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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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样对你。”r看见他指甲上蜿蜒曲折的暗色血痕,“他们果然这样对你。”

  “你预料到了?”轻描淡写道。

  “r的眼睛告诉我了。”女人轻轻摩挲着他的指甲,“r对我说,他会把你带出来。我就当他是在我坟前作出的承诺了。”

  附过身子,把女人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r的生命又像是瞬间失去了,她的眼神泛起波澜,她深深望进的眼里,一秒钟都不肯移开:“我很开心是你在这里。在我死前,我会为你祈祷的……祈祷在你死时将会有人守在你身边——就像我身旁的你一样,让你不必孤单一人。”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进头发里。

  感觉自己的小指被更加用力的勾了一下。

  r艰难的展开一个微笑,眼泪却无法停歇。

  “对于死亡,我的心中无所畏惧。我的眼泪,仅仅是因为舍不得你。”

  看着那双水绿色的眼眸慢慢失去光芒。

  r的体温是要比常人更低一点。但清楚得很,现在搭在他小指上的冰凉温度,已经不再是属于活人的温度了。

  但他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抽回手,就只是低垂着头坐在那里。他不想站起来,更不想说话。

  乳白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缕微小的寒风顺着窗台刮过去。听见了风吹的声音。

  朱蒂猛然发觉房间里安静了好一段时间,一股不安席卷而来。她小心打开房门,看见闭上眼睛的r和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的。

  她睡了吗?朱蒂本来想问,却生生打住。因为死去的人一点也不像睡着了,死去了就是死去了。

  朱蒂僵硬地向前走了几步,按下了通知护士的铃。

  不一会儿,护士和医生快步走进来。礼貌的让开了位置,他看见r伸在床外的手因为没有他的手指支撑,而又向着地面沉下了几分。

  像一把生锈的铁锹,笔直的锋利的捅进了他心里的冻土。

  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表示医院可以随时联系他来处理后事。然后他看向朱蒂。

  朱蒂心里突然一颤。那个来自的眼神,过于冷静克制了,根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她只觉得连时间都好像静止了几秒。

  “走吧。”从她身边走过。

  朱蒂仍然厌恶r,她的骨血里流着对痛失父亲的绝望。但刚才站在房间一角,看向r的样子,让她竟然觉得内心空了一块,风呼呼吹进去。

  走进车库,的手已经摸上了后车座的门,被朱蒂叫住。

  “那个……”朱蒂有点支吾,“如果你不介意?”她指了指副驾驶座。

  依言坐进去,他给出一个地址,道:“我要去拿车。”

  “挺偏僻的。”朱蒂开了导航。

  过了挺长时间,太阳有要落山的样子,朱蒂也快要到达目的地了。道路两旁已经是寂寥无人。

  突然开口问道:“你看电影吗?”

  “……什么?”朱蒂愣了一下。

  “我说,电影。你看吗?”

  “看的,有时间的话。”

  “温亚德。”看着窗外,夕阳的光亮让他的面庞有些柔和,“温亚德母女的电影,挺好看的。”

  在给她推荐电影。朱蒂想。这大千世界。

  车在路边停下。朱蒂跟着下车,路旁果然有个大型修车厂,但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

  “组织的一个掩护点,已经不用了。”坦然道。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保时捷,它孤零零的待在不起眼的角落,风吹雨打在它昂贵的车身留下了痕迹。

  摸了摸它的车前盖,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先清理清理它。”

  朱蒂不放心道:“不用我和你一起吗?”

  “不,我一个人。我不会跑的。”

  朱蒂看着,隐隐觉出了怪异,但却不明白哪里怪异。那男人就站在保时捷旁边,他刚失去了一个似乎挺重要的同事,现在只是想拿回自己的车,如同任何事都不会阻挡他的行事。

  冷静,克制。同样的字眼反复跳进朱蒂的脑子里。她还是转过身,开车就此离开。

  目送朱蒂逐渐远去,张开一只手感受冷风从指间穿过,那里曾经停留r的柔情和温度。

  他捡起一根金属长棍,这在修车厂十分常见。他拿着金属棍轻轻抚摸过保时捷。

  他爱这车。

  挥起金属棍,狠狠砸在保时捷的车前盖,沉闷又重的一声,留下了一个带着裂痕的深坑。他再次挥起。

  当降谷零还是brb的时候,就曾大呼小叫着要开这辆车,被冷漠的拒绝了。他还不依不饶,质问为什么r就可以开这辆古董车。

  保时捷车前盖在无数次的打击下面目全非。

  r笑着问他如果她出事了,他会不会开这辆车去救。后来当然开着这辆车去救过她,好几次。

  “染上血了。”女人这次真的有些抱歉。

  车顶遭受了同样力度的击打,凹下去一块又一快。

  这车根本救不了你。想。

  保时捷356带着他们跨越了无数次生死,但逐渐明白,他从未真正扭转过命运,那些死里逃生都通往一个注定的结局。

  打碎了保时捷的玻璃,碎沫四处飞溅,有的划破了他的面颊。尖利的声音在暗下去的天地间回荡,寒风不休止的吹拂,擦过破铜烂铁的保时捷,擦过冷静又疯狂的。

  他真的爱这车。

  扔掉金属棍,靠着乱糟糟的车身滑坐到地上,手掌不慎按在了满地的玻璃渣,熟悉的疼痛,疼痛让他像个人类。

  他的心脏上插着一把刀,很久了。

  现在这把利刃,却好像开始慢慢地往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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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朱蒂不安地在安全屋来回走动,高处悬挂的钟表滴滴答答响着,时针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走过了11点。

  屋外一片漆黑。

  她和赤井秀一刚刚结束一通电话,他们彼此交流了一些信息,借以确定事态接下来的发展。

  然后话题落在了的身上。

  “没事的,朱蒂。他会回来的。”赤井听闻r去世和执意要一个人清洗保时捷的消息,依旧平淡道——

  “他不会逃走。只是现在,他身边要有个人守着。”

  朱蒂捂着额头,直到门外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她扭头看到低垂着眼眸走进来,人工灯源下清晰捕捉到了他脸上莫名其妙多出的几道血痕。

  “抱歉。”咳嗽一声,把面包袋递过去,“吃吗?”

  她接过了袋子。朱蒂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但还是因为这个而微起波澜,不是因为给她买了面包,而是这个男人身上,终于泛起一丝人气。

  终于不是白天那个极度克制和压抑的人,那让人心惊胆战的一览无余的屏障,尽管可以放肆的窥探和猜测,但朱蒂看得见那情感,也看见了它的不可介入。

  现在不是了。朱蒂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和那情感隔着也许有一万公里的水雾,虽然仍旧不可介入,也终究是有了一丝人气。

  “秀一明天上午就可以自由行动,他需要碰个面。”朱蒂咬了一口面包。

  点点头,表示你们去忙,我会乖乖待在这里。

  朱蒂也点点头:“我明天要去找詹姆斯,一些重要材料在我手上。你去接秀一吧,他正好想见你。”

  不想去。他的心里明白着告诉自己,比起被拯救引发的谢意,还是伤自尊来的更多一些。所以他其实不太想去见赤井秀一。

  “好的。车钥匙给我。”然后他应下了。

  朱蒂惊异的看着他:“我没有你的车钥匙。”

  面无表情道:“车库里那辆的车钥匙。”

  “那你的保时捷……?”

  “我没能修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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