一份作业换一个故事，不亏。

  十二默默地安慰完了自己，说道：“你知道最近怎么了吗？他好像状态不太好。”

  “不知道。”他简洁地回答。

  十二有点头疼，这位哥哥显然没有那么好说话，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总觉得他很可爱。

  “我最近没有跟他一起。”z补充道。

  “那……你跟我说说情况？”十二试探着说，“也许我能帮你和他聊聊？”

  z停下了摩挲杯壁的手指，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十二只想把一脸深情地说他家男朋友怎么怎么可爱的拖出来打一顿。

  她深吸了一口气，孤注一掷道：“因为他信我，所以你也可以。”

  z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一声。

  十二谨慎地看着他。

  “谁都信。”z摇着头笑道，“他就是个傻子。”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投降似的：“可是我信他。”

  ☆、13

  十二十分庆幸自己有一个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脑子。

  z小朋友虽然态度不太友好，但是十二准确地抓住了他的软肋。

  “他前几天感冒了。”十二咬着笔头说，“好像是因为去了海边。”

  z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道：“他上次给我的感冒药还有一些，你帮我交给他。”说完，他又补充道：“别说是我。”

  “为什么？”

  因为人生就好像十二公寓里的窗户，谁都不知道在哪个雨季就突然漏雨了。

  去年，卧室的房顶也漏了雨。彼时他还只是暗自偷偷地喜欢z，就半耍赖半正经地搬去z家沙发住了一周。

  z租的是单人间，一室一卫。等到年底租房合同到期之后，就干脆搬去了z家同住。一人出一半房租，自然能省很多钱。手头宽裕，就拼命给z买好吃的。

  “他后来很会做菜。”z回忆说，“还好我不会胖。”

  十二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说：“后来？”

  z笑了笑：“当然。他之前都是一个人，哪会自己做饭。都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练，会做了之后才做给我吃。”

  十二想起了那个完美好男人的披萨，忍不住好笑：“他是不是告诉你那都是他第一次的手艺？”

  z单手撑着脑袋，微笑着反问道：“他是不是给你看我的照片了？”

  “……”

  简直就是不停给她挖坑！

  “我都知道……”z转着桌上的手机，轻声说，“他偷拍我，我都知道。从头到尾，我都知道。”

  十二猛灌了一大口咖啡，她忽然觉得才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阳光的少年套路的人。

  z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十二。

  照片上的顶着一头乱发，或是在认真地做菜，或是在埋头写作业，又或者是站在阳台上舒服地伸着懒腰。构图，光线什么的，十二都不懂，可是她能看出来，每张都拍的很用心。的侧颜近乎完美，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淡淡的阴影，简直像……

  妖孽。

  十二又想起了那天下午赶作业时候，她差点被这该死的男人勾引。

  你喜欢的是大女人！十二心想。

  z顶着一脸单纯到不行的微笑，说道：“帅吗？”然后拿回了手机，啪的锁屏，就差满脸写上大字：再帅也不是你的。

  十二突然怀念起跟聊天时候那种朴实，真诚的感觉。

  z轻笑出声，又看到十二满脸惆怅，连声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十二安静地看着z。他一直在笑，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是冷的。没有那样长的能遮住眼睛的头发，十二反而能看清他收在眼底的一丝悲凉。

  z低头摇了摇咖啡，沉默良久，再抬头时已经把所有的笑意敛去。他无奈道：“你一直都这么犀利么？”

  ☆、14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那天从外面回来，喊了一句：“宝贝，快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了。”

  把一盒烤鸡放到厨房吧台上，正要给沙发上的z一个大大的拥抱，就看到他面无表情地呆呆坐着，浑身僵硬。

  他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开着视频通话，对方是一个和他有三分相似的中年女人。

  立马住了口。

  视频里的女人似乎十分焦虑，不停地说着什么，z戴着耳机，什么都听不到，可是他分明看到z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来。

  z挥手示意他回卧室呆着，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阳台。

  乖乖地在床上坐着，努力强迫自己玩着手机，心底一丝一丝慌乱却怎么都压抑不住地冒了上来。

  “……还好吗？”对着门框里的z说。

  z看起来脸色很白，他用手撑着门框，对扯开一个微笑：“还行吧。”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艰难地开口道：“哥，你最近能不能出去住几天宾馆？我爸妈要来。”

  正午的阳光从落地窗里洒进来，晒得几乎坐不住。

  “对不起。”低着头，z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z走过去抱住他的肩膀，“没事的，他们就是来玩几天。”

  z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抬手揉了揉的头发，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一次发现z那么紧张，他抱得很用力，用力得几乎有些颤抖，好像一个落水的人死死抓住一根浮木。

  五天后，z的爸妈来到了他的公寓。

  两人顶着不知道是因为时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的黑眼圈，在沙发上坐着。爸爸抱着双臂，沉默地打量着公寓里的一切，妈妈只是低着头，眼睛发红。

  餐厅里电风扇的叶片哗哗地转着，百叶窗缝里刺眼的阳光烫在地上，这个房间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此刻却安静地好像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公寓里两人同住的痕迹就这么大剌剌地在三人面前摊着。两个杯子，两张椅子，还有一对情侣抱枕，是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z从来没有想隐瞒什么，可也没有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开场。

  “那人是谁？”

  爸爸率先开口问道。

  “我朋友。”z说，“男朋友。”

  “男朋友？你出息了啊。”爸爸的声音里含着怒气，在出租车上隐忍不发的情绪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z淹没，“你花这么多精力出国，就给我找了个男朋友？你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z没有说话。他和爸爸一样抱着双臂，靠在厨房吧台旁，两人同时以防御的姿态对抗着彼此。

  妈妈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呀？你改了好不好？妈带你看医生，咱们回家，回家……”

  “你让你奶奶怎么接受？你爷爷前几年走了，她就盼着你成家立业，还等着给你抱重孙子。你怎么会这样？你让她怎么办？”爸爸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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