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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谓恨,也无所谓怨,皇上的命令,呵,皇上的命令。

  那个在夕阳黄昏离开蟠龙殿的孤独背影是谁的,那个池边垂钓提及姜太公钓鱼的人是谁的,现在那个人将他的狠心决绝彻底暴露出来,偏偏他还没死,真是讽刺。

  何青突然感觉两鬓有些湿润,伸手去摸了摸,嘲讽地笑了笑。

  过了很久,太阳已经落山,橘色的光线透过纸窗在地面上留下窗框的痕迹。

  何青睁开眼睛,床边摆着一碗粥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句话,何青大文盲看不懂,估计是旒彮放下来叮嘱他吃饭的。

  何青正准备起身去端来吃,门外有人影走动,是旒彮?

  何青正准备起身去开门,门外传来了声音。

  “你在这里守着。”

  天哪!这个声音何青怎么会不认识!

  眼见着门外的人将要进来,难道何青就这样去面对他?然后他说“你怎么还没死?”不,不行。

  何青马上缩回被子里,装回还在睡觉的模样。

  很快,门被人推开了。

  何青面朝着里墙,很平静,被子里的手紧握着拳头,却出了一手的汗。

  “阿青?”耳边,有人在低声呼唤。

  何青没有睁眼,继续装睡。

  见何青睡得沉,韩邵晟也不便打扰。

  刚才进来的时候受到了旒彮的阻拦,两肋插刀的兄弟就是不一样,旒彮抛开了尊卑的关系直接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旒彮的语言里,韩邵晟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想来封村一事对何青的打击很大。可他也是一样的阿,他在外面,何青在里面,日日担心着他的安危,染上了病后听闻还被山贼绑了去,那个细雨绵绵的早晨见到他的一刹那,他是多想跑过去将何青搂进自己怀里。

  但见到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着的何青,韩邵晟多日的心情终于找到了归宿,他站在床边,静静得看着他,心里无比的平静,安详。

  韩邵晟上前,帮何青曳了下被子,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韩邵晟已经心满意足了。

  过程中,韩邵晟发现何青脖子后面有块印记。

  很好奇,韩邵晟凑近了看,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印记,是之前脓包愈合以后留下的伤疤。这样的伤疤很难消失,应该会一直留在身上,这样一来,恐怕何青现在身上各处都是这样或大或小的伤疤。

  韩邵晟看着心痛,想当初何青背着他在池子里洗浴的时候,如今将来他的身上将布满这些疾病带来的伤疤。这些都是他的过失,要不是他处理不当说不定何青也不会染病。但是,他也无法,如果不这么做,如何能安抚民心。

  韩邵晟小心地将何青藏在被子里的手臂取出,轻轻地卷上袖口,果然,何青的手臂上有下至上各处是深红的印记,这些伤疤落在何青手臂上,同样刺痛在韩邵晟心里。

  韩邵晟又将何青手臂小心地塞回被子里。

  原本季候只是有些升温,但何青在被子里却不断出汗,尤其是在韩邵晟碰到他的手以后。

  但最让何青意想不到的却还在后面。

  何青感觉到有股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但何青又不能睁开眼来看,紧接着,便有两片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唇上。

  何青霎时脑海里惊雷响动,这是什么?!

  两片唇只是在他的唇线上轻柔地亲吻,何青藏在被子里的身体陡然僵硬,两只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单。

  何青翻转了个身,果然,那两片唇的动作停下了。但何青仍感觉到韩邵晟近在咫尺的呼吸。

  大概是见何青翻了个身仍没有醒,何青感觉到有一双手上了来,动作很轻地抚摸着他的颈项。何青顿时感觉不对,那双唇又一次覆了上来,动作也似乎没之前的轻柔了,韩邵晟的气息也粗重很多。

  何青再一次侧了个身,咂巴了下嘴,嘴里轻声念叨:“秀儿……我的秀儿……”

  作者有话要说:河童今年不来杭州漫展,这可能是豆子最后见他的机会了,心酸……祝安好,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别累着

  ☆、第33章

  蟠龙殿。

  韩邵文坐在原本韩邵晟给何青安排的座位上,乞丐村封村的这段时间里,韩邵文便坐在了这里,陪韩邵晟批阅奏章。

  韩邵文虽是皇子,但大庆皇帝只有韩邵晟一个,奏章这种东西韩邵晟问韩邵文意见可以,让韩邵文代批却是不可的,尤其是韩邵文毕竟也曾经是皇子。但韩邵晟不知为何,自从韩邵文坐上了那个座位,韩邵晟便或多或少地让韩邵文批阅,韩邵文原本是不愿的,因为这样会有些许嫌疑在身,最后则还是妥协了。

  韩邵文每次将批阅完后的奏章再交给韩邵晟,由韩邵晟看过以后改正些许。韩邵文自然知道韩邵晟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要他越俎代庖?何况还是在乞丐村被封村以后,这其中必定与何青有些许的联系。韩邵文曾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但韩邵晟却从不回答,甚至当面拒绝过,从此韩邵文也就不再问了。不过眼看着瘟疫得到了解决方法,乞丐村也快解封了,这个情况应该会好转。

  韩邵文批阅完眼前最后的一张奏折,将整堆的奏折码齐,准备交给韩邵晟看,正码好起身,韩邵晟的声音不冷不淡:“小李子,秀儿呢?”

  “秀儿……?”在旁恭候的小李子脑筋一转,想到韩邵晟提的是桃园的秀儿,马上道,“这些日子都不曾见过这丫头了,皇上您是……?”

  韩邵晟拿着朱毫的手有些捏紧:“问问。你去给朕将她找来。”

  指示完小李子,韩邵晟没拿朱毫的左手撑上桌面,捏了捏眉心。

  韩邵文不由问道:“皇兄,你可从未考虑一个宫女的去向,这回是?”

  韩邵晟深深叹了口气,扔下手里的朱毫在桌上,端过一旁的茶盏闷头一饮而尽:“纳入后宫。”

  “阿?”韩邵文吃惊,他的皇兄自惠妃去世以后从未踏入过后宫半步,这回居然要纳妃?韩邵文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怎么,大庆皇帝给自己多娶个女人,你惊讶?”

  “不,不敢。”

  “那便别多废话。”

  听出韩邵晟言语中有气,韩邵文便也不多说。他这个皇兄,自幼便是如此的性格,任谁都无法耐住,唯一的办法都是埋头不语,等他自己气过便是。不过一直至今,还是有人敢逆他的,那人便是惠妃。自惠妃去世之后,韩邵晟的脾气变越发如此,之后便是何青,并且,何青还不是逆着他,有些方面简直就是对着干。原本韩邵文以为何青如此是为了吸引韩邵晟的注意,企图攀高枝,但后来韩邵文发现,何青本就是这么个性情。

  朱红的大门被人打开,小李子从内外赶进来。因为桃园原本就与蟠龙殿近,所以小李子一个来回也还是快的。只见小李子急惶惶地:“皇皇上,奴才去看过了,秀,秀儿不在桃园。”

  “不在?那便将人找来见朕。”

  “不,不是,而是那桃园没人,这桌椅上都积了一层薄灰了,恐怕秀儿已经不在很久了!”

  “什么?!”韩邵晟的瞳孔顿时收缩,“你的意思是她不见了?”

  “是……是。”

  “平白无故,一个活人消失了?!”韩邵晟原本就因为何青的事在气头上,何青睡梦中都能提及秀儿的名字,而且语言暧昧得很,这让韩邵晟对他发火不是,闷着也不是,正憋得慌,好不容易他想出主意来,现在居然变成了秀儿失踪?

  “皇兄别急。”韩邵文道,“一个宫女在宫女消失,不是没可能的,这后宫里的争斗自古以来便有,要是秀儿因宫斗而……”

  “宫斗?”韩邵晟对韩邵文的分析觉得好笑,“朕从未入过后宫半步,从未宠幸过任何一个妃嫔,哪来的宫斗?”

  “皇兄说的是。”被韩邵晟一说,韩邵文才想到古来帝王的三千红颜,在韩邵晟这里一瓢也没有。“既如此,皇兄认为那宫女是?”

  “哼,恐怕是乞丐村临解封,出宫去了。”

  “既如此,皇兄的打算是?”

  韩邵晟放在膝上的手紧握,关节处都因为太过用力变成了月白色:“哼,那就解了封,随他们去!”

  韩邵晟的语气里的情感已经明显转为了愤懑,韩邵文不解,但这秀儿与何青确实是认识的不说,可能这两人有所联系,导致了韩邵晟的不快。看来何青陪伴圣上至久,却没有学会最浅显的读心。

  乞丐村解封的当天晚上随着何青的号召乞丐村里办了场酒宴。说是酒宴,有个鸡鸭撑着场面的米酒也算是不错了。

  旒彮是个喝了酒就会醉得家伙,何青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晕晕乎乎坐地上相互靠着,身边的人走来走去全当没看见的,胡天胡地乱聊一通,最后由旒彮引起讲到何青的“男人”上。

  旒彮酒气十足,讲话打舌头:“你,你说,你跟咱们皇帝搞到什么地步了?上……上了没有?”

  何青吐出一股酒气,很有怨气的一个字:“屁!”又一只手在那里划来划去不知划出什么来,很气愤:“要不是这场瘟疫,他早就娶那个什么公主去了!哪,哪会想到我……”两手护着小心肝,那叫一个可怜劲。

  旒彮指指天上的月亮:“看来,他是急着娶老婆生孩子啊,不……不,恶……”打了个酒咯,作出个结论:“不能要!”

  何青道:“可不是嘛!这瘟疫里头,就……就,”何青伸出个食指给旒彮看,极度的委屈,“就看过我一回!还是在我睡着的时候!”

  旒彮晕晕乎乎的逻辑思维一想:“不对啊!你睡着怎么知道他来看你?”

  何青嘿嘿笑得像个醉了酒问“小姐晚上有空啊?”的流氓:“不知道了吧?”何青贴上去,粘腻道:“豆腐……”

  旒彮醉气熏天也靠过去:“豆腐?”

  何青搂过旒彮,在他脸上用上吃奶的劲大大地亲了口,嘿嘿嘿笑得很神经:“你懂的!”

  旒彮一样嘿嘿嘿笑得很神经,明知故问般地:“我不懂……嘿嘿嘿……”

  何青摇摇头,手一抖像是青楼里头拿手绢招客的姑娘:“不,你懂的”

  旒彮认真地板了下脸,还是嘿嘿嘿地像调戏姑娘的客官:“就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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